剛打開廁所隔間的門,他就被人從後面用力推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門鎖被扣上,下一秒,他便被人堵住了唇。
熟悉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酒氣,季灕看清楚眼前的人後便放棄了掙扎。
是趙郢。
一番糾纏以後,兩人都是氣喘吁吁,唇上均被染上了誘惑的緋色,趙郢貼在季灕的耳邊,輕輕道︰
季叔叔,我想要你。
外面的鼓點依舊強勁,但卻比不上心跳的頻率。
季灕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用手捏住了趙郢的下巴。
我也想。他停頓了一會兒,把臉湊了過去︰但我更想解手。
說完,季灕便輕輕放開了他,開始趕人了。
快出去吧,小鬼,這里兩個人待實在是有點擠。
什麼啊。
趙郢咽了咽口水,他前一秒才被眼前的男人撩得夠嗆,下一秒就要被他趕走了,一下升上雲端一下跌入低谷,他的季叔叔怎麼這麼會啊。
季叔叔,你也太壞了吧,一天天就知道拿我開心。
趙郢扁了扁嘴,一臉的不悅,作勢要拿小拳拳錘季灕的胸口。
你不是說,我可以欺負你嗎?
季灕笑了,眸光微微閃動,眼楮微微一彎,竟是那般風情萬種,趙郢看著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弦。
他明明自詡情場高手來著,竟也敗下陣來。
季叔叔
趙郢一下子弱了起來,嬌俏地喊了一聲,沒錯,就是嬌俏兩個字,沒有什麼形容詞比它更加貼切趙郢的狀態。
他喊完,還沒來得及做其他的事情,便被季灕給推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季灕早都把門給關上了,還重重的掛上了鎖。
趙郢盯著木質的門板,眨了眨眼楮。
門板那邊傳來的是季灕略顯冷淡的聲音︰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喔。
趙郢倒也听話,應了一聲便離開,就是情緒有點低落。
季灕是真的很想尿尿了。
憋尿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他懷疑自己再不解決膀胱都該炸了。
可他還是等趙郢腳步聲漸遠後才開閘放水。
畢竟被人听見還挺尷尬的。
解決完一身輕松,季灕暢快的往包廂回,連那嘈雜的音樂听起來都順耳多了。
*
包廂里,趙郢和他的三個好朋友都喝得有點飄,以至于大家全部都提起當年勇來。
想當年,我們四個可是被譽為k中四狗,在學校里面那是橫著走,想干嘛干嘛,好不恣意快活,整個校園里都充滿著我們的傳說。可現在呢!現在呢!
說話的是江懷瑾,歲月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饋贈,也沒有任何刻骨銘心的回憶,只給他留下了一對兒怎麼消都消不掉的黑眼圈。事實證明,別說小說里的劇情和描寫了,就連小說里的標點符號,那都是騙人的,哪有什麼刻骨銘心蕩出一段歲月,哪有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有的只是一張又一張永遠都畫不完的稿子,以及永遠听不懂人話,連最基本的人類審美都不具備的甲方!
甲方爸爸對不起。
就算你沒有審美......啊不,沒審美的是我,您是完美的。
在心中給甲方爸爸真誠的道過歉以後,江懷瑾打算再即興吟詩一首,張開嘴巴,卻只打了個酒嗝。
我們明明是k中四杰!
秦孑不樂意了,干脆跳上了桌子,皮鞋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他跳起踢踏舞來,光是跳還覺得不夠勁兒,他朝著站在一旁害怕他掉下去的林延周吼道︰
康桑阿米達~繆賊可~
趙郢覺得秦孑此時需要的不是music,他需要電療。
秦孑大人,請問您是要爵士還是要搖滾呢?
林延周跟叮當貓似的,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小型音響來,給趙郢看得都愣了。
當然是jazz了,符合我高貴而又優雅的氣質。秦孑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說道。
好的。秦孑話音剛落,林延周就動作麻利的放起了音樂,秦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趙郢皺著眉頭,實在是欣賞不來他的舞步,只得求助的看向林延周,就見林延周真誠的贊美道︰
我們秦孑大人真是舞步優美,令人沉醉。
別再溺愛孩子了
他變成今天這個鬼樣子,全都是你慣的!
趙郢嘆了口氣,往嚴森也的方向看去,嚴森也睡著了,嘴里不停念叨著兩個字︰
程織。
甦程織,在別人那里,是知名耽美小說家,可在嚴森也這里,卻是那永遠都難以忘懷的
初戀。
目前看來,k中四狗里只有他金毛趙郢事業蒸蒸日上,老婆溫柔帥氣,其他三個,要麼不正常,要麼很苦逼。
他對此甚是欣慰,誰是最幸福的男人,沒錯,就是他!
此時,秦孑已經跳完一曲,從桌子上跳了下來,隨手摸了一支煙出來,剛一叼在嘴上,林延周便動作麻利的幫他點煙。
嚴森也還在睡覺,江懷瑾還在一個人喝悶酒,自我灌醉。秦孑見季灕沒在屋,便一把將趙郢摟進懷里︰
郢子啊,有句話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一般這句話後面接的都不是什麼好听的話,于是,趙郢無情的拒絕了他。
那你還是別說了。
不,我要說,我們是兄弟,這事兒我必須跟你說。
本來秦孑還有些猶豫,但一听趙郢拒絕了,傾訴的欲望頓時就來了。
趙郢眨了眨眼,那你問我干什麼?
我接下來說的這些話,你听了可千萬別生氣......
縱使是秦孑,說話前竟也做起了鋪墊來,簡直是一反常態,足以見得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殺傷力有多大。
一般以你听了可千萬別生氣這句話開頭引出來的內容,那都是讓人听了必生氣的內容,趙郢眉頭緊鎖著︰
知道我會生氣你還跟我說,你是不是欠扁?
唉,秦孑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拍了拍趙郢的肩膀︰
誰讓我們是兄弟,今天就是跟你打起來,我也得跟你說,誰叫我們是k中四狗!
k中四條狗,一生一起走!
秦孑深吸一口氣,在趙郢關切的目光下娓娓道來︰
我要說的,是你那位季叔叔的事情......
第八十三章 家(9)
有屁快放!
趙郢看他說話跟吐豆子似的,說完一句話停頓了半天,啥能耐沒有,賣關子倒是十分在行,像他這種人,估計在他自己那本書里得被讀者罵死。
趙郢嘖了嘖嘴,似乎已經預見到了秦孑被罵得找自己抱頭痛哭的未來,心里好受了許多,這才不計較他賣關子的弟弟行為。
你知道沈家那個一直沒結婚的老姑婆嗎?
秦孑問道。
你是說沈鈺?
趙郢頓了頓,眼楮眯縫起來。沈鈺,沈氏集團的當家人,只手撐起沈家,獨自一人將亡兄的兩個孩子拉扯大,也算是位傳奇女子,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鈺是沈知行的姑姑,趙郢跟沈知行,有點不愉快。
對,就是她,我也是前兩天听爸爸和姑姑聊天時才知道的,你家那位季叔叔,好像曾經給那位沈總當過四年的小白臉,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似乎上了點年紀的高層都知道這件事。我看你現在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怕你玩不過他,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哭的是你。
秦孑難得正經,其實他也猶豫這事兒要不要告訴趙郢,甚至告訴他之前還在度娘上查了查發現好兄弟被綠要不要告訴他之類的問題。
听到這一消息的趙郢,一時間不知道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這......是真的嗎?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遇見他之前發生的事情了,他沒道理生氣的。可他听著還是不好受,他的季叔叔居然曾經屬于過別人,而且還是四年那麼久,他和季叔叔在一起連半年都沒到呢,而季叔叔之前竟然跟別人共度了四年的光陰!還有那個葉執初,季叔叔的白月光,他跟季叔叔又攜手走過多少時光呢?
這些念頭閃過之後,他發現自己心中悶悶不樂,不是因為生氣,而是源于
嫉妒。
你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我怕你玩不過他。
秦孑剛才說的這兩句話,無疑觸踫到了趙郢的內心防線。
原來,就連他最好的朋友都認為他深陷其中了。
而他的嫉妒,更像是自己為季灕深深著迷這件事的強力佐證。
認識到了這一點,趙郢觸發了對自身的保護機制,他開始嘗試著說一些听起來無所謂的話,以證明自己不是投入更多的那一方。
年輕人總是有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缺點,比如不服輸;再比如跟自己的朋友吹牛逼,說一些自己也沒有底氣的大話,他們似乎想通過于此證明些什麼,即便他們找不到證明這些事情的意義。
害,就這,我當什麼事兒呢,秦子,這多大點事兒啊,你就大驚小怪的。我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你在開什麼玩笑?是他被我迷得神魂顛倒還差不多,他從前好歹也算個1吧,我賣賣萌說自己怕痛,他就為愛做0了,你該不會忘了吧,當初我可是為了完成我們的賭約才接近他的,等我玩夠了......
年輕人別的能耐沒學會,嘴硬逞強倒是無師自通。
趙郢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沒有底氣,頭卻仰得快抻到天花板上去了。
說的時候,他期待的看向秦孑和林延周,祈禱能夠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一點贊揚,敬佩來。
畢竟是那個猶如高嶺之花的季灕,如今對他俯首稱臣,他覺得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期望中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這兩人臉上,相反,林延周面露難色,輕輕咳了咳打斷了他的話,朝他的身後平靜地喊了聲︰
季總。
季灕黑著一張臉站在趙郢身後,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涌,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緊握住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穩了穩自己的心神。
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表現出有一絲的傷心,哪怕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裂成一片又一片,就好像被人用力攥在手心中一般。
那攥著他心髒的手若是使勁握一握,他的心會流出血來嗎?
他不禁這樣想。
趙郢轉過身,驚慌的看著他,就好像見到了大灰狼的小白兔。可季灕知道,趙郢從不是善類,在他面前的可愛嬌柔,全部都是偽裝,用于哄騙他上當,讓他心悅誠服的偽裝。
一切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接近自己,就只是因為跟朋友打了賭?
季灕覺得可笑,但他卻笑不出來。
他甚至埋怨自己進屋的時機不對,若是晚一點,或者早一些,他都不會听到那一番話,他就還可以沉浸于自己編織的愚蠢的夢中,可他偏偏听到了趙郢全部的話,听的那麼清晰,一字不落,他不想從夢中清醒,但老天爺卻逼著他,要他清醒過來。
讓一個鐵1心甘情願躺在自己的身下,一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功績吧,你看趙郢在說話時,語氣是多麼的不可一世。
季灕想要罵趙郢混蛋,但覺得那樣頗不體面,弄得像誰多在意一樣,他是成年人了,還比趙郢年紀要大,若是被個小破孩兒弄得傷痕累累,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來這事兒自己也有責任的,空虛寂寞之時貪戀溫暖,別人給點小恩小惠就心甘情願上套,是他給了趙郢傷害他的機會,所以,他活該。
他這樣想著,竟然也能笑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那笑容夠不夠自然,會不會失了體面。
其實
喉嚨還能夠發出聲音,看來趙郢的殺傷力也不過如此。
得出這樣的結論,季灕的笑容加深了,在臉上開出一朵妖艷的花來,也懶得解釋。
你們剛才說的小白臉的事情,都是真的。
如果不被提起的話,他差點忘記了,自己曾經還有那一檔子事。
他曾為了成功不擇手段。
這些被他拼命想要掩埋的過往如今被無情的掀開,他再遮遮掩掩下去,那便太過可笑了,還不如由他親手,將自己的傷疤撕開。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得痛快吧。
反正他本來就是骯髒的、腐敗的。
趙郢,我們分手吧。
他本來想多說些看起來灑脫或者很酷的話,他想用那些話來證明自己沒事兒,證明趙郢對于他來說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小的插曲。可那是小孩子一般的行為,並且,他很累了,他不想再多說些什麼,對于一個他將要離開的人,他懶得再去多說一句。
說再多,也只是廢話罷了。
他只是輕輕說了分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眼角的余光瞥到趙郢,他驚奇地發現那個小鬼眼楮里竟閃過了一抹愧疚。
季灕冷笑,心道。
你還知道愧疚。
季叔叔
直到季灕轉身離開後趙郢才反應了過來,腦海里不停回蕩著季灕口中說的分手兩個字。
分手?
他被甩了?
他不要!他不接受!
他跌跌撞撞的跟了出去,一邊追一邊大喊著季灕的名字,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季叔叔!季灕!你听我解釋!
他拼命喊著,仿佛他喊得越大聲,季灕就越有可能心軟回頭再看他一眼。
可事實卻是,季灕連身子都沒有停頓一下,趙郢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趙郢眼睜睜地看著他坐上了出租車,沒有一點的眷戀,就那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趙郢此時大腦早都無法思考,滿滿的就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他。
他顧不得自己喝了酒,跳上了車,目的地是他們住了好幾個月,充滿回憶的小窩。
期間,趙郢給季灕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掛斷了,微信也被拉黑,到後來干脆連電話號碼也被拉黑了。
速度可真夠快的,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