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收回手,瞥見再次沖上來的咒靈︰快點結束吧,不要總是走神。他就是想起來這家伙從來都記不住設置結界,才會自己動手的,不然用不了幾分鐘,[窗]的情報員就能摸到這里。
好啦好啦,這家伙又不難打,不過他剛才說的那幾個名字,你听說過沒有?五條悟一直沒有下重手,就是因為這一點。
擁有邏輯的咒靈,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听上去,他還不是唯一一個,那不就很有意思了嗎?如果咒靈可以交流,他們會想說些什麼呢?
嗯夏油杰低下頭翻動記憶,他這些年四處跑,見過的咒靈搞不好比五條悟遇到的還多,但也從來沒有听說過能順暢交流的咒靈。
確定他不是妖怪對吧?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奴良組妖怪,感覺上和咒靈有相似之處,過往也有咒術師把妖怪當成詛咒的事例發生。
驚濤駭浪之中,五條悟依然一身清爽,連水滴都沒有沾上,不是妖怪,很明顯的詛咒產物。他看到了,咒力的流動和海洋相連,這是從海洋中誕生的詛咒。
我是有名字的!費盡全力把自己從深坑中拔//出//來,紅色的咒靈怒吼著,我叫陀艮啊!
漏瑚說過,我們才是直面自我的新人類。這兩個咒術師一口一個詛咒,實在是太難听了!
領域
話還沒說完,龐大的身軀就被一股巨大的壓力碾碎,五條悟踩在陀艮的頭上,感嘆道︰居然還有名字,真厲害啊。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特殊事件,節奏都要被打亂了啊,他低下頭,問掙扎著的章魚頭,所以還有那個真人什麼的,你們都是什麼鬼?你是受人指使的?還是自發行動的?
擁有理智的咒靈團體,這可是太有趣了,這個一潭死水的世界,終于要迎來不可逆轉的變革了麼?
喂,說話啦,你不是能說話嗎?那個什麼來著啊,對了,陀艮?
腳下更加用力,但之前還在求饒的陀艮突然硬氣了起來,咬著牙死都不肯說一個字。
看他真的不說話,五條悟兩手插兜,抬頭問趴在觀景台上的夏油杰︰你吸收他之後,是不是就可以翻看他的記憶了?
第21章
可以哦~欣賞了一場動作大片,雖然是五條悟單方面炫技,夏油杰被壓住的耳朵都在愉快地抖動,他縱身跳到沙灘上,把無力反抗的陀艮凝成咒靈玉吞了下去。
嗚雙手捂著嘴,眼底滲出淚水,他強行壓制住嘔吐的欲望。失策,一時忘記自己現在的樣子,十三四歲的身體太年輕了,還不習慣那股糟糕的味道。
看他難受地跪在地上不停干嘔,五條悟嘆了口氣,抱起瘦小的身體轉移到沙灘公用更衣室。
一直都是這樣吧。他輕柔的撫摸著夏油杰後背,手下的脊椎骨節突出。
高專的時候,夏油杰從來不會在他面前吸收咒靈,要不等他過去,咒靈玉已經沒有了,要不就找各種借口帶回去自己吃掉。
夏油杰扶著洗手池,勉強止住嘔吐的欲望,捧起水潑到自己的臉上,被汗和水打濕的發絲貼在臉頰,看上去格外狼狽︰習慣了就好,反應不會這麼嚴重。離開高專以後,他就忘記咒靈玉是個多麼惡心的東西了,再後來,他甚至可以笑著吃下去。
雲淡風輕的語氣配上嘶啞的嗓音,听的五條悟心頭火起︰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再痛苦也自己憋著。
他想起夏油杰叛逃前的那段日子,因為分開做任務所以不能經常見面,但好不容易抓住任務間隙湊在一起,夏油杰也從來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從來不告訴自己他有什麼想法,最後又擅自逃跑,只留下自己一個,滿心歡喜的回來,卻發現隔壁已人去樓空。
他想大聲斥責夏油杰你為什麼不肯依賴我一下呢?難道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但看著眼前這個像是被水打濕之後,來不及用蓬松的絨毛隱藏自己的混蛋狐狸,五條悟口中所有的語言都像是被石頭堵住了一樣,再也吐不出來。
實在堵得難受,最後,他只能上前一步,緊緊摟住瘦弱的小少年︰明明是你的錯,為什麼還一副這麼可憐的樣子啊搞得他都說不出什麼重話了。
棒球帽掉落在一旁,終于解放的三角耳彈起又垂下,夏油杰抵在溫暖的胸前,幾滴小水珠由額頭滑落至下巴︰咒靈操術本來就是這麼痛苦的術式,告訴你又能怎麼樣呢。他就是不想在這個人眼前露出如此狼狽的樣子,一直保持著光風霽月,溫和強大的表象,不好嗎?
現在的氣氛太過詭異,夏油杰感覺自己的毛都要炸起來了,他手上用力推開五條悟,抬頭說道︰你還想不想知道那幾個名字都是誰了?他已經解析完了所有信息,那個章魚頭大腦結構簡單,但是隱藏的信息可不簡單。
五條悟退後幾步,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貼心的留下充分的空間︰說說看?他不是不想乘勝追擊,但看夏油杰的樣子,再說下去搞不好就要逃跑了,只能下次再找機會。
陀艮,漏瑚,花御,真人,都是有理智可以交流的,推測都是特級咒靈,見他沒有繼續追究,夏油杰松了一口氣,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陀艮是從對大海的恐懼中誕生的,漏瑚是大地,花御是森林,而真人是從人類對人類的恐懼中誕生的,真是有意思,對吧?他眼帶諷刺,人類竟然連自己都害怕。
真是厲害,這種等級的咒靈,一次性居然出現了四個,五條悟仰頭摸著下巴,早就說過那群爛橘子,詛咒和咒術師的等級都在飛速上漲,不可能封鎖的住,傳統也好,地位也好,已經該讓步了。
你想說的就是這?夏油杰原本諷刺人類的笑容掛不住了,他歪著頭,兩只耳朵重新豎起來,真人可是人類對人類的恐懼哦?這不是挺可怕的嘛,為什麼悟一點反應都沒有,搞得他大驚小怪像傻瓜一樣。
五條悟伸出手,趁夏油杰不注意揉了一下軟軟的狐狸耳朵︰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從各種奇怪情緒里誕生的詛咒不是很多嘛,我還遇到過討厭車厘子的詛咒呢,區區恐懼人類,根本不算稀奇。
他擺擺手,五條大人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區區咒靈不足掛齒。
真的?看五條悟這麼篤定的表情,夏油杰不免產生了懷疑,真的是他太大驚小怪了?
五條悟趁熱打鐵︰對啊,而且你不是很清楚人類這個種族有多扭曲嘛,對人類恐懼產生詛咒很正常。說起忽悠人的話連個磕巴都不打。
真人的誕生當然不正常。人類對自身的恐懼這種負面情緒從未誕生過咒靈,也就是說,真人是第一個,他凝聚了千百年來所有的相同負面情緒,實力恐怕是這幾個咒靈里最強的,畢竟人類對自然的恐懼絕對超不過對自己的。
不過不管咒靈多強他都打得過,還是先把杰的異常情緒消除比較重要。
夏油杰可不知道五條悟腦子里都轉悠著什麼念頭,本來因為現在的身體年少,他就有些精力不足,再加上吸收咒靈被猝不及防的惡心了一把,腦子也不太轉得動。他本能的相信了眼前人的話,臉上漸漸掛上了疲態。
我還看到他們的聚會地點,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干掉他們吧。他小小打了個呵欠,特級詛咒還是早點除掉比較好,萬一哪個弱雞咒術師踫到就死定了。
我們一起
好啊,我們一起去吧。五條悟勾起嘴角,愉快地接下邀請。
第二天一早,夏油杰果然變成了頂著狐狸耳朵,十七八歲的身形,五條悟興沖沖的拉著他打了半天游戲。
接下來是二十歲。
二十三歲。
二十六歲。
總算是正常了。夏油杰整理著身上的袈裟,在鏡子前左右轉轉,感動于自己久違的身體條件和咒力水平。
五條悟反坐在椅子上,興高采烈地宣布︰感覺像是杰重新長大一遍,而且這次我也參與了!
看著才到他腰際的小孩子,逐漸變為眼前這個高大的青年,就像是自己親眼見證了夏油杰的成長一樣,尤其這其中還有他缺失了的那九年。
不過為什麼耳朵也不見了啊五條悟有些遺憾的看著他的頭頂,沒有毛茸茸就算了,現在連耳朵也沒得rua,不幸福。
夏油杰斜了他一眼,沒有理他的話,而是另起話題︰奴良組那邊應該很快會聯系我,你真的也要去京都?
是啊,五條悟神態輕輕松松,義正詞嚴道,雖然京都高專沒有求援,但是也不能干看著嘛~
樂言寺老頭子一句話不說就算了,歌姬居然沒有傳信,她可不是這麼不知道輕重的人。五條悟繃帶下的眼楮里清醒無比。
第22章
昨天還想著歌姬居然沒有傳信過來,今天五條悟就在咒高專見到了意外的客人。
初次見面,我是京都咒術高專一年生三輪霞。她沖著夜蛾正道還有五條悟鞠了一躬。
少女有著少見的水藍色直發,原本順滑光亮的長發現在卻缺乏保養而顯得毛躁雜亂,清秀的面容強自鎮定,但無論是眼下的青黑,還是干燥起皮的嘴唇,都顯示出她極其糟糕的精神狀態。
夜蛾正道面容嚴肅︰請坐,三輪同學到我們這里有什麼事嗎?他腦子里急速閃過最近和京都方面的交流,沒有出現任何差錯,也還沒到舉辦交流會的時候,為什麼會突然派學生過來?
是歌姬讓你過來的吧?五條悟心有所感,一只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坐姿囂張又悠閑。
京都果然出問題了,保守派的老頭子肯定不同意向東京發消息,只有可能是歌姬見勢不妙,提前讓低年級學生過來通知我們。
三輪霞此前從沒有來過東京,更是第一次見到東京咒高專的校長和老師,她不安的捏著衣角,低聲說︰是的,歌姬老師吩咐我過來找您們。因為京都最近出現了許多不在窗的觀察之內的詛咒,人們的負面情緒不正常增長,死亡率,尤其是年輕女性的死亡率也突然拔高,而且她咬了咬牙,您相信妖怪的存在嗎?
三輪抬起頭,藍色的眼楮認真盯著辦公桌後的夜蛾正道︰據說是幾百年前封印在京都的大妖怪要突破封印了,所以現在京都妖怪橫行,我、我看見了!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就像鳥山石燕的畫作里那樣的妖怪,殺掉人類之後吃掉了他們的內髒!雖然和咒靈很像,但是絕對不是咒靈!
對能量的敏感度是她唯一的自豪之處,她絕對不可能認錯咒力和其他什麼東西的區別。
詛咒和妖怪麼,你的意思是他們聯合了? 作為咒高專校長,夜蛾正道當然是知道妖怪的,甚至和除妖師合作過,但是怎麼可能?詛咒明明沒有理智,無法交流,怎麼可能和妖怪合作?
這個問題五條悟知道,他放下腿,手肘支在大腿上,身體前傾︰因為可以交流的咒靈,誕生了呀。
你說什麼?!夜蛾正道睜大眼楮,猛地站起身,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悟,你給我說清楚!
五條悟咧開嘴角︰這有什麼奇怪的?力量這種東西,只會越來越強,人類在進步,詛咒當然也會進化,壓是壓不住的。
他意有所指︰【特級】這種衡量尺度,很快就會不夠用了,不知道還要過去多久,有些人才能意識到這個事實。
夜蛾心知五條悟和高層的沖突,他也一直隱隱偏向五條悟這一方,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他催促道︰所以你踫到能交流的咒靈了?
是啊,他大概說了一下昨天遇到的陀艮,還有沒有看見過的真人等咒靈,只是隱去了夏油杰的存在,雖然對我來說,是簡單到填寫問卷的程度,但其他人大概不是這麼想的。
廢話,咒術界幾百年就出了一個五條悟,還有誰能像你似的打特級咒靈跟玩似的?夜蛾簡直想兩個白眼送給五條悟。
不妙啊,樂言寺校長沒有表示嗎?他捏了捏眼角,抬頭問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三輪霞。出現有理智的咒靈,對咒術界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沖擊,五條悟期待的變革,可能就要開始了。
從剛才開始,三輪霞就一直偷偷盯著五條悟,尤其是當他把對付特級咒靈說成填問卷而已的時候,白皙的皮膚不由自主的浮上一層薄薄的紅暈,顯然是被迷住了。
五條老師好帥!聲音也好好听!實力又那麼強,怪不得歌姬老師那麼不情願,還是讓我過來找他。
听到夜蛾校長的提問,她才回過神來,趕忙定下心神︰校長和本地的陰陽師聯系了,現在正在阻止妖怪破除封印,同時我們也在祓除詛咒。
沒有向我們求援?夜蛾深吸了一口氣,保持鎮定。
三輪霞搖了搖頭︰是歌姬老師偷偷吩咐我來找你們的,還特意叮囑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一年生本來就沒有太多任務,她家里還有兩個弟弟,只要說她擔心家里回去照顧弟弟了,就可以掩飾她的消失。
樂言寺老頭子才不會向我們低頭呢~五條悟完全不意外,如果不是歌姬,我們大概要等到京都被羽衣狐攻破了才知道吧。
羽衣狐又是誰?又是一個新名字,夜蛾已經麻木了。
五條悟如此這般的解釋了一遍羽衣狐,還有她和滑頭鬼的恩怨,最後總結道︰花開院的陰陽師擋不住她,滑頭鬼那邊會負責對付羽衣狐,你們只要搞定咒靈就可以啦~
那你呢?
我先去對付羽衣狐。詛咒實力提高,是因為羽衣狐本身就代表黑暗,直接增強了京都的陰暗面,只有打敗她才能真正解決這次事件。先把詛咒的增強buff打掉,再去解決剩下的就會容易很多,另外可以聯系除妖師,我相信他們會對羽衣狐感興趣的。
正好之前聯系的場的時候,听說他最近也有空,不如一起拉過去湊個戰力。
那就這樣,我帶著二三年級支援京都咒高專,你去找除妖師一起,消滅羽衣狐。夜蛾決定不管京都咒高專願不願意,都不能放任這種情況繼續下去,萬一京都真的被攻破,全日本都要陷入危機,到時候他們死一萬次都不夠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