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管的,不該管的。
這話怎麼听,都刺耳。
楚雲袖臉色低沉,明顯是很不高興了。
喬家庭是講規矩的,長輩說話,晚輩不能反駁。
喬言商只能在桌下安慰地握了握楚雲袖的手,然後拿起手機給喬琛打電話。
“喬琛,在哪里?”
“快回來,爺爺奶奶過來了,想看看你。”
“混賬!”
毫無疑問,喬言商和喬琛在電話里面又吵了一架,現在父子倆宛如仇敵,見面不是吵就是打,關系糟糕到了極致。
喬言商放下了電話,說︰“他不回來。”
爺爺奶奶臉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幾人又沉默地吃了會兒飯,奶奶有意無意地冷聲對喬言商說了一句︰“看你把這個家搞成什麼樣了。”
喬言商沉著臉吃飯,沒說話。
奶奶沒有見到自己的乖孫子,心情很不好,這次過來存心也是想給母女倆一個下馬威。
所以此時,她抬頭看了看一直悶不吭聲的楚楚,輕蔑地說道︰“就知道吃。”
楚雲袖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但還是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楚楚也是家里的小孩,就算你們不承認,她也是言商的女兒。”
“我們喬家的小孩基因好,第一就是聰明,可生不出來她這樣的...”
奶奶聲音壓低,說了兩個字︰“智障。”
楚楚的心像是被馬蜂叮了一下,身子情不自禁地悚了悚。
智障!
楚雲袖是真的來氣了,但是她不敢跟倆老人爭執,只能悶聲說︰“我女兒不是智障!”
奶奶覷了楚楚一眼︰“話也不會說,人也不會叫,不是智障是什麼?”
楚雲袖立刻對楚楚道︰“楚楚,叫爺爺奶奶!”
楚楚抬頭看向楚雲袖,她的眸色銳利,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楚楚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垂著眸子,看向了碗里的白米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楚雲袖急了︰“喬楚,你是不是要裝傻,我讓你叫人,你听到沒有,喊一聲爺爺奶奶有那麼困難嗎?”
喊一聲爺爺奶奶有那麼難嗎?
楚楚皺了眉頭,她不想喊,爺爺奶奶不認她,叫她智障,她才不想管他們叫爺爺奶奶!她寧願沒有爺爺奶奶!
“楚楚,你就喊一聲吧。”喬言商也說話了,她不喊他沒關系,但是要想討兩位老人的歡心,楚楚必須邁出這一步。
楚楚抿緊了嘴,緊繃著臉。
“算了。”爺爺放下筷子,冷冷地說道︰“不是一家人,怎麼可能進一家門,我們有小琛這一個寶貝孫子就夠了。”
“楚楚!”楚雲袖是真的生氣了︰“你給我叫人!”。
楚楚突然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連著退後了幾步,甚至把椅子都踫倒了。木質的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桌子人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她。
她心中的一根弦,已然崩斷
楚楚面無表情地說︰“我吃好了,回房間了。”
說完她轉身,低著頭匆匆上樓,逃避了這一場對于她來說宛如是地獄的修羅場。
楚楚重重地關上門,將不開心的所有,全部擋在門外。
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戶灑進屋內,房間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這不是她的家,不是!
楚楚蹲坐下來,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膝蓋,顫顫地發抖。
這里是喬琛的家,那是喬琛的爺爺奶奶和爸爸,不是她,不是她的!
楚楚將臉埋進膝蓋中,默了很久,將身邊的書包抓起來,里面有她畫的一幅畫。
知道今天要見兩位老人,楚楚其實準備了禮物,是她畫的一幅紅牡丹,牡丹艷艷地盛開在紙上,無比鮮艷燦爛。
她緊緊皺著眉頭,用力將紙張撕成兩半,又重疊,直至再也撕不動為止!
“啊!”她發泄地低吼了一聲,重重地將碎紙擲出去,紙片漫天飛舞,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屋子里。
一陣發泄過後,她心里舒坦了很多,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看著那一輪白月,楚楚突然很想一個人。
她拿出手機,顫抖的指尖,點開了陸川的通訊錄。
陸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大酒店吃飯,明天國慶節,部隊這邊在聚餐,他也被老爸強迫著弄過來了,喝了幾杯小酒,帶了點微醺的醉意。
觥籌交錯間,看到電話上閃爍的名字,他陡然清醒,緊緊攥著手機,來到酒店安靜的長廊邊,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下,虔誠地接起了電話。
“大兔子,想我啊?”他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笑意。
“陸...我...你在...”楚楚憋紅了臉,用力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是話就堵在喉嚨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