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影響你工作,就過來看看,嘿嘿,也不知道是看壁畫,還是看人。”陳教授是老頑童的性子,越老越喜歡拿學生們取樂子。
楚楚沒听懂老師話里的意思,還呆呆地問︰“咦?葉師兄在鹿州也有認識的朋友麼?”
“哎,算了,他到了會聯系你,你倆照應著我也好放心。”
“嗯,那到時候我來機場接葉師兄。”
陳教授又叮囑了幾句,掛掉了電話,拿著花灑給陽台上的綠植澆水,搖頭嘆息了一聲。
他這學生,各方面都好,不過有一點,腦子有些木訥,不大能轉得過來彎,有時候還有些傻兮兮的。葉尋從大學開始就喜歡她,整個美術學院的老師同學都知道,就這丫頭,渾然不覺。
他年紀越大,越開始操心自己的學生們的個人問題,尤其楚楚和葉尋又是他門下最得意的學生,他倆能走在一起,他當然高興。
可惜了楚楚,如果她能再聰明些,將來的前途,恐怕不可估量。
不過他轉念又想,搞藝術的,最重要的就是能沉得下心來,很多學生本來天賦很好,就是太浮躁,生生地把自己的靈氣給消磨殆盡。所以進他們這個圈子,還是要講一點心性的。
論心性,放眼整個美術學院,楚楚是最能沉得下來的那一個,尤其是她這樣的年紀,可以把自己長時間泡在畫室里,廢寢忘食地作畫,年輕人,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不多。
楚楚掛掉電話之後,微信群消息跳出來,好久沒有人冒泡的高中微信群又有人鬧騰起來,班長他們似乎在組織同學會的事情,楚楚指尖往上拖動,隨意地掃了掃,便退出了微信。
楚楚站在傳送帶邊等行李,就在這時候,腳邊似乎有什麼東西突然撞上來了,楚楚低頭,發現是個皮膚白皙的小男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手里還拿著一個變形金剛。
撞到楚楚的腿,小男孩“唔”地叫了一聲,捂著腦袋,抬頭看向楚楚。
“大桿子!”他糯糯地叫了聲。
楚楚垂眸,見這小男孩黑發黑瞳,眉清目秀,臉頰上還有嘟嘟肉,特別可愛。
她俯身將男孩扶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褲腿。
“小朋友,機場可不要亂跑哦!你爸爸媽媽呢?”
“爸爸媽媽在家。”
“你是一個人?”楚楚訝異。
小男孩搖了搖頭,用變形金剛指了指不遠處的男人︰“我叔叔。”
楚楚望過去,呼吸一緊。
前面的男人穿著潔白的襯衣和黑色長款,手里還提著兩個行李箱,正東張西望地尋找著小男孩的身影。
“程宇澤?”
程宇澤看到了小男孩,加快了步伐跑過來,走近的時候,腳步卻頓住了,盯著楚楚看了好久,不確定地喚了聲︰“小嫂子?”
話一出來,倆人都覺得有些尷尬,程宇澤連忙改口︰“楚楚。”
楚楚摘下墨鏡,對他甜美地微笑︰“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好多年沒見。”程宇澤打量著楚楚︰“我都沒有認出來,你變了好多!”
“叔叔,大桿子姐姐。”那小男孩扯著程宇澤的褲腳躲在他身後︰“真好看。”
“這是我佷兒。”程宇澤對楚楚介紹道︰“叫潼潼。”
“潼潼你好啊!”楚楚彎下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小男孩頃刻間臉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你這小魔王,還有害羞的時候吶?”程宇澤將他拎出來︰“不是姐姐,該叫阿姨,喬阿姨!”
“就是姐姐!”潼潼固執地堵嘴︰“漂亮的大桿子姐姐!”
楚楚面上笑意更盛。
程宇澤不再糾正,隨他去了,在等行李的間隙,他跟楚楚攀談了起來。
“你還在念書嗎?”
“嗯,還在s大,念研究生。”
“當初你剛來咱們班的時候,模樣傻傻的,誰能想到,幾年不見,都念到研究生了。”
楚楚笑說︰“那時候,多虧你們幫助我。”
“你還真謝不到我頭上來。”程宇澤道︰“那時候一直在幫你的人...”
注意到楚楚臉色沉寂下來,程宇澤立刻識相閉了嘴,楚楚和陸川大二那年分手鬧得沸沸揚揚,一個圈子里的朋友都知道,陸川特意回來找她,結果沒過一周,他就回了美國,分手,分得干脆利落,果果斷斷。
那一周里,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就連程宇澤,陸川也沒有說起過,兩個當事人絕口不提,旁人自然不好多做猜測,但是程宇澤知道,分手這些年,陸川再也沒有談過一個女朋友,盡管追他的女孩子,從美國到中國,斯坦福到中科院,一抓一大把,但是他從不動心。
從不動心。
因為曾經對一個女孩那樣心動過,見過世間最美的風景,此後他心如止水。
傳送帶緩緩動了起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被推送了出來,楚楚找到自己的箱子。
程宇澤問她︰“這次你在鹿州呆多久?”
楚楚搖搖頭︰“這邊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多則兩三月,少的話,幾周吧。”
“嗯,這周末咱們高三二班有同學會,你來麼?”
楚楚眉心皺了皺,目光移向一邊,稍稍躲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