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還在震動,傅姿反手抓緊了身後的熱源,等震感沒那麼厲害,她馬上翻身,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人的臉。
其實從她感受到那人的體溫與氣息時,她就隱隱有種預感那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當她真的在這滿目瘡痍里看到他時,那種心疼與震驚,還是將她震得張不開嘴。
男人受了重傷,臉上全是血和泥土,半邊身子被埋在土里,暫時看不出是什麼狀況,他睜眼看著傅姿,咧嘴笑︰“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麼,不認識了?”
“司徒驍,你別笑,讓我看看你傷哪里了。”
傅姿在顫抖,聲音,手,腳,然後蔓延至全身,她的手在他臉上幾寸處猶豫不決,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我,我輕一點,疼了你就出聲。”
司徒驍抬手在臉上一抹︰“姿姿,看清楚,那不是我的血。”
臉上的血不是他的,但他又困在這里動不了,那豈不是他的腿……
傅姿不敢往下想,立即抓住他手︰“我要把你拔起來,可以嗎?”
他手腕有傷,傅姿抓過來的時候剛好抓到他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面部都變形了︰“那你估計得輕點,我傷得不輕。”
傅姿緊抿著唇,神色嚴肅,收斂了心神,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將司徒驍一點點從土里拉了出來。
他的腿上全是血!
傅姿的眼淚一下飆出來了。
司徒驍咬牙切齒︰“那伙畜生帶的東西太猛,爆炸的時候躲得慢了點,傷到了一點點,姿姿,我沒事,要是有事,有你在,我也不會有事。乖,別哭,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傅姿把眼淚一擦,確認過司徒驍的傷勢後,架起他就走。
兩人才剛離開,他們所呆的地方就塌方了,傅姿看著那漫天的煙塵,背後一陣發涼。
龍天涯說司徒驍的任務有可能是攔截馬丁,但馬丁明明已經入了境,還在邊境小村里狂舞,而奔著他去的司徒驍卻還在深山里,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傅姿不是傻子,馬丁其實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用來迷惑和降低司徒驍他們的警惕心的,真正的任務,其實就在這群山里,在真正的邊境線上!
這是戰爭!是發生在21世紀,所有人都默認的和平年代、和平國度的戰爭!
“先出去。”司徒驍在她耳邊低聲。
傅姿把情緒壓下去,把司徒驍背上,艱難地往安全處移動,身後不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槍聲,她一概不回頭,心里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帶著司徒驍出去,他們兩個還有更光明的未來,不能死在這!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的動靜終于小了,司徒驍說︰“姿姿,先停下來。”
傅姿像沒听到,司徒驍就嘶了一聲︰“姿姿,我疼。”
傅姿就像被手動按下了暫停鍵,腳步一停,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地上放,但她實在太累,受傷的司徒驍也實在太沉,她放手的時候沒掌握好力度,司徒驍的腦袋敦敦實實地磕到地上,她自己也被帶倒了,撲到了他身上。
“抱歉。”
傅姿喘著大氣爬起來,趕緊抱起他頭︰“有沒有弄疼你?”
“沒有。”
司徒驍盯著她,眼楮亮晶晶︰“不過——”
在傅姿屏住呼吸時,他燦然一笑︰“我好像恢復了。”
什麼恢復了?他在說什麼?
傅姿一臉懵,趕緊檢查他腦袋,沒發現有明顯的外傷,她松了口氣,這才反應過來司徒驍剛才好像說了不得了的事。
連忙確認︰“你剛剛說,你恢復了?智商、呃不是,是,記憶恢復了?你記起我了?”
司徒驍點頭,一邊慶幸一邊道歉︰“抱歉啊姿姿,讓你擔心了。”
今天被炸這麼多回,他才恍惚記起,當時在叢林里睡覺的時候,好像也磕了下腦袋,但是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覺得疼,也沒覺得什麼異樣,就沒當回事,哪知道他會發生失憶這麼狗血的事啊。
不過幸好,他把記憶找回來了。
這里已經是w國地界,但雙方正在交戰,危機仍未解除,兩人稍事休息就繼續往小楊村方向移動。
傅姿剛才給他稍稍處理了下傷口,加上她身上帶了有麻醉止痛的藥,止痛藥一吃,司徒驍就暫時能自己走路了,不過他傷得不輕,必須得趁早處理傷口,不然拖久了受到細菌感染,後果會很嚴重。
走了大半個小時,司徒驍痛感慢慢恢復,速度慢了下來,傅姿把他大半個身子搭在自己肩上,快速往前移動。
前邊傳來幾聲不同尋常的聲響,傅姿立即停住,並將司徒驍往一人高的茂密草叢里里一藏,壓低聲音︰“在這呆著不要動,我去前邊看看。”
司徒驍反手去抓,連衣袖都沒抓著,急得低叫︰“傅姿,回來!”
傅姿已經利落地跑了。
山風呼呼地刮,山上的氣溫比地面至少要低上五度,司徒驍又受了傷,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他的體溫好像越來越低了。
如果在傅姿找到自己後,自己還是沒能保住這條命,傅姿以後要怎麼活?
司徒驍用意志力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
另一邊,傅姿已經看到了發出信號的人,是阿光和阿明!
“我們和阿東還有龍天涯分成了三撥人,約好了一個小時聯系一次,大小姐,你有沒有受傷?”阿光阿明帶著人將她圍在中間。
“我沒事,你們跟我來。”
快速回到司徒驍身邊,傅姿一摸他手,心咻然一驚,立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阿光阻止了她,從登山包里翻出一張保溫毯,用保溫毯將司徒驍的胸口後背裹了個嚴實。
這里其實已經離小楊村不遠了,阿光他們組成了人力擔架,架著司徒驍急行軍,沒過多久就跟阿東和龍天涯他們匯合。
下了山,安全了,傅姿馬上指揮阿東他們搭了個簡易的手術室,就地給司徒驍以及阿東他們救回來的傷者做手術。
兩個小時後,別的傷者都醒了,司徒驍還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