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賀白秋短促的叫了一聲,轉頭看向江南黎,初始眼楮有些憤怒,在江南黎看過來時卻趕忙變作了慌亂。
干嘛,還不扶起來,想等老師過來告我狀啊。江南黎像足了這個年齡意氣風發做事不顧後果的小伙子,沖賀白秋一聲兒疊一聲兒的吼。
我,我沒有,只是,只是剛剛在做作業,有些嚇到了,這就扶起來。
賀白秋低頭解釋,那軟弱可欺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江南黎在欺負他。
江同學。身後叫聲響起,估摸是來說教的。
顧同學。江南黎轉頭看向他,末了,說了句,今晚去我家學習啊,我媽想見你很久了。
以書中顧起的人設,此時他過來應該是想說教兩句的。
但是江南黎才不給他機會呢。
他可以跟賀白秋在一起,但必須要在他跟賀白秋關系緩和後,不然兩人一在一起立馬跟開了掛似的,吊打他這炮灰男配,那他簡直沒臉出去教訓他那個傻逼妹妹。
顧起在原地怔了會兒,眼里罕見的露出幾分愉悅,好啊,既然小姨想我了,那我自然得過去看看她。
江南黎這才知道,原來兩人是親戚關系。
原本他只是根據他媽媽跟他的聊天記錄,得知對方很想見顧起,猜測兩人相識,結果竟然是小姨跟外甥的關系啊。
哦。
江南黎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更不好了,有些厭煩的看顧起一眼,你還不回去站我這擋什麼光呢。
好好好,我讓開我讓開。
顧起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來,像是有些寵溺,周圍已經有女生捂住嘴小聲說著什麼了。
江南黎想起書中對顧起的介紹,那個學霸,常年氣質清冷,不愛說話,更不愛笑,只除了,面對賀白秋的時候,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見他笑。
呵,瑪麗甦文學。
現在他第一次笑可不是對著賀白秋的了。
等江南黎再轉頭,賀白秋已經收拾完東西坐下了,鈴聲隨著他腳步響起。
江南黎擺擺手對著賀白秋,我作業呢?
這是上節課老師順便布置的幾道題,這節課要講,他渾歸渾,高中的課很久沒听也忘得差不多了。
對方遞過本子。
江南黎看了一眼,這是什麼?書都劃破了我怎麼用?
那是那是
你不用跟我說理由,反正這都是你造成的,你的給我!
他像個任性的孩子,不由分說搶走了賀白秋的本子。
賀白秋捏著書角的骨節泛了白。
不敢拒絕江南黎,只得捧著那本因為桌子飛遠而被筆用力劃過的本子自己用。
這是最後一節課。
下課後江南黎急著收拾東西,賀宥禹給他發消息說是最近都要家里司機接他回去了,留他一個人騎自行車回家。
真煩,沒想到這個原主頂著一個紈褲的皮子,開的居然是自行車?
想他高中已經開始開改裝版摩托車了好不好。
明天早飯別忘了。
江南黎踮著腳又沖賀白秋說了一句,然後背著書包就走了。
媽的剛剛有人發消息給他,叫他別忘了下午的球賽。
原主居然還跟人家約了打籃球?
看來是不能早早回家了。
哎,江哥。
走進一個體育館,籃球社的人紛紛喊他,又順手扔給他一個籃球。
江南黎反手將籃球拍在地上,彈了兩下又重新回到手上,隨便打打,我今兒得早點回去,就打一場。
哥不講義氣啊,說了要帶我們贏的。
今天真有事兒。
江南黎熟練的將挎包扔到觀眾席上。
這是他們自己組織的比賽,只要人到齊了,教練一吹哨子就能開始。
一到籃球場,江南黎簡直就像一條游龍,在比賽場上騰飛,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跑出來,就會拍掉對方手里的球,又不知道從哪跳出來,直接把對方的球打飛。
這一場江南黎這邊可以算是大比分的贏了對面。
只見一個皮膚有些黑長得很高的哥們兒把衣服下擺撩起來擦汗,阿南這一把發揮很好啊。
江南黎擺擺手將一瓶水喝的精光,呼了口大大的粗氣才說,沒沒沒,一般發揮一般發揮,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急啊。
大概真有事吧,來,替補上場我們繼續。
江南黎也沒什麼急事,只是趕著回家而已。
畢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全新的世界,好奇心肯定是有的。
走到半路,他突然接到電話。
備注是母老虎
江南黎無語了一會兒,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女音仿佛在撒嬌,兒子,是媽媽∼哦,原來是原身他媽。
媽,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你顧起表哥說語文書忘了帶,反正你還沒回來,快去學校給他拿一下吧。
可是我已經在路上了。
江南黎臉黑了。
哎呀這有什麼關系,再回去就好了嘛。
江南黎
哦。
他最後還是往回走了,臉色臭臭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
江哥好。
旁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沒注意看是誰,只點了點頭就繞過他們往教室走。
然後,一個小身影一瘸一拐的從教室走出來。
第六章
江南黎看愣在原地,那個人長得咋這麼眼熟呢?
不一會兒,對方也看見他了,腳步就停在那,等江南黎朝著他走近才發現,哦,原來是小白花啊,他這是怎麼了?姿勢好像不太對?
你還想怎麼樣。
對方對他說話的聲音明顯帶了一絲哭腔。
江南黎原本懶散的樣子就有些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白秋听見他的話,抬頭看他的眼里滿是恨意,不就是你叫李修留下來欺負我的嗎!現在過來是為了看看我有多慘?
他斜著抬起頭,一串眼淚就順著眼角滑下去。
媽的,你說是老子叫李修留下來打你的?你特麼腦子有病吧。
少年人血氣方剛,最氣的就是被人誤會冤枉。
江南黎現在已經感覺自己心髒都要氣炸了,還特麼夾雜了一絲絲的委屈。
難道不是你叫李修在放學的時候再收拾我的嗎!虧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了。
說著,賀白秋又哽咽了兩下,後面那句話的聲音明顯輕了下去。
江南黎還是一臉懵逼,你媽的別胡說,我什麼時候叫他放學收拾你了,你腦子沒毛病吧。
然而對方卻像是認定了他一樣,一雙眼楮恨恨的看著他,緩緩說,江南黎,你真惡心。
江南黎
特碼的。
他一腳在牆上踹出個黑印來,努力克制的告訴自己這是學校,才沒一拳打下去。
最後,他也冷冷的說了一句,傻逼。
賀白秋看起來像是情緒起伏很大,他努力忍了又忍,還是沒克制住豆大的眼淚掉下來,修長五指死死掐著掌心,繞過江南黎往校門口走。
江南黎暗罵一聲shit,也沒攔著賀白秋,後退兩步倚在牆上,拿出手機發消息給李修,你們剛剛做什麼了。
李修那邊發了語音回來,咋了江哥,我們在外面玩啊。
我是問你們,放學的時候做什麼了,為什麼打賀白秋。
對方回復略顯疑惑,哥不是你說的有什麼事放學再說的嗎?我就放學的時候教育了他一下而已,怎麼了他跟你告狀了?
江南黎把手機收回來,他哪知道這個叫李修的腦子有問題啊。
因為腿傷,賀白秋走的很緩慢,江南黎還能看見他的背影,在一瘸一拐的走遠。
像是又想起什麼似的,他打了一通電話給賀宥禹。
對方秒接,阿南,啥事兒啊。
你家司機呢?
我家司機?被我叫走了啊。
江南黎
他終于知道為什麼賀宥禹最近都要做家里的車回家了,他媽是賀家現任夫人,司機當然不敢不听他的話,可這樣,賀白秋就沒人接了,在學校留的久,也沒人打電話問他。
江南黎本來不打算管他的,誰叫他冤枉人,可等他甩著書包大步走向車庫拉自己的自行車時,卻看見賀白秋蹲在地上,褲腿卷起,從後面能看見白皙縴細的小腿。
大概是傷了吧,他想著,正要繞過去,卻從側面看見那膝蓋上,大片的擦傷,血淋淋,看著恐怖的很。
江南黎心沒來由的抽了一下,細齒咬住薄唇,心里已經問候了李修祖宗八輩兒了,這傷放在自己身上他不在意,但是放在賀白秋身上,江南黎就要忍不住想一想他小白花怕疼的人設了。
破點皮都疼的眼淚汪汪的人,這得多疼啊。
媽的,小白花就是麻煩。
江南黎走到另一邊將自行車拖出來,賀白秋已經放下褲腿扶著柱子在緩慢行走了。
他把車停在賀白秋身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使賀白秋轉過頭去。
一見是江南黎,那瞳孔便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認為江南黎肯定是來找茬的。
抓著柱子的手都泛白了,瞳孔幽深的看著他。
江南黎也有些尷尬,但幸好他臉皮厚。
上來。
那冷冷的一聲,更像找茬了。
賀白秋咽下滿嘴苦澀,你想怎樣。
江南黎皺眉,本來就有些凶的樣子顯得更加凶殘了,叫你上來就上來,廢什麼話。
這雖然只是輛自行車,但也要個百來萬,後座舒適,不至于磕屁股。
賀白秋在腦子里權衡了一下,知道此時不適宜跟江南黎發生沖突,只得踟躕著離開柱子,坐到江南黎後座上。
抓我腰,不然你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明明是想幫他,話卻說的惡狠狠的,賀白秋沉默著用手抓住江南黎的坐墊,像是用行動表明了不踫他的決心。
呵,不識好人心。
江南黎踩著腳踏離開。
賀白秋一路觀察地形,發現這既不是回他家的路,也不是去江家的路,不禁真正絕望起來。
為什麼非要跟江南黎交惡呢?明明早就知道江南黎是什麼人了不是嗎?只要再忍兩年就好了啊。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江南黎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賀白秋恍惚的想著,自行車卻停了下來。
他茫然抬頭,就看見江南黎從車上下來,那眼楮一瞬間就變得有些驚恐起來。
只見江南黎表情不耐,對他說,下來。
賀白秋抖著腿下來,對方卻遞給他一個書包,坐那兒看車。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凳子,那是給路人休息的。
賀白秋一臉懵,對方卻已經向另一個方向跑過去了。
他追逐著江南黎的背影,卻發現他進了一家大藥房
江南黎去藥房買了一些紅藥水和繃帶,付完錢速度很快,賀白秋就在外面等著,江南黎出來時,他還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似的。
你特碼還站著干嘛,你家上藥站著上的啊。
他就是嘴上不饒人,賀白秋一下給他驚醒了,眼神復雜的看著他。
你
江南黎不想听他說什麼煽情的話,一轉頭指著路上那石凳子,快坐過去,別等我說第二遍昂。
賀白秋邁著受傷的小細腿,懷里抱著江南黎的書包,一步一步往石凳上走。
很快他就坐下了,垂著眸子眼看江南黎小心翼翼的將他的腿抬起,幫他撩開褲腿,又小心的吹了吹。
然後緩慢的給他上藥,每涂一下,都要吹一下,賀白秋恍惚的看著江南黎認真的側臉,這一刻,他好像一束光,照亮了某個陰暗的角落。
第七章
喂,怎麼看傻了?
江南黎拍了賀白秋好幾下才把人從恍惚中拉出來。
走了,送你回去。
他從賀白秋懷里拉過自己的書包,對他說。
賀白秋抿了抿唇,一瘸一拐的跟上江南黎的腳步,直到坐在那後車座上,抬頭望著江南黎的後背,他腦子里才反復放起江南黎為他小心上藥的場景。
這麼認真,這麼仔細,這麼小心,卻是為了他的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他生來就是受罪的,他的家庭,他的身份,注定了沒有一個人喜歡他,更別提溫柔的對待他了
從前賀白秋覺得全班只有班長顧起算得上是好人,現在,心里卻模模糊糊的出現了另一個肆意張揚的身影。
江南黎本來想先把賀白秋送回賀家的,但就在他停下來接一通電話時,耳邊有清晰的肚子叫聲響起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腹餓聲連綿不絕,令人忍不住側目。
賀白秋臉都紅透了,死命低著頭不敢去看江南黎。
哼。
對方冷哼一聲,听著像是不太高興了,賀白秋對情緒變化很敏感,嚇得趕緊又抬頭去看他。
然而他卻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打電話了。
嗯,馬上回來,你們先吃吧,別催我了。
說完,江南黎掛了電話,給賀宥禹發了條消息,你家吃飯沒。
吃了啊,咋了阿南。
沒事。
沒人給賀白秋留飯啊,那他回去估摸得餓著了。
雖然被冤枉的事讓江南黎很不開心,但畢竟都已經在做好人了,不如好人做到底,順便請他吃頓飯好了,至于不開心就留到明天。
媽的明天誰也別想讓他跟這個傻逼說話。
江南黎抬起大長腿踏過自行車,賀白秋又趕快坐好,老老實實的把江南黎的書包放到身前,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