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2)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困境在任何條件下,都會如影隨形。
    解決了一件問題,就會有另外一件問題,每一個人在完整的外表之下,誰又沒有崩塌的一角。
    顧瀚海從來不覺得,困境是不存在的,也不覺得擺脫了眼前的困境就能一帆風順。
    顧瀚海的話,在嚴清圓記憶的某個角落的畫面逐漸復甦。
    仁教初級中學初三二班,身穿著淡藍色校服的少年緩緩睜開眼楮,他不小心在課間睡著了。
    整個班級空無一人,大門敞開著,少年迷惘的看向了牆面上的表,現在已經是第四節 課的上課時間了,可是同學都消失不見了。
    少年起身走出門,注意到隔壁的班級還在上課,只是他的同學不見了。
    去了哪里?
    少年找了校園,問了門衛,可沒有任何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坐在教室之中,迷惘的看著窗外,他躲在陽光無法照射到的窗簾後面,看向在操場上上體育課的同學。
    下了鈴聲響起,少年回頭看著班里的同學有說有笑的涌入了教室,相互之間打趣,沒有人注意到少年。
    這一節課,老師帶全班同學去上了一節趣味實驗課。
    而熟睡的少年錯過了通知。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叫醒他。
    嚴清圓看向了自己小心收好的新款游戲機,突然間好像明白了顧瀚海所說的話。
    無論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困境始終是在的。
    嚴清圓看著顧瀚海,突然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他的眼前一點點變得清明,少年的顧瀚海此時大方的坐在他的房間里的地毯上,在他顏色明亮的房間之內,一向都顯得有些過于成熟的顧瀚海此時終于露出了幾分少年氣。
    你你來了。嚴清圓結結巴巴的說道,接著就想要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點喝的,你喜歡喝什麼?
    顧瀚海還沒有說話,就見到嚴清圓踉踉蹌蹌的站起來,然而大概是因為一直蜷縮在地面上雙腿發麻突然就直接跪在了顧瀚海的面前。
    顧瀚海沒有後退,他知道少年必然是踫不到他。
    嚴清圓突然跪了這麼一下,如果地面而不是地毯,恐怕他的膝蓋就得青兩塊。
    他這時候才勉強從自己的意識中回過神來,一直以來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嚴清圓僅僅只能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卻根本無法自己思考。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現在!就是現在!顧瀚海在嚴家的臥室里!!
    顧瀚海他回家了!
    顧瀚海注意到嚴清圓突然清醒的瞳孔,接著就看到嚴清圓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
    顧瀚海︰?
    你和大哥見面之後,大哥難道沒說什麼嗎?嚴清圓也不管兩人過于近的距離,湊上去就問道。
    沒有。
    嚴清圓瞪圓了眼楮,沒說什麼?
    大哥沒問你奇怪的事?
    沒有。顧瀚海回答的很肯定。
    嚴清圓迷惘的眨了眨眼楮,抬頭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顧瀚海的臉。
    嚴清圓說顧瀚海長得很像的嚴澤水並不是騙人的,到底是兄弟無論怎麼說都是相似的,他家房子采光很好,不像大哥上次晚上才去找的顧瀚海,這一次一定能把他的臉看的很清楚,更何況嚴清圓還主動提及了。
    居然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都沒發現顧瀚海的不一樣嗎?
    說起來
    顧瀚海當初是為什麼被發現然後接回來的?嚴清圓突然意識到自己所知道的書的發展全部都是顧瀚海在被接回來以後的事了。
    顧瀚海看著嚴清圓的眼楮,他們現在因為嚴清圓過于貼近的原因,這雙眼楮里倒影著的他影子清晰可見。
    每次在嚴清圓看著他的時候都會流露出十分清晰的各種各樣的感情,就像是全世界就只填充著他一般,即便是不說出來,顧瀚海也知道自己非常的喜歡嚴清圓的眼楮只看向他。
    嚴清圓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出口的話突然拐了個彎︰這個房間你喜歡嗎?
    顧瀚海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他不明白嚴清圓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嚴清圓看著此時坐在這個房間之內的地面上的顧瀚海,鬼使神差的產生了一種他才是客人的感覺。
    也許未來,這個房間就是顧瀚海的臥室。
    嚴家的別墅這里的景色是剛好正對著薔薇花園,和其他地方綠色多過于花色的景色不同,頗有些花花綠綠的,嚴清圓喜歡這里,專門選擇的這一間房間。
    他用自己喜歡的暖色調將整個臥房裝修的看上去就暖洋洋的,可若住在這里的人是顧瀚海呢?
    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牆壁?嚴清圓鬼使神差的問道,一邊離開了顧瀚海的身邊,伸手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腿,你來,你跟我來。
    嚴清圓站起身,伸手就牽住了顧瀚海的手,將顧瀚海帶到了陽台。
    你看到外面了嗎?嚴清圓像是在介紹一般的,外面的花會根據季節換的,一般都會有花開,這里的景色不錯,就算是純白色的牆壁也會很好看。
    顧瀚海點點頭,低頭看著嚴清圓。
    我喜歡趴在地上,我喜歡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我的活動場所,所以我就很喜歡鋪地毯,你喜歡嗎?嚴清圓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他的習慣,你如果不喜歡,那不如撤掉吧?
    顧瀚海微微皺眉。
    你喜歡書桌嗎?喜歡在臥室里面放書桌嗎?嚴清圓再一次問道,你喜歡什麼樣的?要我去給你找個圖片參考參考嗎?
    嚴清圓說著說著,聲音微微降低,他站在房間的角落里,看著環境明亮的房間。
    這里四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他生活過的點點滴滴,他喜歡的床單,喜歡的床幔,喜歡的書桌還有他買回來的一些小裝飾品的陳列架。
    顧瀚海始終看著嚴清圓,即便跟著他一起四處走,可他的目光始終都沒有從嚴清圓的臉上移開過。
    嚴清圓漂亮的大眼楮像是在看這房間最後一眼一樣,閃過一抹不舍和留戀。
    突然回過頭沖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可愛笑容︰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可以按照你喜歡的改一下。
    嚴清圓的聲音並沒有任何勉強和陰霾,他是真的想要改造這個房間,可是顧瀚海並不認為剛才自己看到的在嚴清圓眼楮里的留戀是假的。
    為什麼?顧瀚海問道。
    就是覺得這個裝修用的太久了,我應該換一個新的裝修了。嚴清圓說著踩了踩地毯,因為我一直都喜歡在地面上到處踩才會用地毯嘛,但是仔細想想每周都要清洗地毯實在是太麻煩了,你每次在餐廳打掃衛生都很認真負責,應該在家里也是一個勤快能干的好手吧,我相信你的意見應該會設計出一個更好的房間。
    顧瀚海微微沉目,注意到嚴清圓在提到修改裝修的時候唯獨只提到了地毯,不動聲色的走上了臥室之中,隨時隨地都注意著嚴清圓看著他的動向的眼神。
    在嚴清圓的眼神稍微有點變化的時候拿起了在桌面上一直擺放著的一個奇形怪狀的裝飾品 ,這東西挺重的,看上去絲毫沒有審美,可是嚴清圓的眼神卻在他停留在這里的時候顯然慌張了一瞬。
    這是什麼?顧瀚海問道。
    這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和爸爸媽媽一起出門去到親子樂園里玩的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制作的手工藝品。嚴清圓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那時候我光顧著玩兒就沒想著要做,當時就覺得這樣不規則的模樣特別的帥氣,現在看來真的是亂七八糟。
    顧瀚海當著嚴清圓的面將那奇怪的擺件重新放回了桌面上,果不其然看到了嚴清圓稍微松了口氣的表情,如法炮制的伸手敲了敲在另外一面牆壁上的展示架。
    為什麼要在房間里設置這樣的展示架?
    這些其實都是我小時候要求的,那時候我把很多東西從外面收回來的,也分不清什麼是貴重什麼是不貴重的,覺得好看就放在上面,長大了以後才知道我收集的這些東西都是垃圾,就全部拿去封存了,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大哥和二哥的房間里拿來的,隔三差五的那一個就擺滿了整個櫃子。
    顧瀚海明顯察覺到嚴清圓勾起的嘴角,似乎是在為自己做過的這些蠢事而不好意思,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表現出對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親人深深的愛意和眷戀。
    這些東西挺有趣的。顧瀚海在注意到嚴清圓忘記了要裝修的事情的時候突然引導著說道,我覺得都很好。
    對呀,雖然很多東西不怎麼值錢,但是在這里的東西我基本上都能回憶起什麼,這里面的設計風格大部分都是我喜歡哪里就改哪里,不倫不類的,可大哥二哥一直就都順著我。
    嚴清圓說著說著就笑了,笑的很是幸福的模樣,像是剛剛沐浴了陽光的新葉,展現出獨特的稚嫩卻朝氣十足的風采。
    顧瀚海看著嚴清圓自滿的模樣,心中微動,每一次見到嚴清圓干淨的笑容,心中就總是會有某種奇異的暖流劃過,意外的能讓他嘗到仿佛糖一樣的味道。
    不過嚴清圓突然說道,果然還是應該換一個風格了,我總是要接受新的事物的,不如先從房間的風格開始,不過如果是我自己設計肯定又是和這個大同小異,所以顧瀚海,你看看你喜歡什麼樣的,我按照你喜歡的模樣改好不好?
    顧瀚海在看著嚴清圓時隱隱勾起的笑容終究還是稍微淡了下去。
    明明喜歡,為什麼要換。 顧瀚海察覺到奇怪,問道。
    我喜歡的都是這些小東西,但是很多東西都是沒用的,我可以全部放到大哥二哥的房間里去,東西又不會變少,或者收起來也行。
    嚴清圓琢磨著不然從現在開始就開始把自己要帶走東西全部打包,如果真的到了自己不得不離開嚴家的那一天他就可以不那麼狼狽麻溜兒的滾蛋。
    然而嚴清圓想到這里莫名其妙的眼楮就是一紅,酸澀的感覺涌上眼眶的瞬間他迅速的起身去向門外︰你要喝什麼?馬上要吃晚飯了在這里吃吧,我去給阿姨說做你的飯,你可以趁現在給你家里人打個電話。
    顧瀚海注意著嚴清圓逃一般的背影,眉頭輕皺。
    此時他看向了整個房間的內部,的確就如同嚴清圓所說,整個房間根本就算不上任何一種風格,嚴清圓似乎的確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
    顧瀚海很喜歡這個房間。
    四處都充滿了可愛的氣息。
    並不是說從外貌上用各種各樣的可愛玩偶或者說精致的小裝飾品去裝點出來的少女氣息的可愛,而是一眼看過去,就仿佛能看到嚴清圓在其中添加的一些小小的習慣。
    比如說喜歡分類出不同的顏色,卻又把自己特別喜歡的東西放在另外一對顏色相同的裝飾品種讓它顯得特別突出。
    又比如床頭櫃的東西故意放的十分規整,看上去賞心悅目。
    四處都充斥著嚴清圓的小習慣,在這樣充斥著熟悉的氣息和全部屬于自己的房間之內,顧瀚海仿佛能看到在獨處的時候嚴清圓似乎是開開心心的蜷縮在床上玩手機游戲的模樣。
    咚咚咚
    嚴清圓。
    抱歉,我是他的朋友。顧瀚海听到了敲門聲後主動站起身,此時進門的人是一個西裝革履戴著一副眼鏡的男人。
    嚴澤清看到顧瀚海的時候點頭說道︰顧瀚海,對嗎?
    是的,我是顧瀚海,今天專門前來,打擾了。
    嚴澤清的目光在顧瀚海的臉上游弋,表情很是微妙。
    他的確听閆譚說嚴清圓一直黏上的那個叫做顧瀚海的少年,樣貌和少年時期的嚴澤水很像,當時嚴澤水還故意在嚴澤清面前炫耀說自家小弟有多兄控。
    那時候嚴澤清還嗤之以鼻,但是真的見到顧瀚海之後卻發現這件事並非空穴來風。
    顧瀚海的確很像嚴澤水,或者說很像嚴奇邃。
    這是巧合?
    嚴澤清的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很抱歉,請問您是顧瀚海見到嚴澤清始終都沒有走,主動詢問。
    我叫做嚴澤清,是嚴清圓的二哥。
    嚴先生。顧瀚海恭敬的說道。
    你也是這樣叫我大哥嚴先生的嗎?嚴清圓此時親自端著茶杯和果茶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階。
    從來都沒有做過粗活的嚴清圓兩只手端著茶盤都顫顫巍巍,顯然是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嚴澤清只覺得耳邊傳來一陣動靜,再扭頭之後就見到顧瀚海已經接過了嚴清圓手中的餐盤,在他的手中穩穩當當幾乎沒有晃動。
    嚴清圓朝著顧瀚海露出的笑容,是很少見的對著親密之人才會有的笑容,熟知自家小弟秉性的嚴澤清微微眯起了眼楮。
    是的,也是叫嚴先生。顧瀚海接過了茶盤後回答嚴清圓。
    那你要怎麼區分我大哥和二哥?
    嚴澤清想著,估計也沒有必要特地去區分,說到底顧瀚海和他們的交集僅限于和嚴清圓這條線而已。
    大約顧瀚海也是這麼想的,也因此沒有立刻回答。
    相反嚴清圓倒是像是對這件事情上了心,他思索了片刻說道︰不然,你跟著我一起叫大哥二哥吧?不然說嚴大哥嚴二哥也行,嚴嚴清圓的大哥和嚴清圓的二哥的簡稱。
    嚴澤清和顧瀚海同時凝眉,顯然是不明白嚴清圓這是怎麼突發奇想的。
    嚴清圓仿佛是隨口一提,只是他此時的目光注視著茶盤,走到了顧瀚海的身後,借用顧瀚海的身高微微擋住他的表情。
    我和顧瀚海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這樣叫沒什麼問題吧,顧瀚海特別優秀,以後二哥你會知道的,你肯定會覺得嚴清圓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之後的語氣中則是帶著幾分無法言喻的笑音,認識這樣一個人是幸運,就如同恍然間被捕捉到的煙火,炫目的不可方物,在黑夜之中剎那間看到了前路。
    這是什麼奇怪的形容?嚴澤清不明白嚴清圓怎麼突然開始咬文嚼字起來。
    就是覺得這是個很應景的句子,我也不記得在哪一本書上看到的了!
    嚴清圓說念叨的句子,是他從書里背下來的句子。
    雖然不是全部背誦,可嚴清圓就總是喜歡把這些句子反復的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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