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笙站起來,“匡議員,怎麼要走?”
林沉畹听說過這個匡議員,叫匡為衡,是省政府最年輕的議員,他熱情地跟陳道笙寒暄,又介紹身邊的哪位朋友,兩人看樣子很熟。
匡為衡大概三十出頭,第一次見面給人成熟穩重的印象,舉手投足滿溢男性魅力。
林沉畹無意間轉過頭,看四小姐林秀暖眼楮煥發著神采,平淡的五官,添了幾分明麗。
這時,匡為衡掉過頭,跟林秀暖打招呼,“四小姐,好久不見。”
“沒想到在這里遇見匡議員。”
林秀暖站起來,林沉畹和楊麗娜也都站起來。
匡為衡又看向楊麗娜和林沉畹,陳道笙介紹,“這是督軍府的六小姐。”
“很榮幸認識六小姐。”
“楊廳長的妹妹。”
“楊小姐幸會。”
匡為衡風度翩翩,家世顯赫,她四姐看匡議員的神情,再清楚不過,掩飾不了。
匡為衡對身邊的男人介紹幾個人,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不是本地人,是上海一家船務公司老板,那個人笑容可掬,“鄙人姓申,申國良。”
匡為衡看她們已經吃完了,熱情地說;“既然今天遇見陳二爺和三位小姐,我做東,請陳二爺和三位小姐去花都夜總會玩。”
楊麗娜噗嗤笑了,“匡議員真官僚,不知道花都夜總會是陳二爺開的。”
匡為衡拍拍腦袋,笑說︰“瞧我這記性,”
他到琛州時間不長,不太熟悉,四小姐林秀暖在上海念教會學校認識他的。
這個提議,林秀暖和楊麗娜熱烈響應,陳道笙說;“既然去我哪里,自然我做東,哪能要匡議員破費。”
申國良笑著說;“我來琛州時間不短了,听聞花都夜總會舞女美艷,倒要見識見識。”
陳道笙似無意看向林沉畹的臉,林沉畹早就想走,借口說;“我不會跳舞,我不去了,你們去吧!”
“六小姐,跳舞有什麼難的,我教你,保管你一學就會。”
楊麗娜正興頭上,慫恿林沉畹去。
“我還有功課沒做完。”
林秀瓊扯了扯她衣角,“六妹,我們一塊出來,讓你一個回家,太太又要怪我沒照顧好你。”
她四姐和楊麗娜巴不得去,她不能掃了兩個人的興,抬頭看陳道笙靜靜地注視她,真想拒絕,一想攪黃了,林秀瓊和楊麗娜要失望,她一個不忍心,答應,“好吧!”
五六輛汽車,朝夜晚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地方駛去。
花都夜總會,五光十色霓虹燈閃耀,跳舞池里,一群男女,隨著唱片機里女聲軟綿的歌曲扭擺,白腿、白胳膊、玻璃絲襪,尖細高跟鞋,眼花繚亂,放浪形骸,一片靡費景象。
二樓一間包廂里,匡為衡先對四小姐林秀暖說;“我請四小姐跳一支舞?”
申國良看著林沉畹,紳士風度做了個請的手勢,“申某極少來舞場,跳舞生疏,請六小姐賞臉。”
林沉畹還沒說話,一旁一個冷淡的聲音,“她不會跳舞。”
陳道笙出言駁了申國良的面子,連匡議員的面子都沒給,申國良畢竟是匡議員的朋友。
場面有點尷尬,四小姐林秀暖打圓場,“我六妹確實不會跳舞。”
陳道笙擊了兩下掌,包間門輕輕推開,走進來兩個舞女,身上只有幾片布料遮住緊要處,美艷妖嬈。
“申先生,這兩個如果不滿意,可以換人。”
陳道笙淡淡地說。
申國良眼楮釘在這兩個舞女身上,連說;“滿意,滿意,謝陳二爺。”
“陪好申先生。”
兩個舞女恭順卑微。
匡為衡跟林秀暖下舞池,申先生左擁右抱,帶兩個舞女也離開了。
屋里剩下三個人,楊麗娜眼巴巴看著陳道笙,意思陳道笙請她跳舞,不好意思自己太主動,林沉畹搶先開口,“陳二爺請楊小姐跳舞,楊小姐舞跳得很好。”
楊麗娜臉上溢滿驕傲,卻口是心非,“六小姐可別夸我,我跳得不好,想跟陳二爺學習。”
楊麗娜等陳道笙表態,等了半天,陳道笙略低沉,淡淡的開口,“我請楊小姐跳舞,不辜負六小姐的一片好意。”
不陰不陽,話里帶刺,林沉畹裝听不出來。
兩人總算走了,林沉畹耐心等了一會,朝下面舞池里看,舞池燈光調暗,人影晃動,一對對男女相擁,纏綿悱惻,看不出那個是陳道笙和楊麗娜。
她估計二人已經下舞池,怕這一曲結束,林秀暖和匡為衡回來,那個申國良看樣子一晚上不能回來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袋,朝外走去,剛拉開門,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驚抬頭,倒退了兩步,陳道笙站在門口。
陳道笙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幾乎把她整個人罩住,黑沉沉壓下,林沉畹退到椅子邊。
陳道笙沒往前逼近,而是坐在椅子上,黑涔涔的眸盯著她,“要走?”
林沉畹朝後又退了兩步,“我想回去。”
“不等你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