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時,產房里傳來一聲哭聲,產房的門打開了,護士小姐喊;“陳先生,陳太太生了個男孩,八斤重。”
楚行風長出了一口氣,興奮地喊,“大哥生了。”
大家都看著他,你急啥呀,孩子也不是你的。
楚行風摸摸頭,“我替我大哥著急。”
曹震對手下人說︰“大哥喜得一子,所有的弟兄發賞錢,飯店擺酒席,弟兄們痛飲。”
周媽笑著說;“曹爺,太著急了,哪有剛生擺酒席的,要等到孩子滿月時才擺酒席。”
陳公館原來肅靜的正院里,嬰兒的哭聲響徹雲霄,周媽把孩子抱起來,遞給少夫人,“我的小祖宗,一點委屈不能受,嘴急。”
怕孩子生下來沒奶,林沉畹雇了兩個奶媽,誰知她奶水充足,親自哺乳,奶媽倒閑著。
林沉畹抱過孩子,撩起衣襟喂奶,說︰“這孩子脾氣像道笙。”
陳道笙正往一張紙上寫名字,名字起了上百個,兩人的對話也沒听見。最後拿著紙張給林沉畹看,“你看兒子取個什麼名字好?”
林沉畹看了一遍,指著說︰“我看這個陳博裕挺好听。”
“那就叫陳搏裕。”陳道笙拍板,一錘定音。
周媽說;“孩子還要起個小名,好養活。”
林沉畹看懷里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叫陽陽,陽光的陽,行嗎?道笙。”
“就叫陽陽。”
四小姐林秀暖和雲纓來看孩子,林秀暖問;“起名字了嗎?”
“大名叫陳搏裕,小名叫陽陽。”林沉畹說。
“陽陽,這個小名挺好。”雲纓看奶娘懷里抱著的嬰兒。
雲纓離開督軍府,親哥哥任師軍需主任肥缺,妹妹得罪了林督軍,為了他的前程,他不能收留妹妹,哥嫂恨雲纓給他們丟臉,不收留她,雲纓搬到四小姐租住的房子,兩人一塊住。
冷大奶奶到陳公館看林沉畹,冷大奶奶拿出兩套嬰兒衣裳,“這是我親手做的,你不嫌棄收下,我一點心意。”
“謝謝大嫂。”林沉畹拿起兩套小衣裳,仔細看看,“大嫂的針線活真好。”
“好幾年不動針線,沒出嫁時,在娘家經常跟著我母親做活。”
冷大奶奶看奶娘抱著的嬰兒,林沉畹看冷大奶奶看陽陽的眼神極溫柔喜歡,想起問;“大嫂,你跟那個孫先生有進展嗎?”
冷桂枝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準備五月份結婚,這段時間看房子,開始想租房子,後來我們一合計,還是買一處房子,他手上薪水攢了一部分,家里寄了一部分錢,還有我手頭的錢,湊湊,想買大一點的四合院,他輔導學生,有個院子方便。”
林沉畹真心為冷大奶奶高興,大嫂終于有了好歸宿,“恭喜大嫂,大嫂結婚時我去喝喜酒。”
冷大奶奶難為情,“我們結婚不準備鋪張,我們都不是頭婚,辦兩桌酒席,請一請大雜院的鄰居,還有親友。”
“大嫂結婚後還出來工作嗎?”林沉畹問。
“他支持我出來工作,他說女子也應該投身社會,做有意義的事。”
冷大奶奶說時,臉上洋溢著幸福。
陽陽的滿月酒,在大飯店擺了幾十桌,林沉畹的同學,陳道笙手下的弟兄們都來道賀,林沉畹穿著粉紅紗料洋裝,光彩照人,唐昀玉、汪寒雪一干同學圍著她,“林沉畹你生完孩子更美了。”
幾個女生說悄悄話,林沉畹說;“你們捏我的腰,還有贅肉,我穿這套洋裝為遮住腰。”
一個女生叫潘巧玉的說︰“你這樣已經恢復很快了,我嫂子生完孩子,足足一年,身材還沒完全恢復。”
滿月酒,意外邵太太領著邵勇來了,林沉畹看見邵太太瞬間眼眶潮潤,“干娘,小勇。”
邵太太跟小勇走過來,“小畹,我算今天是我外孫的生日。”
“小畹姐,我還沒見過外甥。”小勇笑得天真,“我都當舅舅了。”
林沉畹望著小勇,小勇這孩子憨厚,“今天人多,陽陽沒來,一會你跟干娘去姐姐家里看陽陽。”
邵太太把一個繡花荷包塞給她,“這是我給外孫的,新打的金飾。”
林沉畹看看手里的荷包,“干娘,你跟小勇能來,我就挺高興了,我一直想給你們掛電話,我怕你們生我的氣。”
邵太太說︰“這都怨小勇他爹,越來越糊涂了,我知道,你心里過意不去,你也沒法子,督軍是你親伯父,再說是小勇他爹做錯了,督軍看你面上,手下留情,放過小勇他爹,我就挺知足了,本來我就不願意他當這個師長,擔驚受怕的,我們要回老家陝西了,以後不能常見面,我告訴你家里地址,你給我寫信。”
林沉畹不舍,“干娘,你們要走了,什麼時候走,我跟道笙去送你們。”
邵太太說;“我就來見你一面,這就走,車在外面等著,小勇他爹已經離開琛州了,等我們過去。”
林沉畹依依不舍地跟邵太太告別,看著邵太太和小勇上車離開。
1926年北伐戰爭開始。
林秀葳的公館里,林沉畹跟林秀葳、林秀暖、雲纓听收音機,收音機里標準口音的女播音員,播報本日新聞,‘國民革命軍從廣東起兵,攻克長沙、武漢、南京、上海……’
林秀葳說︰“軍閥間為爭奪地盤,擴充實力,連年混戰,民不聊生,北伐乃大勢所趨。”
她關了收音機,“我跟敏之準備離開琛州,去香港。”
大太太已經同意林秀葳離婚,林秀葳跟高祖秀登報聲明離婚,林秀葳終于擺脫了枷鎖,黃敏之一直等她,林秀葳離婚後,就決定跟黃敏之在一起。
林秀暖說︰“我跟雲纓也決定去法國。”
林秀薇問,“六妹,你跟妹夫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