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忙道︰“哎,小神這就做。”
當下,月老手指快速晃動,幾只泥人從星海中飛來,懸浮在了玉帝歷劫身的泥人身周。
李長壽挨個看去,除卻與玉帝已是鎖了姻緣的王母歷劫身,其他五人分別對應……
一位將軍府的女護衛、某位在茶樓彈曲的姑娘、兩位花樓頭牌、一位同城權貴家的千金。
李長壽松了口氣,嘀咕道︰“還好都是女子。”
身旁三仙齊齊一驚。
“這起碼是符合陰陽大道的,”李長壽正色道,“現如今陛下正是情竇初開時,有些想法很正常,不必大驚小怪。
放心就是,這些紅繩應該都會自行脫落。”
東木公愁眉苦臉︰“這若是不脫落怎麼辦?
假若陛下真的在歷劫時,有了三妻四妾,莫非等陛下歸來,天庭也要……這可不合天規。”
月老道︰“王母娘娘怕是要把小神劈成渣渣呀!”
龍吉也道︰“若是跟太多凡俗女子結緣,確實會讓父親處境頗為尷尬,也涉及到天庭的名譽與聲望。
老師,此事只有您能阻止了。”
李長壽︰……
李長壽問︰“娘娘的歷劫身,可與陛下見過面了?”
“打小就見過了,”月老道,“但娘娘的歷劫身總是捉弄陛下的歷劫身,雙方此時還未有好感。
按此前娘娘定下的故事,他們還要過兩年,才會擦出火花,而後暗生情愫。”
“等不得了!”
李長壽雙目中神光涌動,白發飄舞,定聲道︰“現在就改,讓娘娘和陛下的歷劫身最近就踫面,種下情愫,這是上策。”
東木公問︰“既有上策,定是有中策和下策。”
“中策我稍後就去做,”李長壽道,“就是暗中將那些女子挪走。”
“那下策呢?”龍吉眼底滿是好奇。
李長壽︰我方許諾,不優先啟用英俊版二師兄。
此事說大,關系到天庭平穩、天庭名望,說小也只是玉帝和王母的家事。
若王母並未下凡,那此時自然不用多顧念,可王母有旨意在前、更是親自追下去了,玉帝陛下還要化身‘時辰管理者’,這就有些不妥了。
李長壽與東木公商議一二,定下此事的策略,東木公負責在天庭闢謠,李長壽下凡安排諸多事宜,月老負責在姻緣殿中緊盯姻緣紅繩變化。
水神化身回歸水神府前,李長壽就在黑池峰水潭旁睜開雙眼。
有琴玄雅正在側旁閉目打坐,白澤去了廚房中忙碌。
李長壽招呼白澤一聲,後者端著剛做好的仙果拼盤飄然而歸,笑道︰
“水神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說來听听,也讓貧道開心下。”
“白先生可知曉姻緣之事?”
“這個,略懂一些,”白澤皺眉道,“貧道雖未找過道侶、遇到過姻緣,但也見了不少愛恨情仇……
可是玉帝轉世身姻緣出事了?”
“當真瞞不過白先生,”李長壽嘆了聲,將此事詳細說了一遍,與白澤一起思索對策。
“確實只有這三策,”白澤道,“最靠譜的反而是中策,玉帝下凡本就帶著玩耍一世的心態,哪怕是對王母的歷劫身許了終生,也可能會心有旁人。”
李長壽︰“怎麼覺得先生是在暗諷什麼。”
“水神多慮,水神多慮。”
有琴玄雅在旁小聲問︰“為何不簡單些,直接與玉帝的歷劫身談談?”
李長壽與白澤都是一怔。
有琴玄雅道︰“玉帝的歷劫身如今正是少年時,正是需引導的階段,師兄為何不用化身做個教書的先生呢?”
李長壽沉吟幾聲,仔細考慮一陣,言道︰“若是大法師在就好了,讓大法師去引導陛下最是妥當。
要不,白先生?”
“不不不,”白澤連忙擺手,“此事絕對使不得,我還是替你盯著靈娥的安危更為妥當。”
李長壽嘆道︰“我是做臣子的,當真不太合適。”
他話音剛落,一縷道韻在李長壽心底流轉。
道韻震震,大道鳴鳴,一個熟悉的字眼悄然凝成,讓李長壽都不敢露出任何嫌棄的表情。
【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王母與玉帝
白澤和有琴玄雅還沒反應過來,李長壽就對著空中遙遙一拜,朗聲道︰
“弟子明白。”
而後站起身來,滿是‘感動’地看向有琴玄雅,讓後者也禁不住站了起來。
有琴玄雅明眸帶著幾分疑惑,白嫩的縴指互相糾纏,冰藍色的裙擺蕩著如水波紋緩緩垂落,略有些失措。
白澤笑道︰“可是太清老爺听到了咱們言談,給你下令了?”
“白先生此言差矣,”李長壽嘆道,“老師運籌帷幄、謀算千古,玉帝陛下之事定早已知曉,不過是給我少許提醒,勿要猶豫誤事。”
白澤頓時皺眉沉思。
這,就是自己跟水神的差距嗎……令獸絕望呢。
有琴玄雅額頭掛了幾個問號,但李長壽不多說,她也不敢多問,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就听得,長壽師兄與白先生開始商量起分工之事,似是要白先生時刻關注靈娥的安危,而長壽師兄也分一部分心神,在南贍部洲之中。
有琴玄雅主動道︰“長壽師兄,可有玄雅能做之事?”
“此時我們商討的這些事,你暫時無法參與,”李長壽笑道,“在山中修行時,記得溫習我之前教你的那些動作。”
“是!”
有琴玄雅抱拳答應一聲,見李長壽與白澤繼續商討教書先生之事,就自顧自地召出火鱗劍匣,去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輕輕吸了口氣,有琴玄雅身周亮起淡淡的金光,映得她那欺霜傲雪的肌膚更顯晶瑩剔透。
她在面前點出了一只水鏡,映照著自己身形,而後左手握住火鱗劍匣的劍柄,向前輕輕一遞,身子側傾,縴瘦的身形涌動著耀目的光芒,整個人英氣勃發、宛若女武神一般。
“正道滄桑!”
動作保持幾個瞬息,有琴玄雅臉蛋一紅,收回大劍,琢磨著剛才動作中,自己的神態還能如何改進。
水潭旁,白澤抱著胳膊,用肩膀撞了下李長壽,傳聲道︰
“這位有琴玄雅,必將名傳三千世界。
水神打算,何時讓她上天庭?”
“三五年內吧,”李長壽端起茶缸喝了口,“具體還要看她的意思,我雖做了這麼多安排,但也不想強迫她做什麼。”
白澤嘴角微撇,淡然道︰
“水神你這就有些不地道了,人姑娘一心為你做好這般差事,你還這般言說。
有時水神總是下意識逃避一些責任,這誠然是為了躲避因果,但多少有些不美。
既讓她走了這條路,為何不能直接給她明確的命令,她不過是人教道承出身,水神卻已是聖人認可的弟子,替她承受些壓力本就無傷大雅。”
李長壽仔細想了想,笑道︰“白先生教誨的是,也是我有些思慮不周了。
那接下來,我便直接給玄雅安排上。”
“水神思事,周全有余;水神思人,總有不足呀。
哈哈哈哈,玩笑之語,水神莫往心里去。”
李長壽搖搖頭,轉身看了眼靈娥的情形,開始做下一步計劃。
半日後,李長壽藏在玉帝和王母身側的紙道人,時隔多年再次有了動靜。
兩只紙道人飛出地底,一只化作了中年文士的模樣,換上了一身錦袍、拿一把折扇,另一只紙道人放在袖中備用。
就這般,大搖大擺朝這繁華的城郭而去。
心底,也泛起了王母娘娘修改後的,有關玉帝與王母歷劫的‘劇本’。
玉帝這一世,生而富貴,其父為這座城池的守將,手中掌握了一支凡俗兵馬,方圓千里內也是赫赫有名。
玉帝歷劫身名為‘華有銘’,從小調皮搗蛋,在將軍府後院稱霸一方,厭文好武、性情馬虎、做事粗糙、容易上頭且小肚雞腸。
這是劇本設定,才不是玉帝本身性情!
——普通權臣認真臉。
王母的歷劫身是本地城主府的大小姐,溫柔賢淑,名為‘夏凝霜’,因玉帝王母是一點神魂歷劫,他們成人後的面容形貌都與本體相似,故夏凝霜早早就得了美人之名。
按王母娘娘定下的劇本,華家與夏家本就親近,而夏凝霜從小就喜歡折騰華有銘,每次兩人見面,都少不得一陣捉弄。
李長壽本不願自己前來俗世……
干預玉帝和王母歷劫,本就是費力不討好之事。
但架不住一個‘去’字,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抵達此城,與玉帝和王母來一場不意外的‘邂逅’。
邂……邂逅啥?
李長壽還沒進城,仙識一掃,就發現了在一處茶樓中吆喝的少年。
瞧這少年郎,劍眉星目、瀟灑不羈,大熱天披著個黑貂大衣,身體半正不正、半斜不斜垮在塌上;
在他左右,穿著兵甲的一十六人、身著家僕短衫的八人,佔了最前排的幾張桌子。
茶樓一側的木台上,有幾位年輕女子正吹拉彈唱,唱的是酥人骨頭的小調,彈的是婉轉低回的輕音,水平倒是相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