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快下班了,鄧華走進郝玫的辦公室。
    “小玫,晚上把時間留出來。”
    “什麼事?鄧叔叔。”郝玫抬頭。
    “今天晚上接待一位貴客……”鄧華看了她一眼,補充道︰“……大客戶。”
    “我就不去了吧,”郝玫最討厭這種觥籌交錯的應酬,“你知道的,我又不能喝酒。”
    “那可不行,你必須得去,你別忘了現在你也是咱們所里的合伙人了。而且這位貴客呀,你也認識。”
    郝玫還想拒絕,鄧華拍板道︰“就這麼決定了,晚上七點在藍江飯店,你可別遲到了。”
    “鄧叔叔,今天晚上到底請誰呀?”
    鄧華表情神神秘秘的,不再多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六點四十,郝玫開車來到藍江飯店,找車位的時候,後面有輛奔馳朝她狂按喇叭。郝玫順著後視鏡看去,認出那是戚芳的車。
    也是,戚芳這朵交際花,這樣的場合怎麼能少得了她?
    郝玫停好了車,兩人幾乎同一時間下車,戚芳穿了一件粉色繡花的旗袍,輕移蓮步之間,似有幾分優雅。郝玫不得不承認她這樣打扮很漂亮,最關鍵是勾人。
    戚芳她爸原來只是開發區做小生意的,和她媽結婚後,開始時來運轉。後來她舅舅官運亨通,扶搖直上,戚父也慢慢成了本市有名的民營企業家。
    戚芳她媽,曾是遠近聞名的交際花,據說年輕時做過皮肉生意,戚芳煙視媚行、勾三搭四的脾性,全是遺傳自她媽。
    兩人四目一對,戚芳嘴角微翹︰“听說咱們的大律師正在和未婚夫鬧分手?是真的假的?”
    郝玫淡淡一笑︰“管得著嗎?”
    “我雖然老是瞧不上你,但是這次卻要為你點贊……”戚芳幸災樂禍。“義少那樣的人才,你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郝玫不在意地聳聳肩,“我知道這麼多年,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去追他好了,姐不會在意的,反正是姐玩兒剩下的。”
    “你……”戚芳氣得臉色發青。
    進入飯店大堂,兩人分乘兩部電梯來到包房。鄧華和另外兩位老牌合伙人先到了,又等了一會兒,貴客終于來臨。
    朝陽地產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薄仁,郝玫還真認識。
    朝陽是青城市最大的地產公司,近十年來在青城開發建設了十幾個住宅小區,賺得盆滿缽滿。同樣的地角,朝陽開發的樓盤能比一般的小地產公司價格高出2000元每平,可見朝陽在青城的地位,老百姓也都是耳熟能詳。
    薄仁也成了青城市數一數二的能人,坊間傳說,他手眼通天,和省里的某位大人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就連市領導也對他客客氣氣。
    “薄總,幸會幸會。”鄧華帶領律所眾人迎了上去,熱情打著招呼。一時間眾人紛紛打招呼、發名片,滿屋子歡聲笑語。薄仁今天帶了三四個人來,有公司副總、財務總監、項目經理,邵義赫然在列。
    戚芳走上前,抱著薄仁的肩膀,嬌嗲嗲地喊道︰“薄叔叔,今天可算把你這尊大佛給請過來了……”
    薄仁四十來歲,有些發福,挺著啤酒肚,相貌其實不算差,但臉上透出酒色過度的虛弱模樣。他伸出肥爪,在戚芳的肩膀上拍了拍,“小芳佷女你都開口了,我怎麼敢不賞臉?以後朝陽再踫見什麼法律糾紛,就全靠你們這幫大律師幫我們打官司了。”
    戚芳拉長了聲音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飽滿的胸口幾乎壓在薄仁的胳膊上,薄仁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郝玫也從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戚芳從中牽線搭橋,朝陽和他們律所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負責朝陽所有的法律事務,單是咨詢費,朝陽每年就給律所大幾百萬。
    戚芳業務方面雖然是個廢柴,但是加入律所以來,憑借父執輩的資源,的確給律所拉來了不少大客戶。從這一點看,鄧華讓她成為合伙人,買賣一點兒都不虧。從做生意的角度這無可厚非,可為朝陽服務,郝玫總有種助紂為虐的感覺。
    這時鄧華介紹到郝玫︰“這是我們律所的新銳律師,郝玫……”薄仁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認識認識,郝承德的女兒。十年前,你爸爸做律師的時候,我們合作過呢……”
    郝玫客氣地叫道︰“薄總!”
    薄仁的手濕濕膩膩,用力捉住郝玫的手,讓她覺得一陣發自內心的惡心。“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我就托個大,你也像小芳一樣,叫我薄叔叔吧。”
    “薄叔叔”她可叫不出來。不過她也不是出入職場的菜鳥了,自有應對法子︰“我要是也這樣叫,薄總就不怕戚芳吃醋?”郝玫笑容得體,看似玩笑,卻悄悄將手抽了回來。
    “也是,也是!”薄仁大笑。
    說說笑笑間,眾人按照嚴格的尊卑順序在酒桌上落座。好酒好菜端上來,終于開席。郝玫假笑了一個晚上,臉都有些僵了,告罪一聲去了洗手間。
    “小玫。”剛從洗手間出來,邵義尾隨追了出來。“你別躲著我,咱倆說說話!”
    郝玫煩透了他,冷淡道︰“咱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你還纏著我干嘛?”剛從兩邊相互介紹的時候,郝玫直接無視邵義,讓他好一陣下不來台。
    邵義耐著性子說︰“小玫,之前的事不管誰對誰錯,咱們都讓它翻過這一篇兒,好不好。我可以不計較你和周秘的關系,只要你和他斷了往來。”
    郝玫只覺得好笑︰“你不計較,可我計較!”她甩開邵義的胳膊︰“我既然說了要和你分手,那就是真的分手。你耳朵聾了還是听不懂人話?”
    邵義追上來︰“小玫,薄總已經答應我,這次換屆完事,就升我為朝陽的副總,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呵……”郝玫氣笑了,“朝陽的副總?可真是了不起呢!你以為是你自己能干,那是因為你投了一個好胎,有一個好爹!”郝玫毫不留情地譏諷。
    邵義牛氣慣了,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聲下氣,沒想到郝玫還是這麼個態度,不由惱怒︰“郝玫,你怎麼油鹽不浸呢?”
    “你今天才認識我?”
    “那個周秘就那麼好,讓你不顧一切地投向他的懷抱,連你爸的話都不听了?”邵義一時氣惱,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不提郝承德還好,這一提起來,郝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故意氣他︰“你現在有什麼立場說這些,我怎麼樣你管得著嗎?”不管邵義暴跳如雷,直想殺人。郝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返回包廂。
    薄仁輪流和大家喝了一圈,有了幾分酒意,“郝律師,你這趟衛生間去得可夠久的,咱們紅酒都干了一瓶,少喝的你得補上。先干三杯再說!”借著點兒酒勁兒,他的眼神色眯眯地在郝玫胸口掠過。
    郝玫皺了皺眉,發現戚芳不知何時已經和鄧華換了座位,和薄仁挨坐在一起。
    郝玫歉然道︰“薄總,真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您是長輩,就饒了我這一次如何?”
    戚芳落井下石︰“那可不行,這桌上人人都喝,就你滴酒不沾,你太不給薄叔叔面子了吧?”
    朝陽的幾個人一起跟著起哄。
    薄仁伸手在桌子上一拍,“這樣吧,佷女你不喝也不是不行,得像小芳一樣,一個小笑話抵一杯酒如何?”
    郝玫道︰“這個簡單,我給大家講一個笑話。”就講了一個笑話。
    “這個可不行!”薄仁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似的。他回頭看了一眼戚芳︰“小芳佷女,你給做個示範。”
    “沒問題。”戚芳清了清嗓子,講了一個。
    帶色兒的。
    郝玫暗罵了一聲,“這個我可來不了。”
    戚芳哼笑︰“都在這個社會上混的,裝什麼清純白蓮花啊!”
    薄仁道︰“那可就得公事公辦——喝酒啦。”
    郝玫見推脫不得,強笑道︰“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喝酒就喝酒。”
    黃段子,她當然會講。但就算喝死,她也做不到當著這麼多猥瑣男人的面前,講出來的地步。郝玫一咬牙,端起桌上倒好的酒,全喝了。
    “好!”眾人齊齊鼓掌叫好。
    鄧華放下心來,他真有點害怕郝玫這個性子,再把今晚的場子給搞砸了。
    一時間觥籌交錯,你來我往。朝陽的人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向郝玫敬酒。郝玫嘴上說不會喝酒,其實還是有些酒量的。
    但今天晚上,一開始喝啤的,後來換紅的,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人換成白的,前後半個小時,郝玫已經暈頭轉向,找不到北了。
    她離席去了一趟衛生間,抱著馬桶大吐特吐一通,總算好了一些。她不想再回包房,走到酒店外頭,點了一根煙。
    被夜風一吹,她的頭腦清醒了不少。她把酒桌上的事回想了一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媽的,是戚芳那個碧池聯合了朝陽的人故意整自己的。就是想看她出丑。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決定直接回家。
    好在出來的時候拿了手機,她給鄧華打了一個電話,片刻後鄧華出來。她把自己的想法和鄧華說了。出奇地,鄧華沒有攔著她。“既然你喝醉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薄總那邊,我幫你解釋。”
    鄧華對她還是很回護的。
    “謝謝鄧叔叔。”郝玫發自真心地道謝。
    “你喝了這麼多酒,別自己開車,叫個代駕。”
    “我明白。”
    鄧華囑咐完回去。
    過了會兒代駕過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上車就開始打電話,好像是跟女朋友吵架了,郝玫坐在後座上,迷迷糊糊也沒听清楚。後來她酒勁兒上涌,惡心要吐的感覺如影隨形,她實在堅持不住,讓代駕把車停在路邊上,下來抱著一根電線桿吐。
    中途代駕好像跟她說了句什麼,她實在沒精神回復人家。等吐完回去一看,代駕不知跑哪里去了。來不及埋怨,酒勁兒又上來,她跑到路邊繼續吐。
    嘎吱!
    一輛國產車在她身後停下,身材挺拔的男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郝律師,是你?”
    第13章 最美的時光(13)
    周秘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顛三倒四的醉鬼,實在沒法和那個平日里處處透著一股“我是精英”範兒的女律師聯系到一塊兒。
    郝玫回過身來,嘿嘿傻笑︰“帥哥,是你呀!”
    周秘皺了皺眉,這一股子酒味,隔著5米都聞得一清二楚,這是喝了多少啊。他問︰“你喝了這麼多,怎麼把車開到這兒的?”
    “代駕。”
    周秘瞄一眼,車上空空如也,“代駕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誰知道他跑哪兒去了。好了,不和你多說了,我走了,byebye!”郝玫很豪氣地一揮手,搖搖晃晃往車上走。
    他是真不願意和醉鬼打交道,可是這樣放任不管,那不就相當于往馬路上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彈嗎?
    周秘伸手拉住她,“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他皺了皺鼻子,郝玫那一身價值不菲的商務套裝,到處都是酒漬菜痕,散發著一種難聞的惡臭。周秘把自己的車在路邊停好,上了她的寶馬車,郝玫卻賴在下面不肯上去。
    周秘無奈地說道︰“快告訴我你家住哪兒。”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郝玫“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我沒有家了,我爸不要我了!”聲音越來越大,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全朝這兒看了過來。
    周秘摸摸鼻子,沒見過這樣耍酒瘋的。他抓住郝玫的胳膊硬把她拉到車上,緊接著發動了汽車。
    郝玫還保留著一絲清醒,笑嘻嘻地問道︰“帥哥,你要帶我去哪兒?”
    周秘扯了扯嘴角︰“去我家。”
    郝玫笑靨如花,“去你家,我喜歡你家!比我家好!”
    周秘苦笑,也不跟這個醉鬼計較。
    這里距離周秘租住的靜安小區只有不到兩公里,郝玫稀里糊涂的,竟把車開到這兒來了。
    周秘停好車,半拉半拽費了不少力氣,好不容易把郝玫弄進屋里,他實在受不了那種氣味,將她直接懟到浴室,“……先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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