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回到了別墅。
卻看到本該在馬場的陳逸風坐在床上,向來挺直的脊梁萎靡得微彎,低垂著頭,指尖夾著的是他已經許久不踫的香煙。
火星閃閃,煙霧繚繞。
朦朧了他微低的視線,朦朧了他不清的神色,也朦朧了梅雪微微驚跳的心。
她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深深扎在泥土里生根的樹木,或者是已經滅亡卻溫柔地沉入海底供魚啃噬的鯨落,無論她怎麼大聲命令著“走!”
也紋絲不動。
陳逸風卻是抬頭。
在氤氳的霧氣後,那雙英俊的星眸深沉得出奇。
他向來體貼,從不會叫她為難。
此時也是先開了口,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雪。”
他叫著她的名字。
“為什麼騙我?”
說著讓她心疼的話。
她不知道她面色有多冰冷,目光有多渾噩,聲音有多晦澀,只是輕聲道。
“對不起。”
她騙了他。
她和葉漠從衛生間里出來,看到了他的未接來電。
她告訴他先好好玩,自己有些不舒服已經先回了別墅。
卻不曾想。
陳逸風心憂至極,先一步趕回了別墅。
他想照顧她。
卻面對著一座冰冷而空曠的別墅。
他連忙給葉漠打電話。
第一通,不接。
他抖著手又要去給梅雪打電話。
葉漠的電話卻率先撥了回來。
他接了。
葉漠本就知道,瞞不住的。
就算梅雪再怎麼希望隱瞞,只要他不放手,只要他硬要在陳逸風眼皮子底下偷情。
陳逸風就不可能一無所知。
陳逸風有多在乎梅雪,他怎麼會不知道?相比他對梅雪的愛,陳逸風怕是只多不少。
兩人在一陣寂靜中相繼無言。
沉默在發酵。
誰也不想先妥協。
卻誰也不想先傷害她。
于是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雪身體怎麼樣了?”
“別凶梅梅,是我的錯。”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安靜了半晌。
聲音又同時響起。
“你竟敢叫她梅梅?!”
“你是個好丈夫,但守不住她。”
這次誰也沒有再讓步。
他們本就劍拔弩張。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在撕碎拋開了所有遮羞布以後。
他們微薄的友誼像被皮鞋踩爛在地上的香煙,頂端的火星在寒風中逐漸熄滅。
只余一縷暴戾的長煙。
“你又有什麼資格?”
“是我強迫她的。”
“你他媽的瘋了!!?”
“梅梅主動要求保密,她怕你崩潰。”
“……”
“我知道你想殺我。”
“你本就該死!”
“我罪該萬死,但我不後悔,也不會放手。可你殺了我,梅梅怎麼辦?”
“……所以你還不是不想死?嗯?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這也要怪你。給了我這個卑鄙小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葉——漠——!”
“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梅梅被我強暴以後,滿心滿腦想的都是你……可我也感謝你,謝謝你給了我機會。”
“………你瘋了…哈……瘋了、都瘋了。”
“如果你想讓梅梅和你一起死,盡管下手,我本就巴不得你消失。”
“……”
“你的反應完全在梅梅的預料之中,但我不覺得你會脆弱至此,只是她總是想保護你。可你也要學會習慣,你已經擁有了這麼多,憑什麼不分給別人一點……憑什麼要獨佔……”
“小雪是我的妻子,我是他的丈夫。我們名正言順,你他媽算什麼東西啊……”
“丈夫算什麼?只是,她愛你。所以我什麼都不是……”
“所以你該放手,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你知道,我不會的。如果你要阻止我,我會先下手為強,即使梅梅恨我,她也是我的……”
“哈,你他媽的可真敢說?”
“當然。因為我死了你們或許還有可能,你死了……我就贏了。”
話題到此終結。
兩人不約而同的掛了電話。
葉漠摸著手機,看著梅雪快速離開的背影。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
梅梅會是他的。
只要不是陳逸風自殺,他就有機會,比起一個自盡而亡永遠贏不過永遠讓梅梅愧疚的死人,一個意外身亡的人更容易摒除。他有把握制造一起天衣無縫的事故。哪怕不能完全消除懷疑,也能把自己干干淨淨的摘出去。
梅梅也許會極度悲傷,但他會永遠陪伴她,長此以往,就能擁有她的全部。
時間是最無情的。
逝者如斯,梅梅就算不可能如對待陳逸風那般真心對他,也會漸漸柔軟。
梅白似雪,就算不能融化,也會被捂熱。
他有這個耐心。
梅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馬場。
他知道,她很快就會和陳逸風見面。
暴露他們的奸情。
他也知道,梅梅不會希望她跟上去。
在她眼中,他只是個外人。
唔,也是個惡人。
盡管他總是自詡沒有名分的情夫。
但他也知道,他無權插手她和正房之間的事。
那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
我知道大家對故事一不太感冒,畢竟收藏和人氣還可以,但是珍珠依然少的可憐。
本卷很快就會完結了,接下來會進行卷二。
文案標的幾個故事都是讓溺瑰比較興奮的梗(老臉一紅)所以還是感謝可愛們支持,還有幾個小天使對我的反復投喂~
雖然沒什麼珍珠,但至少第二個梗我會好好寫完,超級刺激的前任修羅場……爭取一下榜單。
之後,看看再說啦……(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