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得頗大,奴婢去忠勇侯府外探听消息的時候,仍有別家的下人在路過時興致勃勃的議論那花魁是如何的貌美!”
“照奴婢看,大抵用不了多久,此事便該人盡皆知了,這一回,忠勇侯府實在顏面大損。”
這也怪不得旁人。
若非忠勇侯和夫人不是對兒子寵溺無度,早些管教,事情也不至變成今日這般。
總歸,得知謝清瑞已然原形畢露,阮楹便不再去關注他了。
府里,張氏隨後便得了消息,她震驚的目瞪口呆,不過回過神便不由慶幸,“未料想那謝世子竟然是此等輕浮之人,虧得我還未使人去忠勇侯府上透口風,否則豈不是害了鶯鶯!”
劉嬤嬤也連忙道︰“幸得夫人您行事謹慎,想著先將謝世子的為人打听清楚,再做定奪,這才未令大姑娘名聲有損,萬幸!”
張氏心有余悸的頜首,只是轉而又有些犯愁,“可鶯鶯的親事著實令我憂心,之前曲思雖說過,鶯鶯懇請岑王幫忙打消太子殿下欲請皇上賜婚的念頭,但到如今,也沒有消息,還不知此事到底是如何了?我只想著能盡快尋一門合適的親事給鶯鶯定下,卻又出了這等事……”
劉嬤嬤勸道︰“夫人您要往好處想,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倘若皇上應了太子殿下的請求,豈不是早就下旨了,如今沒有動靜,想來便是不曾應允。”
“這麼說也有道理。”張氏若有所思,“不過總歸是定了親我才能放心,嬤嬤把那疊畫像拿來,我再瞧瞧可有能配得上鶯鶯的郎君。”
劉嬤嬤應聲取來畫像,張氏又開始重新一張張挑選起來。
阮楹還不知張氏一心要為她訂親,她滿腦子都是要去辨認刺客的事。
翌日申時初,她打扮停當便出了門,果然如宋文燮所說,出府便瞧見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停在外頭。
看到她,車夫與長隨打扮的侍衛連忙躬身相迎。
阮楹微頜首示意後便上了馬車,哪知抬臉便看入一雙深邃的眸子里。
她心頭一跳,險些脫口問一句,不是來接她的空馬車嗎,岑王殿下為何會在里面?!
幸而,這般不恭敬的話到了口邊又被她咽回去,小心翼翼的行過禮坐到對面,阮楹垂眸斂目道︰“臣女自行坐馬車過去便可,怎好又勞動殿下辛勞這一趟。”
一身玄色錦衣的宋文燮靠在金枝梅花的大迎枕上,懶洋洋的道︰“無礙。因著不便帶侍衛,本王還是親自過來比較穩妥。”
若是大張旗鼓的過來,無異于告知旁人車內人的身份,因此他便只帶了車夫和童穆一人。
阮楹再次謝過後便老老實實的不再出聲。
所幸車內空間頗大,她的兩名丫鬟也能跟著上來服侍,否則只有她與宋文燮兩人,未免太過尷尬。
陶爐上煮的水沸騰起來,菡萏機靈的沏了茶。
很快,御前龍井的清香之氣便在車內飄散開。
阮楹拿了茶盞在手,終于不再如最初時局促,她對宋文燮誠然是感謝的,但此外又不由自主的有些戒備。
畢竟她重生而來,首要便是對付宋櫪,當朝太子,亦是宋文燮的佷兒。
他們同為皇家人,雖有不睦,但眼下還未到容不得的地步,宋文燮若是得知她的意圖,焉知還會對她是這般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