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楹姿態端莊的下了樓梯,出門往茗香茶樓而去。
她神色平靜,看似與往常並不無同。
但跟在後側的曲思卻敏銳的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心下一跳,立時看向自家姑娘,便見她半籠在袖中的手背上透出青色的筋脈,可見她是如何用力攥緊了手,指甲多半已扣入掌心,戳出傷口來。
曲思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垂下眸。
這里不適合說話,且還有夫人的丫鬟在……
她無法開口詢問姑娘,為何那被賣入成鳳樓的女子會出現在京都,又為何夫人見著對方便失魂落魄,最最緊要的是,那女子是否知曉事情是她們所為?
曲思思來想去間,暗下決心,若事情真的曝露,她便將事情攬下,只道自家姑娘並不知情!
這般一想,她反而沉下心思,不再暗中慌亂。
進了茗香茶樓,隨著丫鬟去了間廂房,丫鬟恭敬的打了簾子,“大姑娘,您請。”
阮楹在門口略站了站才進去,一來是平靜下心情,二來則是不動聲色的用帕子將掌心的血跡抹去。
曲思機靈的上前接過帕子,將沾血的一面遮在自己的手心里,轉而塞進袖籠。
阮楹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旋即微笑起來,抬起下頜,一邊進門一邊對著廂房里揚聲道︰“听說母親與一位姑娘一見如故,可是真的麼?”
張氏听到話聲便笑起來,見坐在旁邊的楚嫻有些緊張的連忙起身,她不覺憐惜的撫了撫她的手臂,溫聲道︰“是我女兒來了,你莫怕,她的性子最和善不過,你們一定能相處的極好。”
楚嫻面上羞赧一笑,心中卻怨毒不已。
怎麼可能相處得好?!
若不是這假貨鳩佔鵲巢,自己不會長于粗鄙的農家,更不會被歹人賣入青.樓破了身子……如今面對自己的親娘,她都不得不百般算計討好,對方卻始終悠然自得的當著伯府嫡女,享受著榮華富貴……
投緣?呵!她們分明是仇深似海!
她胡亂思忖時,阮楹已經走了進來,行了禮便笑盈盈的轉頭道︰“母親,這便是那位姑娘麼?果然生得一幅好相貌!”
張氏笑道︰“這話說得是,楚姑娘生得好,我一看呀,便覺得親近。”
阮楹唇角的笑容愈發深了,以她對楚嫻的了解,她不會覺得這話是在夸贊,畢竟她便是前世也一向以氣質取勝,論起容貌,不客氣的說,她比之自己無疑是遜了一籌。
在自己面前夸她的容貌,她怎會高興?
于是阮楹口中愈發應和,又道︰“楚姑娘快坐吧,無需如此客氣,母親難得遇上投緣的,還是這麼一位年輕姑娘,她定是想同你多說說話的。”
楚嫻細聲細氣的行了禮謝過,重新落座。
此時,她才抬起臉去打量對面的阮楹。
一看之下,楚嫻的心不禁沉了沉。
這假貨竟生得這般美……
且不說臉上尋不到一點瑕疵,如上好的羊脂玉似的,便是那精致的五官,也令人無法挑剔。
更遑論,她一顰一笑都透著優雅,滿身的貴氣,哪怕自己一向自傲容貌,卻也沒有底氣說能勝過對方……
她們夸她生得好,難不成是在諷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