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樂帝沒有將話說的更明白,但宋文燮卻已經听出來了,他這是在考慮繼位之事。
也對,皇上的身子眼看著一日不如一日,既然宋櫪撐不起來,那當然要考慮別人。
宋文燮意識到,嘉樂帝對宋櫪的不滿只怕也不是一兩日之功,如今不過是因著身子的緣故,逼的他不得不盡快有所定奪。
宋文燮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梢,“皇兄,您也不能太偏心了,眼里只看到太子和大皇子,這叫其他皇子要如何自處,他們平日里勤奮努力,自然也希望您能看在眼里?”
嘉樂帝看向他,突然問道︰“那小九你說說,哪位皇子更出眾些?”
宋文燮搖了搖頭,“這臣弟可說不好,不過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簡單的很。”
說著,他微微一笑,“皇兄,練武之人常說,手底下出真章,話雖粗鄙些,但道理卻是有的。其實佷兒們也是一樣,您別太護著他們,不如放開了手讓他們多多歷練,到時候誰更出眾,自然就一目了然。”
嘉樂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這麼說倒也沒錯,他們平日里還是歷練的少了。”
就算有歷練,也是圍著京里打轉。
這其中倒是他的責任更大些。
他總覺得還有時間,可如今看來,他的身子並不如他以為的那般強健。
嘉樂帝愈發覺得應該將皇子們都放出去,到時自然能看得出誰更出眾,不僅僅是能力,還有性情。
兩人正說著此事,宮人突然來報,“陛下,岑王殿下,大理寺卿求見!”
嘉樂帝蹙眉,突然晉見,必然是有要事,“宣!”
宋文燮見狀,起身想要避開。
嘉樂帝卻阻止他道︰“不必。你坐著也听一听,他到底有何急事。”
大理寺卿很快被宮人帶進了殿中。
他躬身行禮後,便呈上了奏折,同時說起阮家報案的事。
一直說到那可疑的莊子是太子門下所有。
宋文燮這時心里已經明白了,這必然是阮楹設的局。
既然如此,他倒不必擔心了。
而嘉樂帝听說此事與樂平鄉君有關,不由得看向宋文燮,隱含打趣。
不過听到此事與太子有關時,唇角不由向下壓了壓。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道︰“執言,這些年你是越發膽小了,此事若是擱在你初為官的時候,想必此時你已經親自帶了人前去這莊子上查探了吧?”
“陛下,臣惶恐。”大理寺卿的頭躬得更低了。
年輕時自然可以不顧忌,可當位置越來越高,牽絆越來越多,他很難還保有初心。
初為官時,想得是為民作主,想得是國家強盛繁華,可現在……
他想得更多的卻是官位,是自己的小家。
大理寺卿低垂的臉上露出愧色。
嘉樂帝也不是不明白下面這些人的心思,不過他到底仍是有些失望,便擺了擺手道︰“罷了,你去辦吧,無論此事與誰有關,只管稟公執法便是。”
雖然被嘉樂帝教訓了,但大理寺卿得了這話,也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也就是說,哪怕此事與太子有關,他亦可以大方行事,該搜查便搜查,不必顧慮。
大理寺卿立時告退,準備好好查清此案,務必不能讓皇上覺得他玩忽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