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到端肅侯府門口時,張氏還在喋喋不休的勸說阮少卿幫阮嫻一把。
說是幫,可實則,是威脅!
阮少卿不知道,若是自己拒絕了,她會不會真的將自己在青 樓的事情說出去。
但無論她說與不說,他都無法按照她所期待的應承下來。
阮少卿下馬車時,甩開了張氏想要一句承諾的手,他寒聲道︰“阮嫻想重回阮家門牆,絕無可能!你告訴她,想毀掉我的仕途,盡管來!我阮少卿是蠢了些,輕易就被你們算計了,可我好歹還有世家子的傲骨!向她低頭的事,我是絕不會去做的!”
言罷,他下了馬車,大步離開。
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從今日起,他只當自己有父無母!
回到府中,阮少卿直接去尋了阮懷英。
這樣大半夜的,阮懷英披著外袍出來,看到的,就是垂頭跪在地上的長子。
“這是出了何事?”阮懷英擰著眉問道。
阮少卿道︰“父親,兒子準備明日便去辭官。”
阮懷英瞥了他一眼,坐到主位上,喚上人上了熱茶,這才端著茶盞慢悠悠的問道︰“為何?”
總歸,不會是受了排擠。
如今大皇子監國,對阮家人頗為客氣。
畢竟是岑王未來的岳家。
當然,就算沒有這層身份,阮家也不容人小 。
阮少卿如今雖然只在戶部官居五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大有前程。
這個時候說要辭官,除非發生了不得不如此的,了不得的事。
阮少卿沉默的好一陣,才緩緩將今晚的事一一道出。
他沒有為張氏隱瞞的意思,因為只有說得清楚明白,父親才能更好的判斷局勢。
他的官職,他的前途,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是關系到整個侯府!
阮懷英听著他的敘說,臉上漸漸失去了表情。
直到阮少卿停下來,半晌,他“啪”的一聲,重重將茶盞放到桌上,開口道︰“去祠堂跪著,我何時發話,你何時起來!”
“是。”阮少卿起身,有些踉蹌的轉身去了祠堂。
阮懷英將老僕喚進來,吩咐道︰“去給大公子準備上墊子、火盆和被褥。”
頓了下,又道︰“不要多說旁的。”
這是不要提他的意思。
老僕還想再勸,畢竟這種天兒,祠堂可冷得很,就算有火盆,人在里頭也煎熬。
何必這般罰大公子,侯爺自己不也心疼麼!
阮懷英卻在他開口之前,擺了擺手,“什麼都別說,去做就是了。”
老僕見他這是打定了主意,只得躬身退下,自去準備東西,送往祠堂。
直到沒了旁人,阮懷英才猛的將茶盞摜在地上,鐵青著臉道︰“敢算計我阮懷英的兒子,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一向不願將事情做絕,自認足夠寬厚了。
然而他的寬厚換來的不是識趣,反而是變本加厲!
但他們忘了,他阮懷英曾經也有年輕氣盛,做事狠絕的時候!
不過是因著阮家需要低調,需要一個溫和些的掌家人,他才不得不學著收斂。
可是,再收斂也是有底線的。
他們想讓端肅侯府吃下這個啞巴虧?
絕無可能!
阮懷英去了書房,連夜寫了數封信,天一亮,便派人將信送出去。
這日,他正好休沐,準備妥當之後,便去了張氏的居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