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張照片,分文不值。吳嫂他們犯不著拿這麼一張照片。
解鈴還須系鈴人,商曳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大概明白那個老喇嘛送自己這句話的意思。本以為和趙止江說分手會導致一切翻盤重來,結果並沒有。那麼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就代表著,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束,更不會有糾纏?
商曳長長吐出一口氣,叫的快車已經到了,她提著箱子想要出門。劉管家把她送到車上,一如往常,對著她微微鞠躬︰“商小姐再見。”
商曳對著他揮手︰“劉叔再見。”
其實彼此都知道,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了。
坐到車上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竟然是好幾天沒聯系的陶桃。商曳順手接起︰“怎麼?”
陶桃剛從老家回來,激動得很︰“我肥來了,你在哪兒呢,見一面唄,好久沒見面了。”
“算你運氣好,今天我剛從京城回來,你現在在哪兒?”
陶桃說在家,正好順路,商曳讓司機拐過去接陶桃。幾個月不見,陶桃又瘦了一圈。一雙眼楮嵌在臉上,亮得駭人。只是整個人都瘦得驚人,遠遠看過去都覺得她飄忽,坐進車里之後,就連司機都忍不住回了回頭,笑著打趣︰“小姑娘你這減肥過度了啊,太瘦了。”
陶桃卻面帶微笑,像是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瘦不好看嗎?”
“好看。”商曳接話,目光中卻不乏擔憂︰“但是桃子,你太瘦了。”
陶桃摸了摸商曳的頭發︰“瘦才好。”
商曳湊過去和她踫了踫頭,沒再繼續就著這個話題往下說。陶桃這是心病,那幫初中同學曾經對她的傷害永遠無法愈合,她每天都會覺得自己土氣、肥胖、丑陋。抑郁癥加上厭食癥雙重打擊,幾乎耗空她體內所有養分。
明明她曾經是一朵盛放的鮮花。
陶桃和商曳講了些老家發生的事,轉眼看見她腿上放著蛋糕︰“我記得今天不是你生日啊。”
“趙止江生日,買了送他的。”商曳想起劉管家的欲言又止,朝她眨了眨眼楮︰“估計他不會吃,正好我和你兩個瓜分。”
陶桃一指頭把她腦門頂開︰“千萬別,我怕胖。”
“哎呀桃子,都說了幾百遍了,你一點都不胖!”說話間車已經開到大院附近,由于是軍區,連開到門口都不行,遠遠地就停了下來。
陶桃不是第一次來,警衛大多認識她,例行公事問了幾句話,就放他們進去。
商曳提著蛋糕先回了家,家里空蕩蕩的,連子春都不在。商曳讓陶桃先坐,喊了半天,崔姨才急匆匆進來。像是在洗衣服,手上都是泡沫。
“崔姨,我爸媽呢?”
“對門趙老請過去吃飯了,剛走沒多久。商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眼楮一掃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陶桃,“呦,桃子也來了,吃飯了沒?你說這真不巧,今天沒做飯。”
即使坐在沙發上,陶桃依然挺直脊背,姿態優雅,笑容溫柔︰“崔姨沒關系的,我正好在減肥。”
商曳把行李箱往邊上一推,提著蛋糕往外走︰“桃子你先坐會兒,我把蛋糕送了就回來。”
商曳想過一千種再相見的場景,唯獨沒想過這一種。趙家客廳里一片和樂融融,趙止江坐在紅木沙發上,習苑苑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車厘子從廚房里出來,把車厘子放在茶幾上,順勢坐到趙止江身邊。動作嫻熟,猶如排演過千萬遍。
早知道趙止江不是非她不可,卻沒想過另一個女人能夠出現得這樣迅速。就像他一早挑好備在一旁,只消商曳起身讓位,自然快速上前補上。她早知籃球中有替補隊員,沒想過感情里也有。
縱然早已分手,卻終究心生不平。
坐在趙止灃身側的習喬喬第一個發現她,說話時還帶著驚訝︰“商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趙二不是說商曳在的劇組最近太忙,沒時間回來?
商父和商母對視一眼,商母嗔怪道︰“這孩子,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說著就上前想拉她坐下。
商曳深吸一口氣,只覺胸悶難平,再站在這里一秒鐘,就要窒息。把蛋糕塞到商母手里,轉身就走。剩眾人面面相覷,商母提著那只蛋糕還嘀咕了一句︰“這孩子,怎麼了。好好地怎麼還買蛋糕?”
趙止灃卻像是想到什麼,恍然大悟,看向趙止江︰“今天好像是趙二生日?”趙止江每年都不過生日,家里人都忘記了。
趙止江掃了商母提在手里的蛋糕一眼,仍然沉默。習喬喬側了側頭,問︰“商商似乎生氣了?不去追嗎?”言語之間有幾分小心翼翼。縱然已經嫁給趙止灃成了他大嫂,習喬喬仍然對趙止江心存懼意。這小叔子太過冷淡,渾身都寫著高不可攀、生人勿近。
習苑苑也跟著添了一句︰“看起來好像真挺生氣的。”
他仍舊不說話,商母看他臉色不好,以為兩個人吵架了。嘴里說︰“追什麼,渾身小脾氣,慣得她。來來來,大家吃蛋糕。”暗里卻戳了戳商父,讓他跟過去看看。
商母打開蛋糕盒,蛋糕入目那一瞬間,眾人都不由自主有種想要捂眼楮的沖動。這蛋糕實在是……太丑了!連商母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家女兒的品味和眼光。
唯獨趙止江,已經見怪不怪,依舊面色平淡,目光卻放軟三分。蛋糕模樣很丑,因為是商曳親手做的。做了好幾年,也沒長進多少。賣相仍舊不好,味道卻很好。
他知道,因為他每年都會吃一次。
第55章 ||||首|.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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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苑苑笑著看向趙止江︰“竟然是二哥生日, 我連禮物都沒買。”
趙止江斯條慢理解開袖扣,慢慢將袖子挽上去,拆開餐刀, 將蛋糕切開。他天生自帶矜貴,縱然做這樣尋常的動作,也依然比旁人多出貴氣三分。
趙止江似乎將所有注意力都貫注于面前這只蛋糕, 對習苑苑的話毫不動容,甚至連回應都沒有。趙母不忍小姑娘家家的太尷尬,打圓場說︰“趙二成年之後就沒再過生日, 這不,我們家都沒人記得。難為商商還記得,這孩子, 有心了。”說著,一掌打在趙止江身上︰“趙二出去看看,叫商商回來吃飯。”
趙母打頭, 趙父也跟著說︰“剛看她眼楮紅紅的, 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老二,快去看看。”
再外面受了委屈?趙止江眸色略動,卻依然不動聲色,切了一角蛋糕出來, 托在掌心吃了一口。品嘗到熟悉的滋味, 這才放下蛋糕,從善如流起身。
商曳出了趙家大門就一路風風火火回家,走得太快, 跟在後面的商父到自家大門口才追上。“商商!”
商曳深吸一口氣,極力平復情緒。轉頭笑出一臉燦爛︰“干啥啊爸?”
“問我|干啥,我還得問你干啥。”商父狐疑地看了看她,看她表情無異,心下不由打鼓。“都上大學了還這麼不懂事,今天什麼日子,你就在趙家擺臉色。”
什麼日子?商曳控制不住,冷笑一聲︰“誰擺臉色了?反正我沒擺。”
“你看看你那嘴,都能掛油瓶了。”
商曳無奈︰“我真沒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