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現在這個果斷又有遠見的李郁的父親,大概是想要找個村里的女婿了吧。為人父母的心思其實不難猜,他想給女兒找個依靠,不僅要能養活老婆,而且人品也要相對過得去那種。基本上我和葛明都是不錯的人選,但是因為葛明現在是寄住在我家,所以基本上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把這個想法跟葛明說的時候,被他狠狠地鄙視了一番,然後又說這個姑娘早就有心上人了。
    確實,李郁這個家伙對我雖然挺熱情,但是那就像是一般朋友一樣,有一天她甚至在我前面挖鼻屎,我覺得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最近因為鎮上的人也都在晚上活動,所以我和小龍也好久沒去了,這一天晚上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沒去看望古志鵬了,于是又馱上糧食出門了。我和古志鵬雖然明面上只是點頭之交,可是在過去這段時間里,我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雖然有些一廂情願,但是這個年輕軍官的堅強固執,確實很合我脾性。
    古志鵬過得還不算太糟,基地上那些人雖然控制了那個泉眼,但是還是沒有理由不向自己的戰友開放,所以鎮上的部隊目前雖然也缺水,但是還沒有到渴死的地步,每天晚上都有士兵到基地附近那個泉眼是打水。
    可是糧食的問題依舊嚴峻,鎮上很多人都效仿那個小道士的方法,用木頭釘成矮筐,每天搬來搬去地斥候著,也種了一些莊稼。部隊里的人也有這麼干的,所以他們最近蔬菜並不是很缺。
    可是蔬菜不能填肚子啊,又沒米面又沒油水,所以那些當兵的一個個都被餓得臉色蠟黃。我決定下次給他們背一頭羊下來,反正只要羊圈里的山羊數量不變,就沒人覺得那頭羊是我家的,應該不至于暴露身份。今天的話,還是先把這一袋谷子留下就好了。還是像以前那樣,直接丟到古志鵬的窗下,他听到聲響,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幾步挪到窗邊,然後沖著夜幕擠出個笑臉,說一聲謝謝了。
    今天他都沒怎麼說話,我記得以前我來他這里的時候,這個家伙一嘮嗑起來就能嘮很久,也會跟我說說鎮上的情況,有時候還會說說他家里的事,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子弟,考上軍校是全家的榮耀,已經很久沒能聯絡上家人了。
    我看他把糧食拖進屋里,然後又躺回到床上去了,我不知道部隊是怎麼教導他們的,也許那些教官跟他們說,在糧食不足的時候要注意節省體力,嗯,這個很有可能。可是我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青年,有點擔心哪一天,他就再也起不來了。
    回來的時候我有些失落,我想還是去那個小道士那里去看看好了,上次還多虧了他幫忙,不然當著那麼多村里人的面,我還真不能拿那個老道怎麼樣。雖然今天沒有多帶什麼東西出來給他,但是去看看這家伙過得如何了吧,缺什麼的話下次給他帶點。
    原本也就是順路過去看看,卻沒想到被我撞到了一個小秘密,當時那小道士家里除了他和他母親,還有一個年輕女人,不是別人,一听聲音我就認出來了,就是李郁那丫頭。
    “你這麼跑出來沒事嗎?你爹沒說什麼啊?”
    “沒事,我跟他說今天想休息,不去打水,他就自己去了。”李郁揮揮手,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不過言語間,多了一些扭捏之色,跟面對我的時候有那麼點微妙的區別。
    “那你下次也別這麼干了,大晚上的鎮上多危險知道嗎?前幾天那個……”這個小道士,以前總見他嘻嘻哈哈沒個正經,這會兒已經化身為一個嘮嘮叨叨的老媽子。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爹還能說。”李郁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可是那雙眼楮里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她現在很高興。
    “你爹昨天來找過我了。”他們聊了一些七七八八的東西之後,那道士突然嚴肅地開口了。原諒我吧,我真沒想偷听的,只是猛然發現這兩個人之間既然有超友誼的感情,一時間太好奇了。
    “他說什麼啊?你別听他的。”李郁不以為然。
    “他說要解除婚約。”
    “呲,我就知道,他都跟我說好多次了。”
    “听說你們最近一直受到那人的資助。”小道士突然又變犀利了,好吧,他說的那人大概就是現在正站在她家屋頂的我了。
    “因為本來就是高中同學……”李郁有些吱唔,本來嘛,這事就是她理虧,有婚約了還配合他爹演戲,還我瞎擔心了很多天。
    “那你跟他說你有婚約了嗎?”
    “沒有……”這會兒的李郁,乖得跟只貓兒似的,完全沒了囂張氣焰。
    “那你是打算嫁給他嗎?”這道士也是個奇葩,未婚妻子都被逼到這份上了,還是緊咬不放。
    “沒有,陳果,你不要瞎想……”李郁急了,無奈之下只好使出眼淚攻勢,一顆顆豆大的淚水就這麼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淌。
    “李郁,你這麼做不對。”那個叫陳果的道士嘆了一口氣,百煉鋼終于化成繞指柔。
    “我以後跟他道歉,再說,陶亮根本也沒想……”
    我拍了拍小龍的脖子,咱看到這里也差不多了,接下來的場景少兒不宜。
    回到家里之後,我覺得有些郁悶,其實我不能接受的不是李郁騙我,而是自己被騙了既然還不能責怪任何人。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無奈。
    第64章 葛明的過去 …
    我這幾天心情都不好,每次李郁笑嘻嘻地出現在我眼前,我就覺得心里膈應,雖然我對她沒什麼想法,但是為什麼她要騙我呢,我看起來很傻很好騙嗎?但是我決定還是裝作自己不知道那件事,每次對著她的時候也盡量笑嘻嘻的,這讓我覺得很累。
    這天傍晚李郁回家的時候又經過我這里,她臉上有些尷尬,嘴里說著無關緊要的話,就等著我去後院給她摘菜。我正起身要去,葛明卻突然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李郁,你父親在外面等你呢吧,天不早了,快回去吧。”葛明笑著對李郁說。
    “……”李郁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她還是很快調整過來了,扯著臉上的肌肉僵硬地笑了一下,然後跟我道別。
    我覺得葛明這麼做不太好,李郁怎麼說也是個姑娘家的,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
    “是不早了啊,李郁你等等啊,我去後院給你摘幾個西紅柿。”我安撫地拍了拍葛明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陶亮你想干嘛?”葛明當場就翻臉了︰“你既然已經說了要跟我一起過,這個家里事情難道我說了不能算數嗎?”
    我沒有想到葛明會這麼說,因為他來我家的時日也不短了,家里什麼事基本都是我在操持,大部分時候都是我說了算,他一般很少說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當著外人的面,他竟然會把臉拉下來說了重話,這一點都不像他。
    “不好意思啊李郁,要不我先送你出去。”總之,有什麼事都等李郁走了再說吧。
    “不用,呵呵,我爹就在路口呢,我自己出去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小跑著走開了,臉上勉強還掛著笑。
    李郁剛走,葛明就抬腿狠狠踢了我一腳︰“你個傻缺,人家騙你呢,你還裝什麼紳士風度?”
    “這不是沒辦法嘛……”人家好歹是個女的啊。
    “狗屁的沒辦法,那女的敢玩曖昧,就得敢丟臉。”憐香惜玉這個詞,葛明肯定是不認識的。
    “好吧,現在不都這樣了嗎?”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會兒把小黑和小龍丟山谷里去。”
    “哦。”
    運動過後,葛明懶洋洋地趴在我的胸膛上,今天的葛明有些不一樣,身上散發著一些不屬于他的深沉。
    “陶亮,你記得我第一次來你家的時候嗎?”
    “恩,記得,那天下著雨。”
    “那時候有人告訴我一個我們家族的秘密,我當時接受不了,出來散心。”
    “……”我無言地伸出五指幫他理了理頭發。
    “記得第二次嗎?”
    “記得啊。”那是一個下雪的日子,天氣很冷,那一次他沒有待到過年就走了,現在想來,我心里還隱隱覺得有些失落。
    “那個秘密是真的,家里人要軟禁我,然後我使了一些小聰明逃出來了。”葛明的聲音里帶著一些鼻音,看來是有點著涼了,我拉起一邊的薄毯幫他蓋上。
    “那你為什麼又要走。”話剛問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多余。
    “不甘心啊,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他們對我可好了,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讓我先挑,家族里的小孩從來不跟我爭,如果誰敢跟我打架,我的哥哥們都會替我出頭。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把家族里一只孔雀給弄死了,當時很害怕,這只孔雀很重要的,結果我大哥不吭不響地就跑去認錯了,背上被抽得一條一條的,都腫了,還有些地方破皮流血了呢。”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不能說他哥哥對他真好,也不能問為什麼。
    “我就是想回去看個究竟,也許是誤會了呢,他們明明對我那麼好,怎麼會舍得呢?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沒有弄清楚我怎麼也不肯死心。我是家族里最不懂事的一個,都是被他們給慣的,所以我才會那麼天真。”
    我隔著毯子把他摟緊一些。
    “就為了那個破爛手卷,他們要拿我當祭品,好多人都在啊,我的父母,還有哥哥們,族里最和藹的老爺爺,還有好多好多以前對我很好的人。你知道嗎?他們就站在一邊看著,看我一點一點死掉,我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他們,我家人哭了,可是他們並站出來幫我,他們那麼冷靜,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有些揪心,這到底是怎麼樣的背叛,我懷里這個人,到底承受了些怎麼樣的痛苦。
    “還好我爺爺來了,你知道嗎,我爺爺他是我們家族的異數,整個家族的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他三兩下就把那個族人辛辛苦苦布置起來的陣法給破了。那些人,根本都不夠他看的。那老頭是個人來瘋,我就小的時候見過他幾次,我十二歲那年,他把小黑送來放在我身邊,那一次就是小黑給他報的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那老頭的,我後來怎麼問他都不肯說。”
    葛明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剛還沉浸在家人的背叛中,這會兒又開始糾結小黑和他爺爺之間的小秘密了。
    “那你還弄了個煉丹爐回來?”雖然他說得挺輕松,但是想也知道,事情哪里會有那麼簡單,葛明他們家既然是一個大家族,絕對會有很多別人想不到的手段的,所以當初的情形應該是凶險的。
    “我都快被他們弄死了,拿個煉丹爐怎麼了?要是沒這玩意兒,我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恢復修為呢。哼,那些家伙根本就是早有預謀,小時候對我千般好,就是怎麼都不肯好好教我修行,還好我資質不錯,靠著偷師和自學,也比那些狗屁弟子強。”說到這個,葛明又開始洋洋得意起來。
    “那老頭,我是說我爺爺,他來救我的時候我就纏著他非得讓他幫我弄那口煉丹爐,不給弄我就不走了。”撒潑打滾嗎?倒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你爺爺那麼好打發?”看起來不像。
    “咳咳,那個,稍微許了他一點好處。”葛明有些心虛,我看出來了。
    “說吧,都許了他一些啥?”
    “那個,咱山谷里不是有不少藥草嗎?那老頭是個修行狂人,我答應幫他弄幾種丹藥。”
    “給他了嗎?”
    “給了,他上次過來就是為了拿丹藥,不然你以為那老頭是過來看我的啊?他才不稀罕什麼天倫之樂呢,上次把我救出來,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那你的家族還會過來找麻煩嗎?”這個才是最應該擔心的問題。
    “不會,那種千年難得一遇的時機錯過了就沒了,現在找我有什麼用,難道敘舊嗎?”葛明憤憤地說,我听了很開心,沒有人找茬自然是好事。
    “亮亮,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這完全可以理解,這倒霉孩子打生下來就生活在謊言中,悲催的是他竟然活到三十多歲才知道,還差一點把小命搭上了。
    “我肯定不會騙你。”我不僅不會騙他,我也很少騙別人,我覺得撒謊是一件很掉價的事,因為那說明你承擔不起說實話的後果。
    “我也不喜歡別人騙你。”他伸手揪了揪我的耳朵。
    “恩,我也不喜歡。”這種事,誰會喜歡啊?
    “亮亮,以後你要對我好,不許看其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恩,肯定只對你好。”
    “要對我很好。”
    “絕對很好。”
    “要听我的話。”
    “肯定听。”
    “不許和那個叫李郁的眉來眼去。”
    “好。”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你說那個李郁,是那個小道士的未婚妻嗎?”好吧,傷感完了,咱開始八卦吧。
    “是啊。”明顯的,我就不是一個有八卦天賦的人。
    “唔,他們倆好像不太配啊,站一塊兒的時候李郁還高點吧。”
    “還好吧,我覺得他倆挺配。”主要是那道士人不錯,李郁跟這他,我覺得挺好。
    “性格上來說,確實挺配,這倆在一起,估計挺樂呵的。”
    “可能是。”也不算特別樂呵,也許負負得正,就我那天看到的情形來說,有些傷感。
    “那好吧,我批準你去鎮上的時候給那道士也帶一些,那咱也算是間接照顧了老同學對吧。”葛明寬宏大量地下了特赦令,我樂呵呵地領命。
    “不準帶太多!”
    第二天晚上我就去鎮上了,這一次帶的東西比較多,除了一頭山羊之外還有給那個道士的一袋谷子,這家伙雖然在家里用木框種了不少吃的,可是水稻這種東西,就不是他那種簡陋的條件下能種得出來的。
    把山羊丟進部隊所在的那個院子之後,我們及時撤離了,飛出不多遠,就听到後面傳來一陣呼啦啦的歡呼聲,真是響徹雲霄啊!
    第65章 世態 …


新書推薦: 青年嗆鼻火辣 青苔 氮氣有氧 青蛇纏腰 修仙,寫狗血文成神 反派特效身上套,醋包雌君懷里抱 雖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靜幀 起開,神位換我來坐[無限] 逢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