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菁問︰“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郁灝看了眼白菁手里的手機,沉默了會,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是一張相親照片,舅舅從媽媽這里取走了。”
相親照片……白菁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就很突然,她好像又發現了裴輕筠的一個小秘密。
原來並不是當初裴輕筠所說的那樣,他對相親對象是不知情的……
耳邊傳來郁灝不解的聲音︰“你在笑什麼?”
白菁回過神,把手機一把推給了郁灝,笑道︰“你慢慢看,小朋友少打听。”
郁灝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可還是低頭,繼續看起了手機。
在林笙家里待了一個下午,又吃了姐弟倆做的晚飯,到了晚上八點,兩人就告辭了。
回家的路上,白菁半開著窗,任由晚風吹到臉上。
耳邊傳來裴輕筠的輕問︰“怎麼了?”
白菁這才抿住嘴角泛開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事。”
“下午跟小灝聊得挺開心的。”
裴輕筠說︰“這樣。”
見裴輕筠被她忽悠過去,白菁借著看窗外的夜景,偷偷斂去眼里的笑容。
現在說舊事也只會說不清,她先忙完工作,反正可以慢慢來。
這件事,裴輕筠是跑不掉的。
一晃眼,周一到了,白菁準時去參加牧少軒的飯局。
牧少軒在門口等了會她,才一起走了進去。
里面坐著三四個人,有位四十來歲的女士,看著他們進來,笑著招了招手︰“坐這來。”
白菁一眼就認出了她,姓任,是一檔高奢品牌的ceo。
剛落座,白菁就發現任女士在看她。
任女士對上她的目光,笑道︰“白小姐,听過你很多次了,我家外甥女很喜歡你設計的玩偶,還說以後也要做設計師。”
白菁禮貌地笑了笑︰“下次您外甥女來店里,給她送限定版玩偶。”
任女士說︰“那她肯定開心。”
聊了幾句,任女士看起來跟牧少軒很相熟,滿面笑容地說︰“少軒,還是第一次見你帶人來。”
言語下不乏調侃,牧少軒解釋道︰“不是姑媽你想的那樣,您之前提過fluffy,我這才帶白小姐來談生意。”
任女士笑而不語。
白菁輕輕笑道︰“的確是牧先生所說那樣,而且我已婚多年,感情很好。”
任女士听了這話,反倒爽朗一笑︰“是我誤會了。”
“我自罰三杯酒。”
晚上生意談得很順利,任女士人又熱情,拉著白菁一直聊,就像是見不到底的話匣子。
等結束的時候,已經到十點了。
記掛著之前說早點回家的承諾,白菁便想盡快跟牧少軒告別。
卻沒想到,臨走前,牧少軒卻再次提及上次的事情。
白菁看著他︰“牧先生,你很在意這個答案嗎?”
牧少軒說︰“不在意,就不會問了。”
白菁笑了笑,晚風吹過,將回復的話語裹挾進夜色里。
到了家,已經臨近十點四十,白菁在玄關換好鞋。
客廳里開了盞橘黃小燈,淡淡地投下朦朧的光線。
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身影,白菁走上前,有些好笑地問︰“怎麼坐在這?”
從進門開始,白菁就看到裴輕筠在一直在看著她。
裴輕筠沒回話,抬頭,仍舊靜靜看著她。
白菁大概猜到他是醉了,這麼些年,她見過很多醉態。
可像是裴輕筠這種不言不語的類型,每次見還是會一下反應不過來。
白菁也不知道他難不難受,打算去接杯涼白開給他喝。
可剛邁開一步。
“你要走了嗎?”
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白菁轉過身,發現裴輕筠已經起身,站在她的身後。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白菁下意識問︰“走什麼?”
裴輕筠卻自顧自地說起︰“結婚前,你對我說過,如果我心有所愛,一定要跟你說,辦完離婚手續後,你會祝福我。”
白菁一下就明白裴輕筠所說的話了,所以他這兩天,腦子里就是在想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實在有些荒謬,也不知道是什麼腦回路才會想出來的,白菁都有些好笑地問他︰“所以,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听了這話,裴輕筠像是木雕般,生硬地頓住了。
白菁本以為他會借酒,像個耍賴的孩子般說“不走,行不行”。
裴輕筠垂著視線,濃長的眼睫半蓋著,融在了夜色里。
他只是說︰“無論怎樣,我都接受。”
白菁沉默了會,問他︰“你說的是心里的真話嗎?”
裴輕筠沒有應聲。
于是白菁又問︰“如果是真話,為什麼不敢看著我的眼楮說呢?”
白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莫名有了種想法,就好像她從來沒有這樣靠近過,最接近真實的那個裴輕筠。
剛剛的回答,逐漸在心里變得更加清晰。
“無論重來多少次,答案都是不會。”
心里冒出越來越濃烈的想法,仿佛在迫切地引領著她。
一片寂靜里,白菁仿佛听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傳出︰“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那個人,完全沒有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