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敢問, 畢竟她上午就是因為太多話, 差點被抹脖子。
沒想到女俠卻格外爽朗, 直接說明來意︰“我路過這,瞧著就你一個小姑娘坐在這荒山野嶺不大安全, 就順道過來看看。”
女俠說完, 扔下懷中抱著的木柴, 熟絡在她身旁坐下, 拿過她手中的火折子就準備點燃篝火。
“哎,地上泥水多, 這林子里的樹木都十分潮濕,點不燃的。”沈窈怕她白費功夫反而把火折子熄了, 連忙提醒道。
“不會, 這是我在樹頂砍的枝,都是干燥的。”
火折子的微光一靠近,立刻就點燃了木堆,火光將四周倏然變得明亮起來,沈窈被這火烤得暖洋洋的,身上的濕意也漸漸消散。
火光映在少女圓圓的眸子里,她不禁低聲夸道︰“女俠好厲害。”
這林子好像很少有人會踏入, 四周的樹都肆意生長得高聳入雲, 而她卻能輕而易舉躍上樹頂砍樹枝,可見身法十分了得。
而且她現在還完好無損站在這里, 也就表明,白天那個青年大俠,沒追上她。
“你也挺厲害啊,孤身一人就敢闖進山野林子里,也不怕有蛇蟲毒物?”頓了頓,她又瞧到不遠處躺在地上的書生,改口道︰“孤身二人?那是你相公?”
沈窈當即朝李霽躺著的地方翻個大白眼,糾正︰“那慫包才不是我相公!”
把李霽誤認成她相公,她死都不能瞑目。
女俠哈哈笑兩聲,故意戳穿她的心思︰“是我唐突了,那方才我來的時候,你是在想你相公吧,臉都紅到耳根了。”
沈窈臉騰地一下更紅了,強調說︰“沒.沒有!我還未成婚,根本就沒有相公!”
“沒成婚,那就是還是心上人了?”
沈窈立刻反駁︰“才不是!”
女俠︰“懂,我懂。”
沈窈沒再說什麼,只是心道︰你個江湖女俠你懂什麼呀你懂。
看她再不好意思多說,女俠也不再多嘴,半晌才輕輕開口問她身上有沒有帶傷藥。
沈窈掏出身上還真制備齊全的瓶瓶罐罐,也聞到了空氣中微弱似無的血腥氣。
“你受傷了?”問出口她又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廢話,趕緊把金瘡藥瓶遞上前。
女俠接過藥瓶就撕開肩上的衣裳,那血痕明明深得見骨,她卻神情輕松︰“嗯,使不慣這彎刀,不小心把自己劃傷了。”
沈窈︰“.”
若不是她親眼見過她單刀連劈幾棵大樹,她就真信了。
不就是被那青年大俠傷的嗎?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想起他白日還拿刀威脅自己,沈窈忍不住氣道︰“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正道大俠,無情無義的,拽什麼啊,連女子都能下得去手砍得這樣狠。”
女俠瞧她一副義憤填膺比自己還生氣的模樣,不禁覺得她單純好笑︰“玉生樓里哪會有什麼正道,你之前不還說我打不過就跑不說還毀壞樹木,實在是狗急跳牆?”
沈窈被噎一嗓說不出話來,面前的柴火還劈里啪啦燒得焦響,而她現在只想找個石縫鑽進去藏著。
半晌才敢屏住氣開口︰“女俠是來尋我滅口的麼?”
她知道平口說人不好但當時那不是立場不一樣嘛,誰知道她耳朵是順風耳啊!隔那麼遠都能听到!
女俠則回了她個放寬心的眼神︰“我怎麼會跟小姑娘計較,是真路過瞧見你就一個人,順道來看看,再說,我不是來跟你借傷藥了麼?又怎麼會殺你。”
“可我真不是一個人啊。”
她還帶著兩個暗衛呢,要是她剛剛不來,她就要派暗衛去找吃的了。
話畢,女俠反倒陷入短暫的沉思。
“所以.暗中那倆人,是同你一起的?”
沈窈理所應當︰“對啊,他們是我的暗衛。”
女俠撓著後腦勺尬笑︰“哈哈.我還以為是藏在暗處想對你圖謀不軌的人.就順手打暈了。”
沈窈︰“.”
你人好好喔,我竟無以為報。
“那這樣吧,就當我欠你個人情,作為回報我告訴你我是誰如何?”女俠打著商量。
不就是打暈了她的暗衛,她在這里也能護她。
玉生樓的殺手最忌諱報出名號,畢竟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是要隱藏身份,越是厲害的越更應當神出鬼沒,讓人無從知曉他們的真實面貌。
但她一貫隨性而活,沒那麼講究,不然現在也不會淪為追殺榜第一,被各路認得她的玉生樓同行殺手都趨之若鶩的追殺。
“.好吧”瞥了眼她身側銀亮亮的彎刀,沈窈只好答應。
雖然她其實想說,報名號算什麼回報啊!
“我就是簪斜月。”
沈窈︰“!”
算!這可太算了!
.
長夜漫漫,沈窈卻听簪斜月講著她的一些江湖故事無愜犯困,最震驚的還是她現在竟然已經是一個三歲孩子的娘了!
人們雖不知簪斜月的模樣,可誰听到這個名字不是聞風喪膽,十六歲就一舉登上了玉生樓甲子行第三位,這都過去了八年,卻仍然沒有一個人曾經頂替過她的位置,這樣的人卻已經秘密生子,這可是話本子里都編不出來的真事!
她不禁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才能鎮壓得住這樣傳聞中的奪命女俠。
還是說,這句話也是像剛剛說她是被自己的彎刀傷到的一樣,是胡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