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信,秦巷寄來的有些晚。
這兩天下雨,氣候轉冷,路上有了延誤。
辛宴庭到下班才收到信。
信件上面壓了兩張照片,辛宴庭翻開先看到的還是照片。
血淋淋的手臂,破碎的車,泥濘的山路。
而後是鮮艷的梅花,農戶人家和鄉野菜食,一幫人圍在一處拿著吉他貝斯彈唱。
辛宴庭秉著氣打開書信。
信上寫道秦巷今天同行的車隊都被圍困在一處偏僻的村莊上,因為路段被山上的石頭砸毀,路上有車出了事故,秦巷去救人,手臂被拉傷,簡單做了處理。
農戶里的飯菜可口,是徽菜的做法,秦巷說徽菜不同城市不一樣的口味,北邊食面南邊食稻,他記了食譜,回去做給辛宴庭嘗嘗味道。
夜深人靜的,秦巷對著院子里的梅花素描,被人打斷,當地研究所的所長和地方上的領導被聯系上,聞聲來找秦巷洽談。
這副梅花圖秦巷手繪補好,完整的,一並寄給了辛宴庭。
辛宴庭拿在手中看了看。
信里說,畫是後補的,在車上補的,剩下的畫都是憑著記憶瞎描的,合在一起又不好看了。
但就是想寄給辛宴庭。
無他。
太想他了。
“庭哥,好想你,只要不工作,一閑下來,滿腦子都是你,你別嫌我夸張,我就是靠想著你才覺得做後面那些事那些行程安排心里才有勁。”
“今天商談挺成功的,地方研究所的所長問我孩子多大,結婚了沒有,我心里高興,就當獎勵自己的,跟他道,我老婆在北京等我,我倆感情挺穩的。”
“今晚能睡個好覺,太累了。晚上想著你入夢,庭哥——這封信你能看見嗎?”
“你看見了別生氣,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太想你了。”
第九天,第十天,第二十一天。
秦巷的情緒逐漸低迷。
他似乎是知道他前面寫的那些信都寄不到辛宴庭手上,辛宴庭不會看。
所以一封信記錄的字數逐漸減少,由三頁變成了兩頁。
最後是一頁。
沒再說想辛宴庭。
沒再言語玩笑,只是正常的口吻訴說,撿出了今天最值得說的一件事說。
這幾天都是這樣。
第30天,離秦巷出發一個月整。
秦巷回信來,就幾行字。
“昨晚我媽給我來電話了,說家里狗病了,帶去醫院看了兩天不見好,她擔心壞了。”
“我沒敢跟她說,我也病了,重感冒39度8,燒迷糊了。”
“庭哥,頭好痛啊,難受,喘不上氣。”
“希望快點好,眼楮看不清了,今天就寫這麼多。”
這封信辛宴庭一路看到回家,到別墅。
司機將車開進院子,提醒辛宴庭︰“辛總,您感冒了,今晚得早點睡。”
辛宴庭重重咳了幾聲,收了信,嗯了聲,對司機道︰“明天放假,不用車,我休息一天。”
“好的,辛總。”
第35、36、37,三天,辛宴庭去德國出差。
回來第一件事是找黎容拿信,信好好的,黎容替他老板收著,不敢拆開。
秦巷分明說了三件事。
他托人查到了,早年間辛宴庭和邵正的恩怨。
起因是因著班里一個混血的漂亮姑娘,漂亮姑娘叫兩人從好兄弟變成了死對頭。
秦巷將所知所見一筆帶過,最後寫道︰“沒想到,庭哥你以前取向竟然是這個,以前你還挺正常的哈。”
辛宴庭抽了抽嘴角,取出鋼筆,在信上回道。
“傻逼,我跟邵正從來不是什麼好兄弟。”
“跟他鬧掰,是這個sb開著玩具車撞死了我養的德牧。”
秦巷說的第二件事更叫人無語。
他昨晚夢著辛宴庭泄了一回,早上起來,想著辛宴庭,又來了一回。
辛宴庭面無表情壓下這頁紙,打開第三封信。
第三件事,秦巷那套房子掛出去有人來問價了。
秦巷準備年前給房子賣出去。
不出意外,等他回來,能約著買家談個好價,那房子地段還可以。
“庭哥,我爭取明年春上給你的錢還清。”
這行字被黑筆吃了兩道印記,劃了去。
底下又有一行。
“這些年我投資了不少,有些產業不賺錢還得虧錢養,要個幾年才見效,有些產業還行。”
“庭哥,我跟你打個商量,這筆錢,我能分期還給你不?”
辛宴庭看完信,將信一一塞回信封。
片晌,嘴角還是抽了抽。
低低罵了句。
“傻逼。”
*
秦巷的團隊已經到了北邊,離他回去日子越來越近,可北邊人天生的熱情,這晚,秦巷又被拉去胡吃海喝了一頓。
到了下半夜,還有第二程活動,秦巷喝的醉醺醺的,倒在廂房沙發上,模模糊糊的,覺得什麼人向他走來。
秦巷使勁睜眼一看,這人像是他庭哥,模模糊糊的五官,俊俏的小臉。
“庭哥……”
來人抱住秦巷︰“秦總,您醉了,我送您去樓上休息。”
秦巷被抱著上樓,後面又覺得不對,推開了抱住他的侍者,嘴里嘀嘀咕咕道。
“不是我庭哥,庭總身上不沾這麼稠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