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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是重生的[六零] 第88節

    辦事員仍是激情昂揚的模樣,登記車間,登記名字,然後繼續表揚鼓勵。
    “姜湘同志,再接再厲!除四害需要你我每一位同志的力量!”
    “是。”姜湘嚇得額頭出汗,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廣場後面堆積成山的東西。
    好不容易應付過去,轉過身逃得飛快。
    一整個上午,國棉廠亂糟糟的。
    有組織成群結隊出去除四害的,有負責焚燒掩埋四害尸體的,有登記上交任務的,更有全廠動員大掃除,掃地,擦桌子櫃子,擦設備機器……
    人人都在忙,姜湘也沒閑著,拿著掃把,跟著大部隊掃了一上午的地,累到虛脫。
    然後分小組,拿著大喇叭,去附近的街道各種宣傳——
    “除四害,人人有責。”
    “講衛生第一要義,勤洗手,不喝生水,不喝生水!”
    喇叭聲一遍一遍循環,大雜院的老太婆探出腦袋,納悶問:“怎麼連水都不讓人喝 ?”
    對方耐心解釋:“老人家,不是不讓喝水,是不讓喝生水,得把水燒開了喝!”
    “這還有講究?俺們夏天的時候都是打了井水直接喝……”
    “那不行,必須燒開了喝。”
    有小孩爭答,“俺知道,老師說了,沒燒開的水里有看不見的蟲子,喝了生水,肚子里面會長蛔蟲。”
    “對,就是這樣。”
    “……”
    听見這話,姜湘頭一回覺得除四害講衛生的宣傳號召還是有點用的,起碼能讓人意識到不少生活常識。
    單單不喝生水這一點,就顯得格外重要。
    這年頭家里有小孩的,十個有八個都買過“糖丸”——所謂的“糖丸”,其實就是打蟲藥,通體亮黃,甜甜的一顆小糖豆兒。
    小孩兒上山下河折騰,泥地里打滾,吃飯不講究,再加上抵抗力差,肚子里很容易有蛔蟲,吃一顆糖豆兒就能打掉蟲。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五六十年代,因為“糖丸”吃起來很甜,很多小孩兒就盼著自己肚子里有“蟲”,這樣大人們就會買“糖丸”……【1】
    無論什麼時候,即便從小到大已經看習慣了,但姜湘仍然會對這個年代的貧瘠落後生活感到震驚和詫異。
    然而生活給人的震驚和詫異往往不止如此!
    中午下班,姜湘忙活了一上午,累得半死,坐大門口的馬路牙子上等著梁遠洲。
    沒多久,梁遠洲騎著自行車準時來接她。
    然後,然後自行車停在了公安大院的門口。
    公安局旁邊——就是民政局。
    被拉到民政局門口,姜湘渾渾噩噩的腦子一個激靈,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抱著街邊的柳樹樁子驚恐道:“不行,我不進去。”
    “湘湘乖,”梁遠洲哄她,“我提前打听過了,民政局中午也有人值班呢,能給□□。”
    “我不,昨晚我沒答應。”
    “你答應過的,你點頭了!”
    說罷,梁遠洲拿出殺手 ,把專門從家里翻出來的、壓箱底的郵儲銀行存折本本,打開給她看。
    “看清楚了,一千八百塊。”他壓低嗓音。
    話音剛落,姜湘抱著樹樁子的手微微一頓,歪過腦袋,控制不住瞄一眼,再瞄一眼。
    1836.98……
    草,真的是一千八百多塊!
    姜湘心髒跳得極快,忍不住誘惑,下意識想去拿存折。
    梁遠洲輕笑一聲,高高抬手,指著民政局大門口,“乖,跟我走,進去了就給你,都是你的。”
    “…………”姜湘果斷偏頭,繼續抱緊了柳樹樁子。
    梁遠洲無奈,只能繼續拿出下一招殺手 ,口袋里掏出一個略微發舊的小荷包,給她手心里塞。
    姜湘後腦勺對著他,看不見他動作,只覺手心冰冰涼涼,似乎有什麼東西。
    哇,荷包。
    扭頭看梁遠洲一眼,到底忍不住好奇心,低頭打開了小荷包抽繩,一包沉甸甸金燦燦的金瓜子……
    姜湘在心里瘋狂吱哇吱哇尖叫,面上卻絲毫不顯,看似淡定地收攏小荷包口子,然後拉開工裝拉鏈,裝進了自己的隱藏式口袋中。
    見她收下,梁遠洲滿臉笑意,“走,進去領大紅獎狀。”
    “領什麼領,不領。”收了金瓜子公然翻臉不認賬。
    “湘湘你……”
    “你看,天上有牛在飛!”姜湘突然抬手。
    梁遠洲豈能上當,壓根沒抬頭看,直接伸手抓住了某個想要趁機跑路的小騙子。
    “想跑?”他冷笑。
    “沒,沒想跑,”姜湘試圖解釋,“听說領證要戶籍本的,我沒帶啊。”
    “我帶了。”兩個戶籍本在梁遠洲手里成雙成對。
    “不是,我戶籍本怎麼在你手里?”姜湘震驚。
    梁遠洲微笑:“小洋房的鑰匙我也有,就那丁點大的地方,你藏東西放東西無非就是衣櫃或者木箱子……”
    “那,那領證是大事,得挑個黃道吉日是吧?”
    “這個我已經找人算過了,湘湘,你放心,今天就是個好日子,諸事皆宜。”
    “…………”
    姜湘狠狠沉默了一下。
    梁遠洲實在想不通她為何千方百計拖延,怕什麼,領了證,他只會對她更好,不信她看不見自己的誠意。
    “湘湘。”他摸了摸她的頭。
    “我,我才十九歲。”姜湘別扭解釋。
    “十八歲以上就能領證!”
    “我不是說這個,”姜湘張了張口,磕磕巴巴,半晌才道,“我是說,我十九歲,我不想,不想這麼早生孩子……”
    這句話出來,梁遠洲也愣了好半晌。
    他想遍了種種理由,唯獨沒想過這個理由。
    姜湘紅了臉,蹲下身怯怯道:“我就是想著明年夏天,我二十歲,到那時再結婚,就算不小心,不小心懷了,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時候,我也差不多二十一歲啦,應該可以當媽媽了……”
    梁遠洲听得心髒發軟,同樣蹲下了身,和她目光對視,“你怕的就是這個嗎?不想太早生孩子。”
    姜湘點點頭。
    梁遠洲抬頭望天,思考了一秒鐘,“要麼結了婚我不踫你,要麼我想辦法弄避孕套,以前在部隊當兵那會,好像見過部隊醫院里發避孕套?”
    姜湘臉頰更紅了,捂著臉,一點也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
    梁遠洲輕笑,和她十指相扣,“我知道了,湘湘,我答應你,兩年內三年內甚至一輩子不要孩子都可以,都隨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姜湘望向他,她能看得出他眸光里的期盼,他好像盼著這一刻很久很久。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意識到自己的心髒跳得很快,越來越快。
    如果是這樣,她,她應該是願意的。
    姜湘回過神的時候,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踏進民政局大門口的。
    她全程暈乎乎的,步步緊跟著梁遠洲的腳步,走到前台,先是領了兩張調查家庭背景的資料表,然後坐下來填表。
    梁遠洲背景清清白白,唰唰填表,沒幾分鐘搞定。
    倒是姜湘,填完所有信息,拿著筆犯了難,在家庭成分那一欄上猶豫許久。
    梁遠洲成分好,八輩貧農,她若是和他結了婚,其實算是拖累了他。
    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梁遠洲直接奪了她的表,唰唰幫她填完,一股腦交了上去。
    辦公窗口有一個齊耳短發的嬸子,打著哈欠,接過兩人交上來的資料表和戶籍本,大概翻了翻,然後明顯一頓,和梁遠洲確認一遍。
    “這丫頭成分不行,民族資本家後代,你了解這個不?想清楚了嗎?”
    梁遠洲沒應聲,不知從哪里掏出喜糖,還是少見的大白兔奶糖,給辦事的嬸子塞了兩個。
    姜湘看呆了,喜糖都隨身帶著,他真的是早有預謀準備齊全了。
    只听梁遠洲樂呵呵道:“沒事兒,我不在意成分不成分的,麻煩您幫我們快點蓋章辦好……”
    收到喜糖,對方語氣明顯高興起來,“好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一張大紅獎狀,蓋上民政局公章,兩人一塊簽字,摁手印,手續辦完,從今往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茲有梁遠洲同志,和姜湘同志,雙方申請于1958年3月2日結為夫妻,共同建設深厚的無產階級革命愛情,攜手同行,共同進步……”
    姜湘捧著大紅獎狀結婚證,看了又看,總覺得不太真實,仿佛做夢一般出了民政局。
    梁遠洲比她更飄,出了門,抱起姜湘瘋狂轉圈,“我們結婚了,結婚了,湘湘!”
    姜湘被他轉得暈乎,“冷靜,冷靜,大街上呢,你放我下來,下來。”
    “我不放,我們名正言順的夫妻,誰來說都沒用。”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路過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乍然看見這一場面,先是一愣,再看見兩人懷里的大紅獎狀,還是在民政局大門口。
    老奶奶頓時了然,不由捂起了眼楮,“哎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第69章
    領了證, 在街上被迫陪著梁遠洲發瘋,又被無數個過路行人的眼神望過,姜湘真的很想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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