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你昨晚英雄救美後帶回來個人?】
    【是。】
    【善男信女的慈悲心腸?】
    【你說呢?】
    【懂了,這就幫你。】
    自此後就是那些所謂的緣分了,可哪有那麼多緣呢。在這數百萬人口的安城,人與人一生能擦肩而過幾次,這其中又有多少是蓄謀已久。
    席寒閉上了眼,突然想起了兒時的場景,江家老宅種了不少樹,枝頭鳥叫濃稠,他看上一只長尾巴的鳥,就拿著谷物和蟲子誘惑,天天如此,時間一久,長尾巴的鳥就來了。
    他對席奶奶說鳥兒喜歡他。
    奶奶笑著說︰哪里是喜歡他,就是受不了引誘。
    可引誘有什麼不好的,總歸是得到了。
    席寒突然意興闌珊起來,他把殷言聲往懷里摟了摟,沉沉睡去。
    *
    翌日醒來,殷言聲下意識地向身旁摸去,身側床鋪溫熱,沒往里面探兩下,手腕就被人抓住。
    席寒捏了捏手指,困意還沒散︰醒了,頭疼不疼?
    殷言聲說︰不疼。
    他側著臉面向席寒,視線在他面容上掠過,直到落到對方的唇上,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只覺得臉上溫度升高了不少。
    他目光停頓幾秒,接著就移開,輕輕轉了轉手腕想把手抽出來︰我去做早餐。
    席寒連眼楮都沒睜,撓了撓他手心︰別做了,一會出去吃,你陪我再睡會。
    說著,連人帶被地拉在懷里,還拍了兩下。
    殷言聲貼著他身軀,卻是睡意全無,他視線落在席寒唇上,神色發怔。
    那麼漂亮的唇,卻用來做這種事情。
    他對昨晚的記憶已經很淺薄了,唯獨記得席寒是怎樣扯著他領口讓他看的,那些塵封起來的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每次都是席卷而來,宛如台風過境,所到之處理智是一片荒蕪。
    如此幾番,席寒睜開了眼,兩人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懶洋洋地開口︰懷念了?
    殷言聲想了兩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耳後已經熱了起來︰沒、沒有。
    席寒突然就勾了勾唇,他這人在情.事上坦蕩的近乎下.流,但好在床.品還不錯,沒有逼迫人的習慣。
    看到了殷言聲的害羞,便沒再開口,只道:以後少喝些酒。
    殷言聲說知道了。
    兩人又躺了一會,便起來。
    席寒送殷言聲去公司,殷言聲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喬飛也在,這位技術部長今天親自送文件過來。
    辦公桌上幾份文件已經羅列著放好,喬飛看到殷言聲自己在整理,問道︰殷經理,怎麼今天沒見小微呢?
    平時這些整理文件,接水澆花的活都是小微的。
    殷言聲道︰她請假了。
    怎麼了,她是生病了?
    事假,和男友一起去見家長。
    喬飛怔住,接著說︰厲害了,一樣的年紀,人生大事都有譜了。他看到了殷言聲手上的戒指,補救一般地道︰經理更厲害,同樣的年紀都結婚了。
    殷言聲沒說什麼。
    喬飛撓了撓頭︰你說見家長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是不是像網上一樣坐得端端正正的,仿若小學生附體?
    殷言聲手上動作稍一停頓,平靜開口︰我不知道。他沒見過席寒的家人,所以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喬飛自知失言,也不敢在這呆了,找個由頭自己就溜走。
    殷言聲一人坐在辦公室,面前電腦開著。
    他對席寒知道的太少,知道名字,幾年前身份證上的地址是京都,現在是安城,從偶然的電話還有只言片語中知曉了他有祖父祖母有父親姑母,可那些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稱呼,他從未見過。
    席寒沒有提起過要帶殷言聲見他的那些親人,殷言聲便也沒問過。
    他拿起一旁的鋼筆,神色冷淡地看著面前的文件,面上是一種風雨不動的雲淡風輕,仿佛真的不在乎這些。
    第10章 吵架  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五年了,
    從寫字樓出來,席寒開車回家。
    安城這些年著手建設,招商引資,馬路上雖然開始了限號,但適時早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一輛輛車形成的長龍在緩慢地移動著。
    席寒從車窗望出去,他旁邊有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上班族一騎絕塵,在一眾人眼神中飄然而去。
    他把車窗降下,一手搭在車沿邊,抽出一根煙叼在唇邊,扣了扣打火機,靛青色的煙霧就緩緩散開。
    一根煙未燃完,突然听到旁邊傳來驚喜的聲音︰席寒!
    席寒向旁邊看去,身側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後車窗降下,里面的人帶著金絲邊眼鏡,頭發向後梳去,這原本是一副很精英樣子的打扮,可他眉宇間帶著一些風流的意味,周身氣質也不算沉穩,就有一種花心浪蕩的做派。
    席寒也沒想到在這里能夠遇見他,微笑著打招呼︰周子陽。
    周子陽是以前的玩伴,喝酒抽煙飆車玩樂一樣不落,典型的酒肉朋友。
    周子陽顯然沒想到他鄉能重遇狐朋狗友,難掩激動,當下就從車里下來上到席寒車上去︰我沒想到這在能遇到你,剛才一瞥,嘿,你猜怎麼著,就讓我給看見了。
    席寒笑著開口︰我也沒想到。
    周子陽樂呵呵地點了一根煙,目光落到方向盤上的標志上,稍微停頓了一會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你最近怎麼樣,我好久沒听到你消息了。
    上一次關于席寒的事情還是兩年前江家的喪事上,席奶奶去世後雖然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不能丟,他們去的時候只見到江家子孫四人,外孫兩人,席寒當時不在場。
    祖母去世,別說在江家,哪怕是一般的家庭里,有條件的孝子順孫都在床邊守候。
    人活一世到了最後階段,甭管之前有什麼恩恩怨怨,這時候都得靠邊放,見上一面那是人之常情,可當時偏偏席寒不在。
    連帶著後來的離職,就顯得耐人尋味起來。
    席寒曲指撢了撢香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意有些淡︰我挺好的。
    他左手無名指的戒指落到了周子陽眼中,後者愣了愣,喃喃開口︰原來傳聞是真的,你真結婚了。
    從那場喪事席寒未出場到□□離職,後來有傳言起說席寒結婚,樣樣傳的有模有樣,真假難辨。
    席寒道︰我結婚這事傳了很久,引得眾人追根究底地探尋?
    他分明唇邊還帶著笑意,自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落到那張清落的面容上,目光幽邃似深潭。
    是否結婚就兩種結果,沒有人會在這個上面探尋很久,說到底還是因為另一件事。
    不過大家都習慣了話說三分,點到為止。
    周子陽心里嘆了一口氣,不是。他斟酌了一下語言︰有傳聞說因為葬禮之事你引得江老爺子不快,所以被撤職了。
    席寒這時候反倒笑了笑︰是不是還有傳聞說我因為沒和圈內人聯姻所以被撤職了?
    周子陽看了看席寒,這人面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眉眼沉靜清冷,沉眸斂眉時有幾分冬日雪下勁松的高寒之意,非要說有什麼變化,便是當年那種寸寸寒涼寸寸雪的意味少了些,變得更有人氣。
    他摸了摸鼻子,老實開口︰有這個說法,不過大家都當笑話樂一回。
    說實話,他們是有聯姻一說,從成年起大多數人也知道自己的另一半大概會是個什麼樣,畢竟有門當戶對強強聯手一說,但要說這是皇恩聖命誰敢逾越便立刻除名逐出家族去,這就是個笑話了。
    大清早亡了多少年了,沒這麼封建。
    就像江家老大江博然娶了杜詩丹後也沒怎樣,同輩的震動了一下,老一輩的說這孩子有點叛逆,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哦,周子陽微妙地想︰現在杜詩丹甩了江博然了。
    席寒手指點了點方向盤,語氣有些散漫︰我離職就是單純的想休息一下,沒那麼多事。
    周子陽一臉的不信。
    席寒道︰我連著幾年每天睡四五個小時,一睜眼就是各種的事,有些煩了。
    周子陽將信將疑,面露懷疑。
    席寒把煙摁滅,瞥了他一眼,冷漠開口︰我賺夠錢了,不想賺了!
    周子陽這下眉開眼笑了︰嘿,兄弟,早說啊。他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親熱地開口︰對啊,就每年分紅都夠舒舒服服地過了,干嘛這樣拼死拼活的,我修了幾世才成了個紈褲子弟,不能浪費不是,就我哥,分明只比我大三歲,單看面相老了我十歲不止。
    周子陽吐槽︰他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我心里發慌。
    席寒嗯了一聲,煙蒂上還有一尾余煙,挨著濾嘴,方才滅煙的一瞬觸到了火星,如今上面有些許的焦黑色。
    兩人正說著,前方的車緩緩動了。
    周子陽道︰今兒咱們聚聚,我剛收了個東西,一會給你看看。
    平時周子陽各種會所酒吧的玩慣了,他看到席寒手上的戒指,想著就約到了一處別墅。
    平時空著沒人,來安城了他才住幾次,不過裝修得不錯,也算干淨。
    進了門,席寒坐在沙發上,周子陽從酒櫃里挑了一瓶酒給兩人倒上,流紋玻璃杯輕巧地撞在一起,里面琥珀色的液體泛起了陣陣漣漪。
    來,cheers.一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席寒晃了晃杯子,輕抿了一口︰讓我看的東西呢?
    周子陽從保險櫃中取出了一個盒子放在桌上,單手取下上面的蓋。
    明黃色的錦盒內放著一天藍釉賞瓶,設計的精巧,成年男人一手能握住,瓶身秀氣卻不顯小氣,如今在陽光下顏色溫和內斂,無聲之中便有一種歷史的沉澱之感。
    席寒挑了挑眉,單手拖出,他指間在上摩挲了一周︰你讓我看的是這個?
    一個清朝晚期的天藍釉小賞瓶。
    周子陽笑了笑︰我這不是不懂嗎?讓你來看看。
    瓶底有印,四個大字康熙年制。
    席寒拿在手中轉了一圈,周子陽道︰東西是不是真的?
    席寒看了幾眼收回視線,放下瓶子︰寄托款,成色不錯,挺好看的。
    周子陽樂了︰送禮夠不夠?
    席寒道︰給你家老爺子不能送。
    晚期的寄托款,民窯燒制,兩萬以內,要是給周家老爺子送便不夠台面。
    周子陽心滿意足地裝下︰拍賣場上得來的,我就找你看看真假。
    他去的那家拍賣場已經做過一次初評了,但協議上很清楚,這種東西不一定百分百保證是真的。
    周子陽道︰我新認識一女孩兒,考古系的。他見了一面想追求,便投其所好地送古玩。
    席寒點頭表示理解,轉了轉杯子,又喝了一口。
    周子陽說︰主要是怕送了假的,她要是生氣了我可不就黃了嘛。
    原本斂眉看著酒杯的人抬起頭來,目光中有了波動︰她要是生氣了怎麼辦?
    周子陽心想才見了一面生什麼氣,又想到了他的前幾任,想了想道︰生氣了就吵架,我得哄著,鬧得挺煩的。他看向席寒︰你懂這種感覺吧?
    口中的酒有些刺激,席寒咽了下去,抬目開口︰我們沒吵過架。
    不會吧?周子陽有些吃驚︰吵架就是一種融合與理解,是知曉對方感受的一種手段,偶爾的小吵小鬧很正常,這就是一個磨合階段。
    席寒眉心幾不可查地皺了起來道︰沒有。
    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五年了,一次也沒有。
    第11章 財務 這種男人是當情人的最佳人選,分
    周子陽恍然抬頭看著席寒,卻見對方坐在沙發上,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執杯的右手微抬,透過玻璃杯的液體顯露出了一種幽黃色的光影,就那樣不輕不重地落在虎口處。
    周遭疏影淡淡,他身上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清感,狀似冬日早晨的天空,霧蒙蒙的,自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空曠與難以忽略的界限感。
    這種男人是當情人的最佳人選,分寸和界限把握得爐火純青,可婚姻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哪里需要這般涇渭分明。
    他把錦盒放回原處,語氣有些隨意︰那只是我的事情,咱們圈子不吵架的多了,個人有個人的過法,我就隨口一說,你也甭當回事。
    說著,拿起手邊的酒給兩人都添了一些,暗惱自己方才多嘴。
    席寒垂眸,流紋玻璃杯輕輕一撞,響聲清脆。
    別墅中連司機算上也只有三人,周邊獨棟,隔著很遠才會有人,周子陽稍覺尷尬,拿過一旁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一開,聲音出來,方才那種靜默的僵硬之感才淡去。
    電視上播放的是一則綜藝。
    一場明星真人秀節目,明星與父母一同參與完成節目組的任務,主打親情與成長,配著節目組給出的字幕趣味十足,讓人笑淚齊飛。
    電視上一中年男子,四十上下,手里舉著個牌子,慷慨激昂地喊著︰丹丹,加油加油!
    身旁站著一女子,看樣子兩人是夫妻,也在說丹丹加油。
    周子陽心道誰叫丹丹,結果畫面一轉,一漂亮明艷的女孩子出現在鏡頭前,笑容極富感染力,讓人看著就不知不覺地心情變好。
    還挺漂亮呀!
    這是周子陽第一個念頭。
    等等
    他眼楮驀地睜大,這不是席寒的大嫂、剛要離婚的杜詩丹嗎?!
    電視上節目還在繼續,杜詩丹摸了額頭上的汗,邊喘息邊道︰輸了輸了,我有感覺,這次是最後一名。
    她說話間帶著笑意,眼楮仿佛還帶著亮意︰爸媽,咱們住不了大房子了。
    鏡頭轉到父母二人身上,杜母把女兒摟在懷里,上上下下打量著,確保女兒沒事後才道︰沒事,輸了就輸了,小房子很好啊,媽媽打掃起來才方便。
    杜父跟在後面,笑容有些憨厚,但臉上都是對女兒的寵溺︰這有什麼,我和你媽一直住的小房子,丹丹已經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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