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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鄉下當半仙的日子 第176節

    為了個不孝順的大孫子,把著錢不願意還回去,結果人還沒撈著,還寒了兒子的心,現在和老伴兒也鬧了起來……老仙兒說得對,確實是搭了舒心日子進去。
    家家都有難唱的曲兒,潘和于大仙也不在提趙家的事。
    “趙家送了房子和店鋪……你們家準備搬去a市?”
    “那當然沒有啦。”潘見于大仙神情低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親昵的晃了晃,“我可舍不得師父!”
    “小鬼頭!”于大仙點了點潘的額頭,听到一句舍不得,老臉都笑開了花兒。
    “去去,別以為說了俏皮話,師父就免了你的功課,到一邊去把今日的大字寫了。”
    “哦——”
    潘拖長了聲音,抬腳走到一邊桌子旁,將宣紙敷平,倒水磨墨,眼楮余光覷了覷老仙兒。
    只見他眉眼舒展,這會兒正動手泡茶,嘴里還哼著不知道是哪里的小調,一副快活模樣。
    顯然,自己說不去市里,老仙兒歡喜著呢。
    ……
    潘說不去市里,也是一家三口商量出來的。
    一方面,芭蕉村清靜,前頭是大江,後頭是大山,有山有水,畔 櫫福 諦隡g笥旭砸妗br />     另一方面,周愛紅和潘三金兩人也習慣了村子的生活,習慣了這樣的慢節奏,也舍不得熟悉的鄉親鄰居,潘三金做了二十多年的龍舟,這活雖累,卻已經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那屋子和店鋪準備租出去。
    ……
    都說光陰似箭,白日一日長過一日,轉眼間,龍舟做成,齊齊下水。
    潘拉著潘燕妮一道去瞧了,龍舟下水,趙來景闊氣,不但放炮,還請了人舞獅,一人舞獅頭,一人舞尾巴,鼓點密集,或跳或撲或戲,動作靈活,威武極了。
    “來來,謝謝大家,給大家沾沾喜。”
    趙來景擔著兩籮筐的面包,朝人群中丟去,大家歡呼,伸手去接那面包,場面更加熱鬧了。
    “土土,是三明治耶!”潘燕妮瞧著半空中飛舞而過的面包,饞得直咽口水。
    潘也饞。
    她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注意這邊,對潘燕妮小聲道,“姐,你比我個子高,一會兒你將手舉高高,我讓面包飛你手中。”
    潘燕妮眼楮亮了亮,“嗯!”
    手訣掐起,莫明來了一陣風,刮了四五個面包到潘燕妮手中後,潘拉著潘燕妮就跑。
    回頭要是給老仙兒知道了,因為饞一口面包,用道術刮風,非得笑她沒出息了。
    潘燕妮抱著五個面包,被潘拉著,兩人跑到堤壩外頭,坐在一處大石頭上坐了下來,便開始分面包了。
    “多了一個。”
    “沒事,姐你多吃一個。”潘大方。
    潘燕妮將多的那個塞到潘懷里,“你出力多,還是你吃吧,再說了,我吃兩個也夠。”
    潘也不推,手一翻,多余的面包便在手中不見。
    這三明治香,塑料殼上寫著三明治三個大字,打開油乎乎的,面包方方正正,外表皮焦黃焦黃,咬下一口綿軟綿軟,里頭是黃色的奶油膏,吃來特別香!
    潘和潘燕妮吃了個肚圓,這才去河邊洗了手洗了臉。
    另一邊,龍舟也下了水,還未賽龍舟,這船便暫時擱在那淺灘的淤泥中。
    潘︰“我爸爸昨天說了,這叫龍發大澤,回頭能龍王爭霸。”
    “對!趙大哥的船一定能爭得龍王。”潘燕妮也握拳。
    潘瞧了一眼,只眼楮一轉,就知道燕妮姐為啥這樣激動了。
    供銷社里有賣,三明治一個八毛錢,剛剛趙大哥挑的兩籮筐面包,滿滿當當,這可值好些錢呢。
    這樣大方的趙來景,只是龍舟下水就這麼豪爽了,要是他坐龍頭,回頭龍王爭霸贏了,還不知道得大方成什麼樣呢!
    潘也期待。
    ……
    五月初五,端午節,仲夏初始。
    天空蔚藍,陽光明媚,蘆葦江上有數條龍舟在競渡。
    只見鑼鼓喧天,炮竹連連,劃船的漢子踩著鼓點,手中的劃槳齊齊用力,身子齊整地伏下,起來,伏下,起來,口號吆喝,長長的龍舟似箭一樣的飛出去。
    今天清晨,家里有娃娃的,個個都去小廟那處,扎一根五彩繩,額頭上用雄黃畫了個王字,一方面以雄黃避蛇避五毒,另一方也有借獸王之威的寓意。
    潘幾人頭上都頂著一個王字,一道在橋上看龍舟。
    鑼鼓喧天中,遠遠地便見一條黃金色的龍頭率先過了線,贏了龍王的彩頭。
    “啊啊啊,龍王出來了,龍王出來了!”潘燕妮興奮,她一把抓著潘的手,“土土,你眼楮好使,趕緊瞧瞧,這龍王是誰?”
    潘將手擱在眼楮上頭,遮掩住那過分耀眼的光,只見江面波光粼粼,像是一片的碎銀。
    龍王出現,後頭的龍舟仍然在奮力拼搏,金龍龍頭處,趙來景一下就跳了起來,香頭點鞭炮頭丟出去,熱熱鬧鬧。
    “哈哈,贏了贏了,是龍王,我們是龍王!”
    趙來景笑得像個二傻子,搶過打鑼人手中的銅鑼,鑼棒擊打鑼心,黃銅鑼面震動,一聲“ ”漾開,傳得很遠。
    “是趙大哥的金龍。”潘說著話,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太好了!”
    潘和潘燕妮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好吃的。
    ……
    一輪斜陽掛天畔,暮色漸起。
    潘回到芭蕉村,和于大仙說起龍舟,還道,“今天天公作美,就早上下了一會兒雨,比賽時候,一整天都是晴天呢。”
    前兩天時候,潘就听老仙兒嘮叨了,說什麼端陽日雨,鬼旺人災。
    這……劃龍舟時候沒有下雨,應該就能算是無雨吧。
    于大仙瞧出了潘的小心思,搖了搖頭,也不搭理,他拎過小灶上的茶壺,泡了杯菊花茶推過去。
    “嘗嘗。”
    三五朵菊花泡了水,在水中舒展開花瓣,茶湯清亮,潘吹了吹氣,才喝一口,便感覺到一股日華。
    “嗯?”
    見潘瞪大眼楮,于大仙頗為自得。
    “和平時的茶湯不一樣吧,這是正陽水,一年一次,得端午的正午時分從井里打出來的才算。”
    “這個時間是一年之中,陽氣最盛的時刻。”
    于大仙如數家珍,“這東西好著呢,闢邪除瘴,淨身明目,保家安康。”
    “這是好東西,師父,你有多打點吧。”得了個否定回答,潘瞪眼,“你就打了一桶?”
    她有些懊惱,“也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去看龍舟,留在家里打這正陽水了,說不定還能多打點。”
    手訣一掐,井水成水龍,要是顧菟在,還能叫顧菟這井靈幫忙,保準一個水井里的都是正陽水。
    “貪心!”于大仙一敲潘腦袋。
    “說起顧菟,這蟾蜍精它還沒有回來嗎?”于大仙有些意外的問潘。
    “沒呢。”潘也苦惱。
    顧菟留下的東西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東西零碎,擺成攤子也不好看。
    人就是這樣,瞧著滿滿當當的才愛挑,零碎幾樣,顧客都不愛上門,覺得這樣的賣家不夠正式,不夠排面!
    潘索性就收了攤子,已經好幾日沒有和阿大一起去平樂坊的長南街了。
    “它這次去好些天了吧。”
    “一個多月。”潘點頭。
    這不算不知道,顧菟是清明節左右出門的,現在都端午節了,它這次游大海去香江,著實去了好些日子。
    一時間,師徒兩都有些擔心。
    “小大仙,于大仙,端午安康。”門口傳來趙來景的聲音。
    只見他還穿著今日劃龍舟的隊服,海藍色的海魂衫。
    為了好往頭上的疤痕上藥,趙來景將大背頭理成楊梅頭,短短的發貼著頭皮,雖然沒有了當初那風流瀟灑哥的模樣,不過,一咧嘴,還是精神帥氣的小伙子。
    “端午安康。”潘探頭瞅了下,就見外頭擱著籮筐和扁擔,她忍不住一笑,這是又來分喜氣啦!
    這一次,趙來景更大方,分的是禮餅。
    “我們得龍王,也有小大仙你的一份功勞!”
    于大仙拿眼楮瞅潘,“哦,這話怎麼說?”
    潘瞧明白了于大仙眼里的意味,這是問她做了啥?可不敢為了一口吃的,失了公平公正。
    “謝謝你呀。”潘接過趙來景遞來的禮餅。
    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趙來景一送就送了八塊,八有發的意味。
    他嘴里還在嘮叨,“小大仙給剪的那兩張小公雞,我們有貼在船上,肯定是這樣,這才特別神勇,一舉奪了龍王。”
    “好了,先不說了,我得給大家送禮餅,給大家沾沾喜氣。”
    在a市,有這樣一句話,禮餅方有禮,其他不為禮。
    這東西貴重著呢,定親結婚,逢年過節,大喜的日子,富裕的家里才能分親戚這一塊禮餅。
    餅皮又厚又脆,上頭都是芝麻,里頭是花生芝麻核桃,和著蔥花肥膘肉和冬瓜條,咬下一口,甜中帶一股咸香。
    禮餅又圓又大,八個分量不輕,潘只給于大仙留了一個。
    “太甜了,吃了壞牙,我給你收著。”
    見于大仙還在瞪自己,顯然還懷疑是自己為了一口吃的,真給趙來景開了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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