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姑娘管那麼多干嘛,好好學習。”馮逢也對她笑,然後揮手趕她回去,“快回去吧,等下你還要去上晚自習。”
“那哥哥再見。”
“再見。”
馮逢找了一個網球俱樂部的兼職,主要是做一些教小朋友打網球的工作,偶爾也充當陪練,每天工作時間不太長,上午三小時,下午三小時,晚上不工作,兩百塊錢一天。
他開始很少回家,每次許湘問他,他都說要工作,很忙,沒空回家,慢慢的許湘也就不問了。
一切都開始恢復了正常,偶爾他回家的時候許湘也沒有很快黏上來,只是會對他笑。
但他又開始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羅賓在追一個外語學院的妹子,每天各種陪伴,人家上課他也跟著去,馮逢除了上課都難得看見他一次。
章程和羅賓正好相反,每天被一個中文學院的美女追著跑,天天到處躲,馮逢看著都替他覺得累。
宋光就厲害了,每天都在練球練球練球,技術突飛猛進,馮逢問他是不是瘋了,他很輕快地笑了一下︰“沒有啊,只是想贏塊兒獎牌。”
馮逢以為他只是想贏,也沒多想,就隨他去了。
感覺全世界都有目標都有事做,就他一個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家也不敢回。
許湘也不敢隨便打擾馮逢,她猜想,可能他已經發現了某些東西,正在驚慌的躲避。
她在那個周末已經想通了,她要好好學習,考上楓大。
她不再每天追著馮逢聊天,也不再問他周末要不要回來。
她沒空。
她讀的文科班,除了每天繁重的課業之外,還要保持畫畫的手感,每天忙的日夜顛倒。
楊慧和馮絳都看不下去了,但是勸了也沒什麼用,只能默默地在每個晚上十一點醒來地時候給她送一杯牛奶。
許湘更瘦了。
高三地時候她去漠城參加為期三個月的美術集訓,漠城原在離家一千多里的地方,天氣嚴寒,冬天比楓城來得早一個多月。
她和一群不認識的女生住在一起,沒有多少話要說,每天都很安靜。
11月11日那天晚上,她們有了一個晚上的假期,宿舍里的女生們興奮的討論著出去玩,有女生提議去看冰雕,順便再逛一逛這里的夜市,天天待在學校畫圖畫圖都快要被逼瘋了。
許湘本來不想去,但是同宿舍的女生強行把她拉了出去,她沒有辦法,只好和她們一起閑逛。
難得輕松,她也讓自己盡量放松下來,去看一看這原本就很熱鬧的世界。
冬天的大衣將她裹住,卻還是很冷。
她臨出門前戴了毛線帽和口罩,又在脖子上裹了兩圈圍巾,手套也戴著,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滴溜溜亮閃閃的大眼楮。
同宿舍的女生羨慕的對她說︰“你好瘦啊,眼楮也好大,好羨慕。”
她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漠城其實是個很熱鬧的城市,雖然天氣很冷,但是人卻很熱情。
她們去看冰雕,有很多賣冰糖葫蘆的,一群青春動人的小女生高高興興的人手一串,新奇的左看右看,引來很多回頭率。
許湘手里拿著冰糖葫蘆沒有吃,因為她想起了初三上期結束的那個冬天,馮逢為了緩解她的升學壓力帶她出去玩的那個晚上。
他帶她在熱鬧的場街上慢慢走,又到江邊去看煙火,烤紅薯的香味傳到人鼻子里面,誘人的很。
但她剛剛吃完晚飯,不太吃得下烤紅薯,馮逢讓她在原地等一下,然後穿過擁擠的人群去替她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他當時已經有一米八三,站在人群中高大又顯眼。
十七歲的他舉著手里的冰糖葫蘆隔著人群給她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好溫暖。
夜晚的街燈光線帶著一點昏暗,打在他的左半邊側臉,另一邊側臉掩在夜色里,讓許湘覺得眷戀。
許湘在人群里沖他揮手,然後他飛快地從人群中擠過來,手里拿著那支冰糖葫蘆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聲音很溫柔︰“小朋友,糖吃太多會蛀牙。”
“啊不行了,我不能再吃了,我有蛀牙。”
這時隊伍里有個女生委屈的說完這句話,將剩下的半串糖葫蘆扔進了垃圾桶。
許湘從回憶中醒來,看著手上的冰糖葫蘆,慢慢撕開外包裝,咬了一顆到嘴里,嚼了嚼。
沒有馮逢買的甜。
她一顆一顆吃著,直接將一串都吃完了,眼淚還蓄在眼眶里,沒有落下來。
這漠城的夜市人也很多,小吃也很多,也有烤紅薯和冰糖葫蘆,卻唯獨沒有一個穿過擁擠人群替她買一串糖葫蘆的馮逢。
更不會有那樣一個人,溫柔的對她說︰“小朋友,糖吃太多會蛀牙。”
盡管她、已經吃完一整串的糖葫蘆,也不會、有人來。
這個夜晚過後,她們又恢復了每天早出晚歸的生活。
每天在寒風凜例地夜里獨自前行,冬天的風又大又猛,吹在臉上跟刀割似的。
有時侯宿舍熱水器壞了,她就用涼水洗臉刷牙,每天都凍得不行。
這麼凍了一段日子,手都開始裂口子,兩邊大腿也都凍青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