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逢捏緊了手機,問了和許湘一樣的問題︰“你在哪里?”
如果仔細看,會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泄露他此刻的情緒。
“我要走了,”紀舒說,“許許是個好姑娘,你喜歡這樣的女生,媽媽很放心。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對不起你,但我真心希望你會有一個很好的人生,再見。”
“不準掛電話!”馮逢吼了一句,他四下尋找,可是人山人海,他根本看不見她在哪里,“時間不多了,出來吧,我們見一面。”
紀舒被他一吼,竟然真的沒掛電話。
她看見馮逢在找她,面上神色帶著些慌亂。
她覺得愧疚又欣慰,她的逢逢,是一個多麼善良的人,哪怕是對這樣狠心的她,也還保留著這麼多的善良和愛。
她開口拒絕︰“不必了,我真的要走了。”
“出來!”馮逢又吼,引來路過人們的圍觀。
比安奇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輕嘆一口氣,“出去吧。”
紀舒搖頭︰“比安奇……我……”
比安奇捏了捏她的肩,溫聲安慰︰“我陪你一起,走吧。”
時隔十六年,馮逢再次見到比安奇。
這個男人,比十六年前多了些睿智與成熟,氣質依然那麼好,紳士有風度,一看就招女人喜歡的。
他看了看比安奇,又看向紀舒,然後說了一句︰“你終于出來了。”
紀舒有些愧疚,低下頭不敢看他,也沒說話。
許湘飛快地上前抱了抱紀舒,哭著說︰“我以為你真的走了,我就要來不及了,還好你沒走,還好你等我了。”
紀舒輕撫她的後背安慰她︰“別哭啊許許,以後來意大利玩,可以來找我,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一樣的!不一樣……”
“好了好了,別哭,我們該走了,不然來不及。”紀舒說。
許湘戀戀不舍的松開她,抹了抹眼淚,又對比安奇告別︰“對不起教授,歡迎再次來中國。”
比安奇笑了笑,“好。”
“那你們路上小心,到了以後給我打電話。”許湘說。
“好,”紀舒說,“快回去吧,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其實她是想說︰你們以後如果有空,一定要來意大利玩。
後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何必臨走之前還要把他為難。
馮逢從他們出現後說了那句話就再也沒說了,只在一旁靜靜的配許湘。
機場廣播已經在催紀舒他們那個航班的旅客登機了,縱然有再多不舍,也要離開。
紀舒一步一回頭,比安奇都沒有多加阻攔,反而體貼的幫她拿東西。
最終他們進去了,然後完全消失不見。
這個機場沒有他們了,只剩下馮逢和許湘兩個人。
許湘覺得好難過,直接抱著馮逢開始哭了起來。
馮逢何嘗又不難過,只是有些事情,開不了口,也不想開口。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做了選擇,結局就已經定了。
紀舒做了那樣的選擇,後果不應該由他一個人承擔。
她要走,他不會挽留。
她要留,他也不會趕她走。
馮逢擁著許湘往外走,深秋的夜晚真的好冷,從頭冷到腳。
他把外套掀開,將許湘擁到懷里,把自己的體溫分給她。
紀舒的航班已經起飛,他們在機場外面看見飛機升上天空,然後漸行漸遠,變成了一個小點,最後慢慢消失不見。
她來了,她又走了。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像十六年前一樣挽留和祈求。
他長大了,而她已經開始老去。
歲月推著人往前走,誰也別想回頭。
*
第二天周日吃過早飯馮逢又帶著許湘回了楓城,畢竟新買的車還丟在那兒,要去開回來。
嘿,這算什麼事兒。
他們一早給楊慧和馮絳打了電話,所以楊慧他們一早就開始準備午飯。
馮逢和許湘到的時候正是中午,剛剛打開家門就听見廚房里面傳來熱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