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沈驚熠徹底冷了下來。
霍隨的關注,是一把雙刃劍,給他帶來利益的同時,也會給大眾遞去一把插向霍隨的刀。
流言蜚語、造謠抹黑會紛至沓來。
但凡是個愛惜羽毛的明星,都不會在這個時段,關注他一個全網黑的小明星。
而霍隨不僅關注他,還說了“以你為榮”這樣容易被帶節奏的話……
沈驚熠轉而握緊了拳頭,怒不可遏地一腳踹在隔間門上,“砰”一聲巨響,中斷了一句句骯髒下-流的猜測。
盡管他是一枚老婆粉,常常腦補各種澀澀情節,可他從未真正想過在現實里褻-瀆男神。那些狂野的心思,不過想想而已,作不得數。
畢竟,他一直將幻想和現實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去你嗎的曹粉實錘。
“再讓我听到一句侮辱霍隨的話,我會讓你們在這個圈子里,待不下去。”沈驚熠蠻橫地撂下一句話後,轉身出了衛生間。
休息時間一晃而過。
沈驚熠再見到霍隨,依舊保持距離,工作熱情卻極度高漲,他暗暗發誓,往後必絕口不提“退圈”,定不辜負霍隨的寵粉心意。
《俠客行》劇本圍讀進展的很順利,眾人集思廣益,排查出不少細節與邏輯中的問題,逐一修善後,金導與制片人對此很滿意。
這天圍讀會早早結束,夕陽還未沒入地平線,沈驚熠一反常態,不急著回酒店了,將小苗趕上車,自己站在車旁四下張望。
不消片刻,霍隨走過來,步伐沉穩,深眸看他一眼,沈驚熠便紅著臉擅自亦步亦趨地跟上。
小魯調侃道︰“欲大大,別欲言又止了,反正沒別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唄。”
沈驚熠︰“……”
霍隨遞個眼神給小魯,小魯自覺小跑離開,沈驚熠低咳一聲,側轉過頭,霍隨側臉沉浸在漫天霞光里,英俊的人神共憤,快把他魂給勾走了。
沈驚熠咽了口唾沫,紅著耳廓狼狽地垂首︰“霍影帝,我……”
“太生疏。”霍隨倏爾開口打岔︰“私下里,叫哥哥。”
“……”沈驚熠心里不禁爆了句粗口︰靠!老攻你這麼撩粉,真的好嗎?!我跟你說,我禁不住撩的!萬一如狼似虎撲倒你!後果自負哦!
他舔了下嘴角,打住胡思亂想,磕磕絆絆地說︰“還是,叫哥吧,或者跟小魯一樣,喊您隨哥,可以嗎?”
“嗯。”
霍隨停下腳步,正對著他,低沉的聲音飄散在傍晚微風中︰“小朋友,不用多想,也不用抱歉。”
“可是……以前沒人罵您,因為我而被黑,太不值得了。”
沈驚熠巴巴地望著霍隨,漂亮狹長的眼楮里倒映著男人的身影,他想了想,真摯而熱切地說︰“對不起,也謝謝您!我發誓,我會努力改善自己的名聲,絕不給您丟臉!”
“還有,粉上您,是我這輩子最最最最最幸運的一件事!”
說完,沈驚熠再次不等回應,鞠個躬,便飛快溜了。
“這小孩。”
霍隨望著那活潑的背影,眸子輕眯。
回到房車,經紀人陸姐來電,質問他︰“霍隨,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關注他,還轉發評論那種曖昧的話!?”
“不要跟我打馬虎眼。”
“因為他是‘隨心所欲’。”霍隨不冷不熱回她︰“算是替工作室還個人情。”
“放屁!人情什麼的,你霍隨在意過麼?”
陸甄冷笑一聲,問的直白︰“你看上沈驚熠了?”
作者有話說︰
熠哥就是典型的愛腦補幻想的老婆粉,但現實里絕不會對偶像出手的,即使後面對偶像很好,也是出于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所以不用擔心他在愛情上倒貼舔狗啥的。
第10章
霍隨這人,說好听點,是高冷孤僻,往難听了說,那叫苛刻無情。
身體與情感雙重潔癖,尤其後者,令人發指,因而零緋聞、無感情史,不是說說而已。
這麼多年,陸甄從沒在他身邊見過助理以外的人,他不僅嫌主動往他床上爬的男女髒得很,有多遠滾多遠——他性-冷淡就是這麼傳出去的,還嫌追求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髒。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你的眼神有點成年人該有的東西怎麼了!
好吧,陸甄不理解。
她同樣不理解的,還有霍隨對未來伴侶的要求︰必須是彼此的初戀,絕對的純潔專一與忠誠,感情觀要跟他一致。
拜托,清醒一點好不好,圈子里哪還有幾個守身如玉的?就算有,“瞎貓踫上死耗子”這種事,也不是你想遇就能遇到的。
“是不是看上他了?”陸甄好奇地說︰“欲大大長得好看,對你長情從沒爬過牆,年紀也還小,說不定初戀還在呢。”
“不。”霍隨陳述事實︰“小朋友眼神干淨,我踫到他的衣服,也沒膈應,他還是麥穗。”
“……就這?”
陸甄嗤笑說︰“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人家那句‘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吉祥物’呢。”
她說著,忽然一頓︰“不對啊,那你自稱哥哥做什麼?怪悶騷的。”
霍隨︰“……我比他大六歲。”
“問完了?”他語氣冰冷︰“掛了。”
小魯邊驅車駛出劇組停車場,邊說︰“隨哥,欲大大被人潑油漆恐嚇這事,我們要不要幫個忙查一下背後是否有人指使?他可是您的頭號麥穗之一誒。”
欲大大平日雖不參與後援會管理,但出錢出技術,絕無二話;他們若袖手旁觀,著實不太應該。
霍隨閉目養神,薄唇微動︰“嗯,去查。”
車內安靜下來。
小魯約莫開了十分鐘路程,即將抵達酒店時,他忽地出聲︰“隨哥,後面那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霍隨睜開眼,從車外後視鏡看去,隨即淡淡一語︰“是小朋友的車。”
“那難怪會同路。”小魯笑說︰“中午他定漪瀾的飯菜,我就該猜到晚上會搬來了。”
“不得不說,欲大大真是太壕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公子,听口音應該是南城本地人,這麼說很可能是沈……”
霍隨打斷他︰“開快點。有狗仔在跟。”
小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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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下了麼?”
沈驚熠正和漪瀾的總經理通話,他開門下車,往電梯口走去︰“嗯,那把他們拍的東西留下,待會送上來給我。”
小苗見他掛了電話,終于忍不住說︰“熠哥,你該不會是漪瀾的老板吧?所以才讓我報你的名字。”
她表情神秘兮兮的︰“你偷偷告訴我,我肯定不跟茜姐說。”
“想太多。”沈驚熠一手插兜,斜睨著她︰“我哪有這麼大本事。”
電梯在五層停下。
這一層是標準套房,樓上為總統套房,沈驚熠怕自己住得太安逸,更容易激發咸魚本性,因而只能“退而取其次”。
他對小苗說︰“你先回房休息,六點再去二樓點餐。”
“嗯嗯嗯!”小苗興高采烈地說︰“熠哥,托你的福,我還是第一次住五星酒店 ,這也太奢侈了,感覺自己就像土包子進城。”
她搓搓手︰“機會難得,我要好好享受享受才行!”
“去吧。”
沈驚熠話落,往自己那套走去,而後便見另一側電梯口走出兩人,一個高一較矮,後者摟著前者的腰、靠在對方懷里,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還是熟人。
“你怎麼在這。”
裴清鴻一對上沈驚熠的眼楮,頓時站直身體,語氣十分不善︰“警告你,不準說出去。”
“呵。你以為你是誰。”
沈驚熠懶得搭理他,刷卡準備進屋,卻倏地听到那位高個子男人沖他喊了一句︰“小熠?”
“我們見過?”沈驚熠面無表情地問。
“應該不算。”男人說︰“我是你哥的好朋友何銘,見過你們的合照。”
“哦,是麼。”
沈驚熠依舊無動于衷地說︰“但據我所知,我哥應該不會有你這種……眼光不怎麼樣的朋友。”
“你tm什麼意思?!”裴清鴻死瞪著他︰“別以為你有了霍隨這個靠山,我就不敢動……”
“閉嘴。”何銘低喝一句︰“先回房間去。”
“銘哥哥,他那麼說你,你還護著他。”
裴清鴻拉著何銘的手,矯揉造作地說︰“你別生我氣嘛,不然我會傷心的。”
“……”沈驚熠看得眼角抽了抽。
裴清鴻不是柔弱秀美那一掛的,相反有些健美陽剛之氣,做作地撒起嬌來,簡直……yue,辣眼楮!
他可能從此再也無法直視“哥哥”這個詞了。
何銘捏了捏裴清鴻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好,不生寶貝的氣。”
沈驚熠︰“……”操,或許,真是金-主眼里出西施吧。能回應出這話,也是難得。
旋即,沈驚熠二話不說打開門,閃身進去,忙又用力甩上,將那對不分場合肉麻的人,隔絕在門外。
一天之內,似乎經歷了太多事,沈驚熠仰躺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望著頭頂碩大的水晶吊燈,出了會神。
少頃,手機響起微信消息提示音,是家庭群里的。
群名樸實無華,叫“佛系豪門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