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的角度有點偏,她又被慕少雋的身體擋住,只露出臉和肩膀。但這就足夠了,足夠讓她跌進萬丈深淵里。
梁安陌全身的血液迅速凝固。
可視頻不會放過她,里面的畫面一直持續著,提醒著她那個恥辱的晚上。
幾秒鐘後,她終于回過神來,抖著手將視頻暫停。
此時的機身對于她來說變成了很可怕的東西,梁安陌恨不能將它直接丟掉。可理智告訴她,它不是真正地洪水猛獸藥,元凶是那個發給她視頻的人。
目的是什麼?控制自己?
冷靜!冷靜!
她不斷地默默告誡自己,可心緒依舊不穩,最後又將沒熄火的車子開出去,直奔慕少雋所住的酒店。
總統套房在頂樓,為了保證客人的安全,並不是誰都可以進。
梁安陌到的時候,慕少雋還沒有回來,前台打了客房電話,證實無人接听。而她並不知道慕少雋的電話號碼,便誤以為他故意避而不見要硬闖。
酒店則認定她故意找插的,于是驚動了保安。
“梁小姐,我們酒店有規定,請不要為難我們。”經理趕過來。
不過看那架勢,她若不肯配合,只怕下一秒就被直接丟出去。
“住手!”慕少雋的聲音傳來。
他亦是剛剛回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梁安陌。
可惜,她並沒有看向自己。
“慕總,梁小姐說要見您。我說您不在,她非不信。”兩人的關系,酒店經理也鬧不清楚,但還是趕緊解釋。
他也是執行酒店的規定,更是為他的安全考慮。
“以後她來,不用攔。”慕少雋吩咐。
“是。”酒店經理見他這麼說,立馬應下來,並又連忙向梁安陌道歉︰“今天很抱歉,梁小姐。”
梁安陌沒有理他,看起來也更沒有領慕少雋的情。
酒店經理見狀,還以為他們情侶間鬧別扭,識相地趕緊帶著保安離開。
慕少雋按了電梯,率先進去,道︰“跟我來。”
梁安陌原本就是來找他的,話沒說清楚,自然跟過去。
電梯抵達頂層後,慕少雋在門口的電子鎖按了幾下,她以為他在開門,不想他突然轉頭,對她道︰“手伸過來。”
“干嘛?”梁安陌問,但沒動。
慕少雋看出她臉上的戒備,干脆親自動手,將她的手指放進指紋識別的區域,只听 嚓一聲,門就開了。
梁安陌滿臉驚訝中,慕少雋已經進了門。但見她還處于發懵狀態,干將將她一把拉進來。
門 地一聲關上,整個空間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攝像頭已經拆了,今晚你住客臥。”慕少雋說著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而梁安陌站在玄關處,熟悉的擺設入眼,視頻中的畫面又在腦子里翻江倒海,顯然並沒有勇氣繼續走進來。
慕少雋也終于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以為她還有別的條件,便道︰“你還有什麼疑問?”
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梁安陌終于踏進來,質問︰“是不是你?”
慕少雋眉頭微蹙,問︰“什麼?”
四目相對,梁安陌眼里故意帶著憤怒和指責,因為她想確認,那視頻是慕少雋發的,目的就是威脅自己就範,可他眼里卻帶著疑惑。
不是?
梁安陌肯定後,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慕少雋在玄關攔住她,問︰“你過來,難道不是代表已經同意我的提議?”
直到此刻,慕少雋才意識到仿佛是自己會錯了意。
“當然不是。”梁安陌回答。
這時的她仍在試探,也沒有給他說什麼的機會,已經快步離去,留下微微詫異的慕少雋。
從頂樓下來後,見慕少雋沒有追上來,梁安陌依舊思緒萬千。
她仍不確定慕少雋是不是在裝傻,但如果不是他,那就只有之前安排這一切的人,他們捏著自己的把柄,是想控制她做什麼嗎?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必然都與慕少雋有關。
看來哪怕她怕、不想參與,也早已攪進這個局里……
——分隔線——
梁安陌重新回到臨江的時候,已經很晚,本以為母親已經早早休息,誰知打開門,就見她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
“安陌回來了?”這樣的架勢,一看就是在等自己。
“嗯。”梁安陌應著,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來,問︰“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梁母回答,看起來欲言又止。
梁安陌太了解她,所以並沒有關切地問為什麼睡不著,甚至腳步都沒有在客廳停留,就直奔臥室而去。
“安陌。”梁母見狀趕緊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
梁安陌的腳步不得不停下來,目光也看向她。
面對女兒的眼神,梁母心虛地低下頭,道︰“你爸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然後呢?”梁安陌問。
她的神情一點兒也不意外,就連聲線都變得冷起來。
“他被放出來,正在到處找我們。”梁母害怕地道。
放出來也正常,起訴才能判刑,拘留只是因為他當晚對母女倆施暴。
“沒事,這里很安全。”梁安陌還是沒忍住安撫。
“他說會殺了我們。”對于丈夫的恐懼,已深入到梁母的骨子里,所以眼里都是恐懼。
“我會保護好你的,相信我。”梁安陌握著她的手,仿佛要給她傳輸力量。
只要熬過這段時間,把他送進監獄,她們近幾年的日子才會太平。
“可他遲早要出來的。”丈夫對于梁母,就是一輩子擺脫不了的魔咒。
“那要怎麼辦?讓我殺了他嗎?”梁安陌問。
她的詞調那樣平靜,說得卻是最狠的話。
“我們不要告他了好不好?跟他道歉,讓他原諒我們。”梁母祈求。
梁安陌卻推開她的手,冷冷地問︰“然後呢?再搭上我的一輩子給他還賭債?”
原諒她們?母親不覺得自己的言論太可笑了嗎?明明受害人是她們,卻要求那個施暴的人原諒?
多麼荒誕!
所以梁母這輩子過得可憐,有很大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
面對女兒指責的目光,梁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麼我死,要麼他坐牢,你自己選。”再多的話梁安陌已無力再說,撂下這句話後就回到房。
梁母並不知道,此時的女兒已經精疲力竭。
梁安陌從不喜歡自怨自艾,可此時也禁不住想,她為什麼生在這樣的家庭里,有這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