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她心中的那個少年。
她也曾在雪海兩次看到他,就是追逐不上他的腳步,以至于一次次錯過,只是今天沒想到會在這兒踫面。
他果然是回來了。
原來,前兩次真的不是她的錯覺。
慕少雋還牽著梁安陌的手,兩人靠的那樣近,所以對她情緒變化的感知,也最為清楚。
盡管梁安陌極力克制,他還是感覺到了。所以順著她的視線,落到了面前那個叫鄭博奕的男人臉上。
而此時鄭博弈的目光,則看著梁安陌。
他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慕少雋搶了先︰“認識?”
慕少雋問著,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梁安陌肩頭,也幾乎將她圈在懷里。
這無疑是在宣告主權。
“對。”
“不認識。”
誰知兩人卻同時說出不一樣的答案,前一句是鄭博弈說的,後一句則是梁安陌。
鄭博弈意外地看向她,梁安陌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收斂起自己的情緒,仰頭對慕少雋“撒嬌”道︰“不是說帶人家離開嗎?”
這刻意的親昵,令慕少雋玩味地挑了下眉,也更覺得兩人之間有問題。
其實這會兒的梁安陌,內心卻非常緊張。
她就怕慕少雋已經看出什麼,所以故意不走,又或者當場刨根問底什麼的。還好,就在她考慮要不要自己率先離開的時候,他已抬腳帶著她離開。
梁安陌緊繃的心弦這才松了下來,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他與自己離開,讓她不至于太難堪,還是因為終于離開了鄭博奕的視線。
“哎,慕總。”宴會主人不甘心地叫,他亦置若罔聞。
心里正懊惱,轉頭再看一眼鄭博奕,他的目光仍追逐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確切地說是梁安陌的。
“你這什麼情況?”宴會主人問,大有點替他惋惜的意思。
鄭博奕自己倒沒怎麼在意的樣子,心思還在梁安陌身上,似是想不通她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自己。
見鄭博奕心思都寫在臉上,宴會主人只得警告︰“那個女人少沾惹,別怪我沒提醒你。”
鄭博奕皺眉問︰“為什麼?”
“那可是慕少雋的女人。”這不是很明顯嗎?
“你怎麼就能肯定?萬一只是女伴呢。”他提起梁安陌的口吻,令他非常不舒服。
怎麼說呢?就好像已將梁安陌,定義成那種依附男人、拜金的那種女人,所以下意識地反駁。
宴會主人看著他的眼神,就差一個傻字吐出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繼續提點道︰“最近喬娜娜的新聞你是不是沒看?”
如果不是關系太鐵,他也不願在這跟他廢話。
新聞鬧的這麼大,鄭博奕自然也關注過,就是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麼聯系。
“听說就是慕總為了這個女人做的。”宴會主人拍拍他的肩,離開。
他覺得自己提點得夠了,就留他站在原地慢慢消化,接受現實……
——分隔線——
彼時,梁安陌與慕少雋從宴會上離開。出了酒店後,司機已經將車子停在門口等待。
因為參加宴會兩人都會喝酒,所以專程換了車。
上車之後,司機請示要先送梁安陌回家,便一路往臨江的方向開去。
車內的光線隨著街上的霓虹忽明忽暗。慕少雋看了眼身側的梁安陌,她從宴會出來就很沉默。
雖然平時也不是多話的人,但還是令他感覺到了異常。
“那個男人,你真的不認識嗎?”慕少雋開口。
“認不認識?這好像跟慕總也沒什麼關系。”梁安陌道。
她的口吻並不疾言厲色,但還是令他听到了排斥、撇清關系,甚至是怨懟,亦或者是遷怒的意味。
慕少雋被懟也沒有生氣,身子突然傾過來。
梁安陌沒動。
兩人在昏暗中相對,慕少雋道︰“看來他對你很特別。”幾乎是斷定的口吻。
“一個同學而已。”梁安陌道,並不願意多談,但也承認了兩人認識的事實。
“哦,又是同學。”慕少雋的口吻又玩味起來。
梁安陌蹙眉︰“我在雪海長大,又在雪海上的學,同學多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現在欲蓋彌蓋的模樣。
慕少雋心頭也莫名有點不爽,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身子重新回自己的坐位,沒有再問。
此時的梁安陌,根本沒有心思關注他的情緒。
不久,車子停在梁安陌所住的房子樓下。
“到了。”司機提醒。
慕少雋瞧了眼外面,這可比她之前租的那房子的居住環境好多了。
梁安陌下車,彎著腰對慕少雋道︰“天色不早了,慕總回去後,早點休息。”
這話表面听著是關心,言下之意就是不請他上去了唄。
說完也不等慕少雋說什麼,便關上門,之後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兒,一副恭送的姿態。
司機見慕少雋也沒說什麼,就將車子調頭開出去。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內,梁安陌臉上的面具,好像再也維持不住,也跟著挎下來。
她嘆了口氣,正想轉身回家,卻見另一輛車子開過來,並停在了她的面前。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剛剛還在宴會上的鄭博奕出現。
四目相對,他眼里都是難以抑止的情緒,梁安陌也好不到哪里去。
當她反應過來,轉身要回家的時候,卻被他上前握住手臂,喊︰“安陌!”
“松手。”梁安陌斥。
鄭博奕卻沒听她的,而是追問︰“剛剛為什麼要說不認識我?”
“既然你剛剛在宴會上,就應該從他們嘴里听到我是什麼人了?怎麼還會問出這種話來?”她臉上故意露出諷刺。
其實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她內心感到自卑的同時,更多的是難堪。怕他相信自己是那樣的人,又別人知道他與自己認識,給他丟人。
“你是什麼樣的人,從來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鄭博奕卻道。
他的口吻堅定,說出的話語也與當年一模一樣,成功地一下子將梁安陌身上的“鎧甲”擊穿。
她轉眸認真瞧著他,眼眶終于漸漸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