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慕少雋大吼。
撕心裂肺的聲音劃破暴雨的喧嘩,令很多往這邊趕來的人都是心頭一震。
慕少雋喉頭腥甜,可這時的他已經把所有感官都忽略,也沒有心思想太多,就快步沖過去。
“安陌!”
“梁安陌!”
雨水灌進嘴里,擋不住他的聲聲呼喚,並第一時間徒手去扒那些倒下來的泥塊、磚頭。
因為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梁安陌。
雨水與泥土混合,手被劃破、流血什麼的,他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動作越來越迅速。
可因為怕踩到或傷著她,也只能從外圍開始。
“安陌!”
“梁安陌,你听到了嗎?”
他手上動作不停,嘴里仍不遺余力地一聲聲喊著,只希望她能听到。
因為他知道,她若听的到,必然會回應自己,這樣他就能盡快找到她了。
哪怕她無法給自己回應,他相信她只要听到自己的聲音,也會堅持下去。
梁安陌,你就多堅持一下下,哪怕就那麼一下下。
對,一下下就好了,我一定能救出你。
慕少雋一邊想著,一邊更用力地去扒。
慕姑姑不放心,在兩人離開之後,也執意跟著農場的消防過來。車子剛剛靠近,就看到了瘋了般的慕少雋。
他大冷的天渾身濕透,跪在髒污的地上。
自己養大的孩子,從來都是意氣風發,慕姑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仿佛找不到梁安陌,他就也會死了一般。
“少雋!”慕姑姑著急地下了車,心疼地喊著上前。
慕少雋卻沒有听到似的,上動作未停,手心更不知被什麼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深可見骨,他卻不知道疼。
“少雋!”慕姑姑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慕少雋從魔怔中稍稍緩過神,然後道︰“姑姑,幫我救安陌,她在里面!”
所以人在失去在乎的人面前,大腦是停止思考的,慕少雋也早已失去往日的沉著、冷靜。
慕姑姑的心一下子被他嘶啞、乞求的聲音刺痛,當即也顧不得他的傷,沖著過來的人,大喊︰“救人!”
那些原本要沖進火里的人,留了一半在倒塌的牆壁廢墟里。
其實範圍不大,應該很好找才對,但因為暴雨,又打著雷,以及怕傷到人的顧及,還沒有工具,阻礙了他們的救援速度。
“安陌!”
“梁安陌!”
“梁小姐!”
所有參加救援的人都在喊,可除了暴雨和雷聲,並沒有絲毫回應。
眼見時間越來越久,又沒有明顯進展。
想到失去梁安陌的可能,慕少雋急一口血突然噴出來。
更不知道是體力不支,還是失血過多,或者氣急攻心,身子也有些搖晃。
慕姑姑見狀攙著他,卻被慕少雋推開,他仍然挖著地上那些泥土、磚塊、鋼材。
“咳……”就再眾人覺得絕望的時候,一聲輕微的咳嗽傳來,令周圍一片寂靜,好像就連那雨聲都下了許多。
“安陌,是你嗎?”慕少雋問。
小心翼翼的口吻,仿佛唯恐是自己的錯覺。
“咳…咳……”回應他的又是咳嗽聲。
但這次幾乎所有人都確定了不是幻覺,並第一時間往發出聲源的地方奔去。
不知是因為大雨的沖刷,還是梁安陌自己的努力,臉上雖然髒污,帶著很厚的泥土,臉是露在外面的,而剩下的全部身體卻被埋在泥土里。
人已經再度陷入昏迷狀態,慕少雋一邊喊著她,一邊幫她將臉擦干淨。
其他人則快速扒開泥土,將她救了出來。
120來的很及時,簡單地檢查、施救過後,就將她抬上了急救車。
車子也沒停留,司機載著他們就下了山。
梁安陌雖然渾身帶血,卻沒有很嚴重的外傷。
“患者頭部的傷有點嚴重,還有目前呼吸困難,初步懷疑因大量吸入灰塵,引起肺部感染,其他還要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醫生轉頭對慕少雋說。
“那有沒有生命危險?”慕少雋問。
“這很難說。”醫生回答。
慕少雋聞言,心弦再次繃緊,握著梁安陌的手也用力,仿佛唯恐她從眼前消失似的。
“先生,您手受傷了,我也幫你包扎一下吧?”護士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這會兒還涌著血水。
“不用。”慕少雋拒絕。
他雖然滿臉擔憂,但這樣子還是有點可怕。
醫者父母心,更何況是長的這樣帥,又深情的男人呢。
護士撞著膽子去拿他的手,卻被他冷凜地瞪了一眼。
“先生,您這樣握著她也會疼的。”醫生忍不住開口。
慕少雋聞言,這才松開梁安陌的手一些,但未完全松開。
護士見他有所松動,這才大著膽子,拿鑷子給他消了消毒。
這樣的天氣中,急救中心的車冒雨沖進醫院,最後急剎在急診樓下。
慕少雋抱著她上了推床,然後被一路送進急救室。
……
梁安陌昏迷,是因為有塊磚頭砸到了她的後腦勺,直接就把她拍暈了過去。
以至于整個人被廢墟淹沒,她都是沒有太多知覺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就感覺周圍影影綽綽地,好像有許許多多的人,特別嘈雜。
“安陌!”
突然,一道焦急、痛心的呼喊蓋過所有,鑽進她的耳朵。
她知道是慕少雋,所以可梁安陌努力地張開嘴巴,想要應一聲來安撫他的焦心,並告訴他自己沒事。
可聲音沒發出來,就吃了滿嘴的土,眼楮也睜不開。
盡管胸口悶的難受,她還是憑著本能,給自己開拓了一個呼吸空間,卻再也沒有力氣張口。
慕少雋,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她只能在心里瘋狂吶喊。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面前的光有些亮,亮的刺眼。
恍惚中睜開眼楮,終于看到了慕少雋,喜悅還沒從臉上揚起,就見他身後有一堵牆砸下來。
“小心!”
梁安陌著急地喊著睜開眼楮,就見外面的天晴了,而慕少雋正背著光看著自己。
原來剛剛還是夢,或許昏迷前的那一幕太過恐懼,才會落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