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兩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李朔寧,人大概在極度恐懼下,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她只是不敢置信地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然後血一點點將衣服浸染。
再看著梁安陌,嘴唇蠕動了下,只吐出一個“你……”字,接著便是噗地一聲,血就從嘴里噴了出來。
炙熱的溫度落在梁安陌的臉上,灼著她的皮膚。
同樣一臉懵的她,下意識地松開手柄,李朔寧的身子便支撐不住倒下去。
“殺人了!殺人了!”
梁母已暈,而作為唯一旁觀者的周昕然,突然受了驚嚇似的,大喊著奪門而出。
只是她還沒奔出四合院的門,就被一對訓練有素的人堵了回來。
“警察。”領頭的人向她出示證件。
與此同時,其他人已經迅速闖入屋內,也將整個“犯罪”現場盡收眼里。
“喂?醒醒?醒醒?”他們有人拍著梁母,有人拍著李朔寧,更有人去打電話。
領頭的人將周昕然交給其他同事,也走了進來。
他來到梁安陌面前,看著她手上的血跡,又看看地上的李朔寧,問︰“你干的?”
梁安陌沒有回答。
他卻已拿出手銬,拉過她的手, 嚓一聲鎖住︰“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一切發生的那麼快,又那麼理所當然,就好像事前拍好的一部戲。
最終,梁安陌穿著婚紗被押上車,周昕然作為目擊證人,自然也被帶去了警局。而梁母與李朔寧則被120載往醫院去急救。
不知是不是礙于慕家的關系,警局並沒有急著審訊。
可她被關押在看守所里,這一夜也並不好受。畢竟李朔寧生死未卜,關系著她會不會成為殺人犯。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過去,臨近第二天中午,她才被帶了出去,然後在探視間見到了慕少雋。
她已脫去婚紗換了囚服,倒是慕少雋還穿著昨天的新郎西裝,只不過模樣憔悴,顯然一直在為自己的事奔波。
“你在里面還好嗎?”兩人隔著桌面,慕少雋抓著她的手,著急地問。
梁安陌點頭。
只是兩人都太過安靜和悲傷,總讓人覺得空氣壓抑。
為了緩解和打破這個氣氛,慕少雋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把好消息告訴她,道︰“你放心,媽已經救過來了,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說的不會是會盡全力去救,而非已脫離生命危險。
不過有他在,梁安陌是安心的。于是她點頭,問出另一個自己惦記著的答案︰“李朔寧呢?”
提到那個女人,慕少雋的表情就不怎麼好了,甚至沉默下來。
“死了?”梁安陌又問。
其實她已經有了預感,且不說當時刀子扎的很深,又是在左邊。就說她若是沒事,慕少雋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告訴自己。
慕少雋知道瞞不住,所以點了點頭。
李朔寧自然是死不足惜,卻連累了梁安陌,這才是最讓他難受的。
梁安陌得到確切的答案,緩緩閉上眼楮,心頭只有兩個字︰完了。
“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救你的。”慕少雋連忙保證。
梁安陌卻沒有回應,她沉默半晌,突然道︰“慕少雋,我們離婚吧。”
“胡說什麼?我都說會救你了。”難道她不相信自己嗎?
當然相信,她就是太相信了,才不忍心連累他。
畢竟他沒認識自己之前,是意氣風發的慕少,她又怎麼忍心,讓他為了自己不顧一切?
“我會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梁安陌起身。
心里想的卻是︰還好,他們婚禮沒有辦成。
自己如今成了殺人犯,對外︰只要她主動離婚,運營的好,慕少雋的口碑不會受到影響。對內︰只要處置了她,也算是對李家的交待。
因為李家與慕家是共生的關系,相信一命換一命,他們會滿意。
畢竟真的撕破臉,只會讓另一股勢力坐收漁翁之利罷了。
這樣的家庭就是這點好,只要涉及利益,什麼親情哪怕心疼,也可以割舍。
慕少雋一把握住她,斬釘截鐵地道︰“梁安陌,我不離婚。”
梁安陌只是笑笑,那是因為自己主意已定,並不想爭辯。
這輩子擁有跟他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她已經非常知足。
“你相信我!”他在懇求。
梁安陌卻怕自己再帶下去繃不住,用力推開他的手,便快步離開。
“梁安陌!”慕少追過去,卻被獄警攔住。
“慕少。”
她們其實比他更緊張,畢竟這樣的身份,萬一他硬闖,她們也是不敢動手的。
還好,慕少雋極力克制,是因為他知道,當務之急不是惹事,而是救她。
所以現在只能看著她的身影,在鐵欄桿阻攔的走廊上越來越遠。
“梁安陌,你敢再提離婚的事,救你出來,我也不要你了。”他威脅。
梁安陌背影微震,可她還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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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雋的車開進慕家,慕姑姑看到他回來趕緊上前。
“安陌怎麼樣?”她關切地問。
“在那種地方,能怎麼樣?”慕少雋回答。
倒不是有氣,只是心頭像壓了塊石頭,連帶眉頭深鎖。
慕姑姑自然明白,可也心疼他,便道︰“累了吧?先回房洗個澡,睡一覺。”
慕少雋哪里又睡的著?
他听到樓上隱約傳來一些聲音,疑惑地問︰“家里有客人?”
因為他進門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院子里有外面的車輛。
“李家的人。”慕姑姑顯然也不願意提及。
李家的大小姐死了,縱然她生前又諸多不對。可人命大如天,人家也是要討個說法的。
慕少雋聞言,直接上了樓。
“少雋——”慕姑姑擔憂地喊他。
誰知卻在樓梯口與李朔寧的父親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那氣場也是緊張又詭異。兩人目前的關系,說仇人也不為過。
當然,李父畢竟是官場混跡半生,縱然心痛,亦是還是克制、沉穩的。
誰讓兩家原本是盟友,將來也不打算變成仇人。
反正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慕力誠自會明白怎麼做。于是微微頷首,便下樓離開。
慕少雋看他如此淡定,便已料到父親的態度,所以急匆匆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