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中,雲薇听到了一聲救命,看了一眼穆陽,問道︰“外面怎麼了?是刺客喊的?還是你麾下的人被刺客擒拿了?”
穆陽能猜到外面為何而亂,聲音沉沉︰“訓練不夠,等大船靠岸,我讓卷毛追著他們跑幾圈,他們就沒力氣想東想西,一群只長功力不長智商的人,他們……”
雖然帶著幾分嫌棄,不過雲薇能看出穆陽對即將被卷毛特訓的人的在意。
穆陽有牽絆有記掛不放心的人,他就不會再過于偏激。
雲薇不希望穆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畢竟,誰也說不準意外同明天哪一個更先到來。
不提生死危險,就是雲薇自己都說不清楚是怎麼來的?
突然有一天,她會不會突然就被老天爺趕出這具軀殼。
她當然希望穆陽永遠記得自己,萬一她離開了,不希望看到穆陽逆天,被老天爺劈死!
穆陽眉頭舒緩,並未看穿雲薇的心思,繼續說道︰“你以前同我說過,我有事,支持追隨我的人縱然活下去了,也活不好。
以前我是不在意他們,我給他們好處,他們為我效力,除了程風他們四人之外,我不覺得他們離不開我。”
“現在呢?是不是改了看法?阿陽,你身邊有很多指著你過日子,需要指引的人。他們可不都是為了好處利益追隨你。”
“嗯,我看出來了。”
穆陽點頭,麾下的人雖然听話得如同傀儡,但尋常時,同他玩笑,也敢同他大聲說話了。
他們好似因為穆陽鮮活。
“始于顏值,忠于才華,陷于人品。”雲薇再加上一把火,“他們同阿陽一起實現自身價值,最終影響他們是阿陽你啊,他們聚在阿陽身邊是強者,散開的話,沒人約束,沒有目標,他們這輩子也就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雲薇握住穆陽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不是給你負擔,你既然帶著他們,就不能半途而廢把他們扔下,被阿陽帶出來的人,都有些……嗯,不太正常。”
穆陽捏著雲薇的臉頰,笑道︰“不正常?”
“嗨嗨,說天才抬舉他們了,阿陽在我們那,變態在特定時候用,並非是貶義詞,同某神一樣,都是讓尋常人高山仰止的存在,普通人耗費一生都追不上。”
雲薇眼珠一轉,“阿陽驗證了我們那的一句話——人同人差距,有時候比人同狗的差距都要大。”
“阿陽同卷毛一樣哦。”
雲薇說完就跑,站在船艙門口回頭笑盈盈看著穆陽。
嗯,沒有追過來?
穆陽沉默。
雲薇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有代溝沒听懂?
不會的。
穆陽那麼聰明怎麼會听不懂?
卷毛不是狗,穆陽覺得同卷毛並列也不錯?!
雲薇設想了好幾個結果,就是沒想到穆陽會靜靜望著自己,“阿陽……”
她聲音怯怯的,軟軟的,故意做出來的樣子。
誰還不會煮一杯‘綠茶’了?
而且綠茶已經從茶飲進化到可褒義,可貶義。
討厭綠茶女,但是誰敢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綠茶一下?
穆陽緩緩抬起手臂,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能操縱人心,“薇薇,過來。”
雲薇只是稍一猶豫,小跑過去,將自己手搭放在他的掌心。
穆陽順勢攬雲薇入懷,低聲說道︰“我願意在你身邊做卷毛。”
雲薇︰“……”
感動嗎?
並不!
她並不想同卷毛談情說愛,只能埋入穆陽懷里,不讓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哎,三年一個代溝。
她同穆陽之間的代溝有幾百條吧,哪怕卷毛給穆陽科普過,代溝還是存在的。
不過,雲薇很喜歡穆陽,就是很喜歡。
江南金水城,因是南朝舊都人文鼎盛,商賈林立,始終都是長江以南的最為重要的城鎮。
在南邊百姓心中,金水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金水城中心位置依舊是保存完好,每年都會重修修繕一遍的南朝皇宮。
如今南朝皇宮改成了皇上行宮。
皇上不會撥錢過來修繕行宮,畢竟他沒打算南下巡幸江南。
修繕行宮的銀子都是商賈貢獻,江南幾大士族主持修繕。
其中他們從中拿了多少修繕的銀子不得而知,但是行宮保持了皇宮的樣子,被皇上一怒之下燒毀的宮殿也都恢復了原貌。
天穆朝立國不久,南朝滅亡得太快,當今皇上又在滅南朝之後,很快回到北方稱帝去了,對投降的士族等鄉紳並未過多殺戮。
又因為首輔是蕭家當家人,在蕭首輔的帶領下,在南朝時本就興盛的世家大大族,在本朝依舊活得很好。
甚至因為皇上定都北方,他們家族根深葉茂,深深扎根江南,把持江南官場。
但是,隨著靖王出京就藩,並且皇上口諭靖王停留江南金水後,他們的好日子有點到頭的感覺。
畢竟,靖王的名頭在南方更響。
“蕭首輔沒同皇上進言靖王權柄過重,有擁兵自重的嫌疑,不,已經不是嫌疑,靖王有足夠實力同皇上劃江而治。”
“皇上始終相信靖王不會謀反?靖王可不是皇子了,名分上是他佷子,看看他對高雍王管束監控,再看看他把大權交給靖王,我是高雍王,也會不滿。”
“高庸王不滿?又能怎樣?還不是按下不滿,在皇上面前搖尾乞憐,祈求一點點好處?祈求皇上別殺他。”
行宮中,幾家豪族代表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他們可以自由出入行宮,因為整個金水城大大小小的衙門都是他們的人。
皇上派來的官員都被他們收買,包括幫皇上監視江南動向的探子頭目,懸廷司江南司的提司也成了齊家的女婿。
他夫人肚子里懷著可是兒子!
是江南提司的所求多年才求到的兒子!
齊家的實力並不比出了蕭首輔的蕭家差,尤其是在江南,齊家才排在第一位。
齊家主脈嫡女下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探子頭目,足以看出齊家的野心,下了重注的。
當然,齊家收益也很驚人,懸廷司的提司完全倒向了齊家,進一步拉攏了一些懸廷司中的兄弟。
“別拿高雍王同靖王相提並論,他不配同靖王比。”坐在首位的齊家家主垂眸緩緩寬著茶水,開口說道︰“看皇上的意思,即便靖王真得劃江而治,自立為稱帝,他也不在乎。
畢竟,靖王姓穆!皇上覺得江南不好掌握,便宜了南朝亂黨,便宜聖主,還不如給了靖王。”
“齊公所言甚是,皇上若有此心,我們的人再上書彈劾靖王都沒用,听說皇上燒掉的建書夠每日燒火做飯。”
李家家主頭發胡須皆白,整個人也顯得枯瘦如同即將埋入黃土中的老頭子。
不過他一雙不大的眸子神采奕奕,明亮非常。
他接住齊家家主的話,轉而對一直沉默的蕭家代表說道︰“蕭賢佷,你伯父蕭首輔沒給你來封書信叮囑你幾句?”
富麗堂皇的屋中坐七八個人,大多都是老頭子,只有蕭家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蕭悠是蕭首輔的佷子,早年是蕭首輔養大,這兩年才回到江南接掌江南蕭家︰
“回各位伯父知曉,伯父是送了一封書信,只叮囑我一件事,不可慢待了靖王,最好靖王說什麼,我……我們最好都答應。
盡快將靖王恭送走,千千萬萬不可招惹靖王殿下,他還說了,對待靖王妃也要慎重,萬萬不可惹怒靖王妃。”
看出在座的各位家主對自己的話不甚在意,有人撇嘴不屑︰“靖王妃?一個攀上高枝兒有些運道的女人罷了,還能翻出天不成?”
蕭悠從懷里掏出書信,最先遞給齊家家主,“這就是伯父親筆書信,只是在我接到書信時,皇上並未給靖王傳口諭。
……同如今的狀況就不適合了,不過伯父在書信中交代我,多听听長輩的意見。
我蕭家——嗯,和諸位同氣連枝,一榮俱榮,齊老伯做出的決定,蕭家不會反對,但是針對靖王同王妃上的算計,蕭家絕對不參與,也絕不會做出危機靖王妃的事。”
齊家家主已經看完了書信,並將書信傳了下去,是蕭首輔親筆所寫,書信內容和蕭悠所說大同小異,
“首輔他很看重靖王妃,不不,是看重靖王妃的繼父雲默。老夫家里還有雲中君的字畫,的確是好,十多年前,老夫就說他書畫極佳,看好他能名揚天下。
老夫看準了他在書畫上的造詣,卻沒看出他在仕途上也是節節升高,走得比蕭首輔更順,老夫從提司孫女婿口中听過,皇上最信任的人已經是雲大人。
早知他有今日,老夫該提前結交的,錯過了,錯過了。”
他說不出的遺憾,嘆息︰“一般在書畫上名垂青史的才子做不好官,老夫眼界淺了,雲大人文采壓四方,為官得皇上信任能力極強,官運恆通,他現在就能掌京察,以後前途更不可限量。”
他說話時,書信已經在所有人手中過了一遍。
“齊老哥看好雲大人,我信你的判斷,但是我不信雲大人肯為了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出手。”
田家人擼著胡須,自傲說道︰“我們沒想過危害靖王妃,靖王俊美無雙,他當年就曾經風靡整個金水,如今怕是更上一層樓,靖王殿下這般神仙人物總是格外吸引女子傾慕。
以前靖王殿下不通男女之情,娶了王妃後,靖王未必如同當年一般心硬如鐵,不解風情。
咱們該安排給靖王殿下的,也要安排好,別等著靖王主動開口。”
第四百六十七章
自古以來多少英雄豪杰倒在財同色之下,已經數不清了。
尤其是江南女子有別于北地的女子的婉約柔美,很難有男人不動心。
他們所求並非是靖王動情……
當然靖王動情最好,最低也要讓靖王領略女子的美好。
田家掌權者看到齊家嫁出主脈嫡女得到的好處,自然心動得不行。
不提拿捏主影響靖王得到的好處,只要他家的女孩子能留在靖王身邊,做妾也是極好的。
田家嫡女受世家教育培養,掌家打理庶務是最基本的,詩書禮樂皆是精通,琴棋書畫也多是請最好的老師來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