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棋藝該練練了!”
“知道了。”說到棋藝他的臉又垮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起身離開,殿外祁元曄已然撐著傘等著他。
皇甫千暝跟著他到了殿外,下了雨有些濕冷,“三哥,你身體不好還是進去吧,我這就走了。”
皇甫千暝看了一眼祁元曄,眼中的深意看得他微愣了下,唇張了張,無聲落下一句話,祁元曄卻看清了。
好好護著他!
皇甫千暝對于那個皇宮里的其他人都沒有信任,對于皇甫千恆身邊之人,他亦是不信任,而對于他,也只能一次次做提醒。
皇甫千恆跟他不同。
看著兩人撐著傘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雨中,衛閔軒提醒一句︰“殿下,您還是進去吧。”
這天氣若是一直站在這外面容易著涼。
皇甫千暝轉身進了殿內,兩人亦是跟了進去。
因下雨的原因,皇宮里來來回回忙活的人少了些。
祁元曄只撐著一把傘,大半部分偏向皇甫千恆。
他嘆了口氣,聲音混雜著雨聲落入他耳中︰“明日就得回去了。”
“殿下不想回去?”
“宮里……”他頓了頓︰“宮里我不喜歡。”但不回去也不行。
祁元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剛剛皇甫千暝的話,沉默了一瞬。
一路一直到休息的偏殿都沒再說一句話。
直到入夜這雨慢慢才停了下來,烏雲散去,繁星點點,明月冒出了頭,灑下月光。
翌日,甦子衿可是記著與北淵塵有約,但由于還早就先帶著白柒去訂幾件新的衣裳。
皇甫千恆兩人與雁燴早朝之後便去找了皇上而後才帶著人離開皇宮。
皇甫千恆並未選擇馬車,而是直接上馬,祁元曄跟在其身旁。
卻在騎馬出城的時候看到一道身影,隱隱有些熟悉,他瞪大眸子一下子停下馬往那個方向看去,滿眼都寫著不敢相信。
“那不是……”他低喃一聲。
祁元曄覺得奇怪跟著他停了下來,後面雁燴的馬車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殿下怎麼了?”
皇甫千恆張了張口,指著那個方向卻沒有了剛剛的身影。
祁元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店外僅有路過的百姓。
“殿下?”
“沒什麼,可能看錯了。”
他掃了一眼,雁燴的馬車已然接近,便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出城的方向走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底很清楚,那絕對不是看錯。
剛剛那道身影更不是幻覺。
也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他為什麼會說出那句“可能看錯了”。
祁元曄給他做了伴讀那麼多年,此刻見他情緒起伏太明顯,顯然有事不由得往剛剛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依舊什麼都沒有。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在剛剛皇甫千恆看去的那家成衣店里,白柒被甦子衿一把拉了進去測量尺寸,好方便做些新衣裳。
這家店是帝都手藝最好的,甦家更是常常在這訂做衣裳。
白柒皺眉,被甦子衿瞪著不敢動手,只能任由小丫頭擺弄。
好一會,小丫頭收回測量的工具看著甦子衿笑了一聲︰“甦小姐,好了。”
小丫頭一放開他,白柒便立刻站到甦子衿身後,仿佛剛剛被佔了好大的便宜一樣。
惹得那小丫頭忍不住笑起來︰“這小公子真可愛,生得可真好看。”
甦子衿回頭看了一眼,不戴眼罩之後,這張臉比之一些世家公子還要好看三分,卻極度沒有安全感。
“如此可就麻煩你了,需要多長時間?到時我讓人來取?”
“七日吧。”她瞥了一眼店外︰“掌櫃的不在,這店里也就我自己,需要的時間長些,甦小姐若是不急就等些日子,到時我親自送上門如何?”
“也行。”
商量好了之後,甦子衿便帶著白柒離開,小丫頭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轉身回去就將大門關了。
因猜測北淵塵早朝還未回,甦子衿便帶著白柒去了那茶館。
青尢茶館關門兩日便再次開張,來的人一如既往那麼多,那說書人卻換了一個。
甦子衿還是坐了原來那個位置,點了一盤花生米,一壺茶。
看著那說書人,她不由得疑惑。
莫不是那日說書人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所以才見了血?她從不信北淵塵會無理由動手。
不得不說,她的猜測倒也猜對了一半。
甦子衿給自己倒了杯茶,扔了顆花生米到口中。
白柒則是將目光落到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里。
這次說書人所說的故事不再是攝政王的傳聞,而是一對苦命鴛鴦的故事。
倒也是個很普遍的故事——
那是一個王爺受傷被劍客所救,在一次次相處中與之有好感,卻又不被世俗所容,終是不了了之,王爺亦是終生未娶,那劍客此後卻消失不見。
區別只在于王爺本就是個斷袖,而劍客跟著他回去,卻不被所容,被所有人斥責。
甦子衿嘴角微抽,听到最後才听出了不對。
這說書不說攝政王傳聞倒是說起了天鳳皇朝最初那個斷袖王爺的故事。
傳聞到底是傳聞,有些事情終歸得見到本人方才知道。
至于此事是否真就如傳聞所說,如今倒也無從求證。
然是這番故事,茶館中閑下來的百姓人亦是听得上心。
甦子衿低下眸子,將茶一飲而盡,放下碎銀,拍了拍白柒,他起身跟著甦子衿離開茶館。
時間過得飛快,她出了茶館方才覺得竟已經正午了。
回了府里,飯後才起身往攝政王府走去。
她到的時候管家已然候在門口,這大門更是已經大開。
甦子衿有些詫異,剛想否定自己的想法就見管家走了過來直接證實了她的猜想︰“甦小姐可是到了,王爺已然等在院中了。”
“你們這是在等我?”
“是。”
“……”她掃了一眼,直接踏入進去,大門隨之關上。
跟著管家走,一路無話,不知為什麼她感覺到了府里森嚴。
甦子衿忽然開口︰“王爺平時都與誰下棋?”
“平日里能與王爺下棋的人很少。”他頓了句,又道︰“與王爺下棋的人如今都埋土里。”他笑著開口。
甦子衿眼皮一跳,本以為是個悲傷的故事,又听他補了一句︰“王爺心情好時便以棋局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