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埃文匆匆看了一遍就將這篇文章轉載到西奧羅德的粉絲論壇,這可是至今為止最大的爆料,無論是關于西奧羅德和馬歇爾,還是關于西奧羅德和他的朋友“納特”。這些粉絲們雖然知道西奧羅德和他的助理關系好,但他們還不知道兩人間還有這般過往,這簡直像加了r級元素的馬特達蒙和本阿弗萊克,而且西奧羅德確實和他們倆關系不錯。
    這篇文章如同一個重磅炸彈炸起了論壇里眾多粉絲,眨眼間跟帖人數就達到了上百條之多。無數人紛紛表示馬歇爾的“最好的朋友之間所需要的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支持和信任”這句話用來概括西奧羅德和納特爾的友誼非常貼切。
    “d.n.a.不就是想求關注嗎?很好,我收藏你們主頁了。”網友風信子如此說道。
    “納特爾幫助西奧戒毒這事放在北拉斯維加斯實在難能可貴,或許他們之間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事,畢竟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在那種地方生存其實挺困難,這樣想來西奧接納假釋的納特爾其實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網友黑暗行者這樣說,“我也希望我一生中能有一個這樣的朋友。”
    而也有人猜測︰“我不知道你們誰還記得當初西奧在金球獎台上的獲獎感言,最後他還感謝了一個人?當時我們爭論不休也猜不透那個人到底是誰,現在看來……也許是‘他的納特’?”
    這個猜測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贊同,這兩人的友誼可是得到了官方認證的,西奧羅德怎麼可能在自己一生第一個金球獎舞台上,忘記感謝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這篇帖子的樓層蓋得越來越高,回復的人數越來越多,甚至開始有人杜撰起西奧羅德和納特爾的認識經歷。編寫者mlt(my lord theo的縮寫)似乎文筆功底很好,以至于在無數人的慫恿下,她新開了一篇帖子,將自己想象的片段以故事的形式描繪出來。
    她還突發奇想地提到︰“不知是否只有我才注意到,‘馬歇爾(marshall)’是君王的跟隨者的意思,‘赫爾曼(herman)’是軍人的意思,也可以看作為君王的侍衛和騎士,而納特爾的本名納撒尼爾波普(nathaniel pope),‘納撒尼爾’代表著上帝的禮物,‘波普’其實是教宗或者教皇,至于西奧羅德(theolord)的名字……我認為這個‘lord’代表什麼簡直再明顯不過了……這是巧合嗎?”
    “……哦天啊!!!為什麼我沒有發現?!”眾粉絲驚得在這個帖子下留下一連串感嘆號或者問號。
    甚至有人回復說︰“你現在告訴我他們前世是某個領主及他的親隨我都信。”
    于是自然而然的,mlt又杜撰起中世紀的故事,接著,便沒完沒了了。以至于七年後,一個名叫“archive of our own”,簡稱“ao3”的同人作品網站建立,眾人開始討論起第一篇有關于西奧羅德的slash(bl同人,一般指角色)或rps(real person slash真人bl同人)甚至pre-slash(友達已過戀人未滿的暗戀向同人)作品時,都會想到被眾作者拜為偶像的mlt。
    當然,這是後話,雖然她一開始的本意並不是創作一篇戀愛小說。
    當已經拍完戲回到酒店的西奧羅德,從馬歇爾那得知他已經公開了納特爾的過去,並且還收到幾家媒體轉載文章的請求時,他沉思片刻,決定給從車上下來,一晚上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的納特爾打個電話。
    他必須告訴他馬歇爾的行動,並且這種曝光很有可能會讓媒體去騷擾他的家人。他知道這樣做也許會引起納特爾的反感,誰也不想將自己的過去拉出來讓大家評頭論足甚至影響到自己的家人。但西奧羅德知道這是現階段最有效的方法,解決凱斯雷吉這樣的人一定要快準狠,佔據主動地位,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和機會。
    有了馬歇爾今晚這篇文章,明天一大早那些知曉了西奧羅德準備狀告雷吉的報紙恐怕就會紛紛改口,將輿論風向轉向兩人間深厚友誼,只要再適時透露雷吉的不平等合約以及假釋犯在他的面館的待遇,他還沒來得及反咬一口就會被輿論壓得動彈不得。
    西奧羅德早就知曉雷吉其實一直就納特爾糾纏不休,比起很有可能被雷吉抓住把柄受制于他的避開媒體私下解決,還不如提前一步曝光佔領輿論高峰,西奧羅德從來都是一個善于主動出擊的人。
    但他這種做法,很有可能會被納特爾當成利用他而給自己造勢,比起納特爾在解決雷吉事件得到的,西奧羅德明顯能獲得更多曝光和粉絲好感。他自己都知道了這一點,並且馬歇爾也確實這般為他考慮,西奧羅德不相信比外貌上看起來要敏銳得多的納特爾看不出來,更何況這還會影響他的家人。
    然而,在長時間沉默後,納特爾只說了一句話——
    “瑪姬也一樣,我理解。”
    會受到媒體騷擾的不僅僅只有他的家人,西奧羅德也是如此,他理解馬歇爾為什麼這樣做,畢竟他是為西奧羅德圖利的經紀人,他也理解西奧羅德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因為他在擔心他會如何看待他。
    他理解。
    第109章 跌宕起伏的一周
    當第二天西奧羅德和諾頓來到片場, 看到片場外圍著的記者時,西奧羅德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對的, 想必瑪姬和納特爾的家人那邊的狀況都差不多。
    “什麼都不要回答。”納特爾顯然在此等候多時, 他看到西奧羅德的車——西奧羅德和諾頓決定輪流當對方的司機——立刻迎上前,對西奧羅德囑咐著,“只要你不開口, 他們就會將目標轉移到我的身上,等你進入片場後,他們也沒有辦法跟進去。”
    記者都是一群力求將事情最大化處理,炒出大新聞的人,這個時候他們根本不在乎西奧羅德說了什麼, 他們只在乎他會不會理會他們的問題,只要他有任何表示, 他們都能歪曲西奧羅德的意思。馬歇爾昨晚上的大爆料就是希望今天西奧羅德什麼都不要回復, 將這件事交給他處理,納特爾自然看出了這一點。
    但這不是西奧羅德處理事情的方式,從骨子里來說他是一個驕傲的人。
    “你從來都沒有應付過這種情況,納特, 而且,你希望在未來的幾個星期里, 他們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 一直跟著你的家人嗎?科莉雅還在上學,海倫還是個單親母親,瑪姬……她們根本不需要面對這些。”西奧羅德說。
    “需要幫忙嗎?”諾頓說, 他和西奧羅德同住一間房,自然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雖然他還不太了解事情的起因。
    西奧羅德搖了搖頭,對兩人比劃了一個安心的手勢,徑直走向那群記者。納特爾攔不住,也不好大聲嚷嚷,只能皺著眉跟了上去。
    見西奧羅德終于出現,那群記者立刻圍上來,爭先恐後地提出自己的問題。面對這些記者幾乎想將他生吞入腹的架勢,和不斷閃爍的鏡頭,西奧羅德非常輕松地笑了笑,雙手往下壓了壓。
    “其實沒有得到劇組的允許,我不能在片場接受任何記者的采訪……”西奧羅德說著,往身後看了一眼,“不過鑒于我們還沒有走進去,而大衛還未派人將你們趕走,我想我們可以抓緊時間說些與電影無關的題外話。”
    “西奧,昨晚……”
    “我知道你們為何聚在這里。”還未等記者開口,西奧羅德就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恐怕對納特之前的錯事頗有非議,come on,伙計,我也做過錯事,但我現在就站在這里,拍攝我的第六部 電影,真正該注意的並非我們之前做過什麼,而是現在正在做什麼。”
    “我選擇納特作為我的助理和保鏢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僅僅因為我們對彼此足夠了解或者是有默契,還因為我認為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做過什麼,在你為你之前做出的一切付出代價後,你都有改變自己,追求自己夢想,重新生活的權利。”
    “我不知道各位對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有多少了解,我也不想談論這個社會和假釋犯或刑滿釋放的人之間的關系,讓我無奈的是有些人的趁機壓榨行為和帶著偏見的不公。很不幸的我的朋友正好曾落入那種尷尬境地,我不明白當他決定改過自新並且有了一份為之努力的工作時那陰魂不散的偏見和不公從何而來,我也不知道你們時候會像我一樣無法接受這種歧視和壓榨。”
    “所以,是的,我將會起訴凱斯雷吉,並且我相信此刻馬歇爾已經準備好了相關文件和手續。抱歉,大衛對遲到這件事看得很嚴重,如果各位想繼續關注這件事情,我相信馬歇爾一定能給你們想要的答復。”
    西奧羅德說著,再一次無視了記者們的問題,扭頭走進片場。而被芬奇派過來的姍姍來遲的片場保安,也趁機將這些嗅到大新聞立刻亢奮起來的記者趕出了片場範圍。
    一個明星直言要控告他人,即使這個明星不是什麼一線超一線大明星,那也是一個大有炒作空間的新聞!西奧羅德要控告凱斯雷吉?這家伙是誰?昨天傍晚應該發生了什麼,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才一晚過去,雷吉的事也只發生在面館的偏僻角落之中,知情的媒體不多,大多數還停留在馬歇爾的文章帶給他們的爆料上,現在被西奧羅德的“似乎你們應該都知道昨天傍晚的事而你們也正想詢問那我就不再隱瞞什麼”這般“裝聾作傻”又一爆料,本想詢問納特爾到底為何入獄而西奧羅德是否也有犯罪記錄的記者們,在這一瞬間注意力全部轉移——
    “快快快!讓堵在波普家的人回來,趕緊給我去調查這個凱斯雷吉!”一個記者立刻給另外一邊的同事打了電話。
    “你他媽還蹲在瑪姬家門口干什麼?你為何跟一位老太太過不去!現在還有更勁爆的,趕快去凱斯面館!”另一個記者說,顯然他忘記了一開始是他讓自己的跟班跑去騷擾老人家的。
    狗仔們還未展開對西奧羅德以及納特爾家人的圍追堵截,圍著的人瞬間走了一大半,不得不說西奧羅德“驢子面前的胡蘿卜”這招用的還不賴。
    “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納特爾有些頭疼地看著那些一哄而散的記者,西奧羅德確實解決了那些狗仔騷擾的問題,但是他只是將這些騷擾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而已。
    “我並沒有在炒作,我只是將他們日後必然會知道的事情,提前告訴了他們,順便解決了一個麻煩而已。”西奧羅德表示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記得我說過……”
    “你說過你能理解,但是你理解並不代表著你會接受,不是嗎?”西奧羅德沖納特爾微微一笑,然後走向對剛才那群記者明顯很不滿意的芬奇身邊。
    納特爾看著西奧羅德的背影,片刻愣神後便陷入沉默不語的狀態,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西奧羅德為何要這麼做。他微微斂起雙眼,轉身走向拖車。
    記者們如願以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新聞,凱斯雷吉的生意在他們的圍追堵截下慘淡許多,但他依舊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肯透露,並且一再表示,自己接納這些假釋犯,是想給他們一次機會,只是鑒于他們的信用度不高,他當然得將違約金定高一點,如果他們不違約,表現良好,自然可以得到升職機會,又何談敲詐?況且,他對待員工的態度一直很友善,倒是納特爾態度惡劣,不僅多次頂撞上司,還說走就走,連正常的辭職程序都不走。
    這些從監獄出來的假釋犯群體本來在民眾心目中的初始印象就位于最低點,只要雷吉裝出一副善人模樣,將自己置于道德的制高點上,就會佔據優勢地位。
    一時間,有些民眾有些拿不定主意,甚至有些人還認為西奧羅德的做法太過了,畢竟雷吉是個樂于行善的好人,他定下那麼高的違約金也無可厚非,現在誰會相信一個有前科的家伙的品行?別說違約金了,正常人連工作都不可能給他們。
    漸漸的,甚至和西奧羅德相處較好的諾頓,都若有若無地提醒他也許應該見好就收,同為明星,他明白這樣拖下去對他沒有好處。就連芬奇,都曾單獨找西奧羅德談過這件事,他擔心西奧羅德因為年輕任性一直糾纏下去,恐怕會影響到他的工作。
    于是,在接下來的每一次壓制旁人的表演之後,西奧羅德都會笑眯眯地主動來到芬奇面前,詢問他︰“大衛,我認為我剛才沒有發揮好,可能是受最近一些事情影響,要不我們再來一遍?”
    “……夠了,你他媽當我什麼都沒說。”芬奇回想著那一幕幕單看西奧羅德表演極其賞心悅目,和旁人放在一起對比之下,除了諾頓外的其他無論是配角還是路人的表演慘不忍睹的畫面,不由得有些無言以對。
    西奧羅德確實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敬業和拍戲時的心無旁騖,但作為朋友,芬奇依舊有些擔憂︰“說真的,西奧,這樣下去遲早對你不利。瑞克法蘭,那位全美連鎖餐廳的大亨就已經公開表示對雷吉的支持。”
    “大衛,當假釋犯們簽了勞動合同,他們也是勞動者群體啊……”對此,西奧羅德只是莫名其妙地發表了一聲感嘆。
    芬奇立刻就懂了︰“資本家代表都發言了,你是在等著工會代表發言?”
    “導演,我認為以你的政治敏銳性,你應該去拍個政治片。”
    時間剛剛過去一個星期,在之前一直遮遮掩掩顧左右而言他的餐廳員工們,突然轉變了態度,一個個站出來爆料雷吉的壓榨惡行,和那不公平的霸王條款。他們突然間的同時行動讓西奧羅德稍稍有些意外,因為他還以為他們不會這麼早行動,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他認為這應該是馬歇爾的工作做得好。
    這些假釋犯和前科犯的助攻也讓馬歇爾很是欣慰,之前他還以為在監獄有背景的雷吉不太好對付,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雷吉甚至莫名其妙地和在連鎖餐飲行業有些地位的瑞克法蘭搭上關系。但是事情有了轉機,那些不可能輕易插手這件官司的員工終于松了口,光有納特爾手中這份合同可能會略顯單薄,但若是全部人都將苗頭對準雷吉,那就不一樣了。
    當民眾們發現現在的假釋犯竟受到這般歧視和壓榨時,盡管有很多人表示這是這些人活該,漸漸的,依舊有不少群眾痛斥雷吉的惡行——那些從牢里放出來的家伙固然可惡,但是你也不應該對他們實施威脅敲詐,這樣的行為,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原本對前科犯的工作情況和勞動合同沒有多大關注,或者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美國勞工聯合會似乎從中發現了什麼難得的機會,也紛紛站住來聲援這些被老板壓榨的員工。他們表示,雖然他們之前所做的事情不能容忍,但是每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捍衛每一位勞動者的權益是他們的職責,直接將苗頭對準他們早就看不順眼的資產階級。
    誰叫美國工會的影響力頗大呢?
    這一個星期絕對是凱斯雷吉度過的最為驚險刺激的一個星期,之前西奧羅德的攻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客源損失嚴重,好在他反應迅速,將局勢掰了回來。他沒想到西奧羅德真的會控告他,並且還將這事在媒體中間大肆宣揚,真不知道這孩子是聰明還是太過囂張和愚蠢。
    誰會因一些假釋犯而責怪他呢?這是他們活該而已,有過這般經歷的他知道世人對他們這種有前科的人怎麼看,所以他知道在這件事上只要處理得當輿論只會倒向他這一邊。再加上通過監獄里的人認識的瑞克法蘭的聲援,很快該譴責的對象就不再是他。
    可是好景不長,雷吉還沒有得意多久,那些被他威脅的員工們竟然一起跳出來反咬他一口,他們甚至還錄下了他威脅他們的錄音——“如果你們敢參與這件事,你們下半輩子別想有工作,就算進了牢,也別想好過!”
    這怎麼可能?!他們什麼時候錄的音?這都是預謀好的!這是陰險的陷害!當雷吉看到報紙上這句話,他當場將報紙撕得粉碎,接著又給瑞克法蘭打了個電話。結果前天夜里還在一起吃過晚餐的“盟友”,這次直接選擇人間蒸發,接電話的是他的秘書,她告訴他瑞克法蘭去外地處理公務了。
    放屁!全他媽放屁!雷吉氣得直接摔了電話。
    他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來來回回地轉著圈,他不用出去都能知道外面圍滿了記者,都怪那該死的波普,都怪那該死的萊希特,他才落入這般境地……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吵得雷吉心煩意亂,他直接朝門邊扔了一個酒杯︰“我他媽不是說過現在別來煩我嗎?!”
    門後出現了片刻沉默,也許他的秘書被他給嚇跑了。但安靜並不能給他多少安慰,雷吉轉過身,剛想重新給自己倒一杯酒,誰知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踹開——
    “凱斯雷吉,dea!有人舉報你涉及非法交易!”在一群穿著警用防彈背心的警員中間,為首的探員大聲說道。
    什麼?dea?美國緝毒局?
    雖然他確實買過那玩意兒但……這他媽絕對是陷害!
    第110章 泰勒的演講x杰瑞德•萊托
    陰冷昏暗的地下室, 聚了一群臉上帶傷,躁動難壓的男人。他們聚集在地下室的一邊, 有的抽著煙, 有的在活動手腳。
    在劇本中,這里是一家酒吧的地下室,也是搏擊俱樂部的總部。隨著劇情的深入, 芬奇對群演的要求越來越高,在他眼中,搏擊俱樂部的形成發展就是一種洗腦的過程,是泰勒一步一步掌握他們思維的過程,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些人不應該僅僅表現如一開始加入俱樂部的好奇和感興趣。
    他要求他們演繹出一種痴迷狂熱的氛圍,搏擊俱樂部已經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他需要他們將這種不可分離或不可缺的上癮感展現出來, 他們得具有攻擊性,像披著人皮的猛獸,目光中充斥著對血肉相撞的向往。
    短短五秒不到的鏡頭,芬奇硬生生拍了三十多條, 他甚至用上了在片場播放搖滾樂的方式讓他們的精神亢奮起來。
    直到最後,他才滿意這群人表現出來的躁動和凶狠勁, 並示意劇組拍下一組鏡頭。他一點也不擔心這群人表現得過于亢奮, 會讓之後的氣氛收不住,畢竟下一組鏡頭屬于泰勒,他相信西奧羅德演繹的泰勒絕對能瞬間壓制全場的躁動。
    果然, 當這個輕狂的男人走下樓梯時,他在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泰勒讓杰克率先走下來,自己則一步一步猶如閑庭散步,狀似懶散無力地慢悠悠走下樓梯,嘴里的口香糖吹起了一個泡泡,舉起右手,豎起食指,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
    “我們俱樂部的人數最近越來越多,請分析以上命題。”
    原本就難以辨認的德州口音在這種狀態下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也許是沒听懂,更有可能是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讓喜怒無常的泰勒滿意,一時間人群安靜下來,他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組織者,將泡泡吃了進去後,脫下豹紋外套,露出肌肉緊實的雙臂和緊貼在身隱約勾勒出胸腹肌肉線條的白色背心。
    “……這說明我們多了很多朋友?”人群中傳出了一個試探的聲音。
    “很好的開頭,然後呢?”背對著大家的泰勒一邊漫不經心地招了招手,一邊隨手將外套扔在角落的椅子上,從表面上旁人根本無法察覺他是否真的在意他剛才提出的問題。
    仿佛得到了鼓勵,人群中一個金發男人目不轉楮地盯著泰勒的側臉,大聲說︰“我們的影響力也增大了。”
    听到這句話,芬奇心下一頓,轉頭低聲和自己的助理交流著︰“這個演‘天使面孔’的小子叫什麼?”
    助理立刻翻了翻資料︰“杰瑞德萊托,在1995年的《戀愛編織夢》後一直在客串飾演配角。”
    “幫我記上他。這家伙臨場反應能力不錯,貼合場景和角色,西奧肯定也注意到這一點……沒錯,泰勒笑了。”芬奇看著鏡頭中的畫面,滿意地摸了摸下巴。
    金發男人的這句話得到所有人的贊同,他們嬉笑地應付著。而泰勒也終于有了少許反應,他嘴角突然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轉身靠在柱子上,他沒有關注剛才讓他淺笑的男人,只是看向人群,目光卻沒有明確的落點,仿佛在看每一個人,又仿佛沒有在意任何人。
    “以及?”泰勒慵懶地拖長了語調,他似乎在笑,那笑容就像是很滿意搏擊俱樂部現在的發展,但那雙令人捉摸不透的眼,在昏暗陰森的暗處,竟漸漸變成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深綠。
    原本還在嬉笑歡呼的人群在剎那間鴉雀無聲。他們的組織者明明在笑,他們卻感受不到任何笑意,反而是一股莫名而來的惡寒,從腳底升起,讓人頭皮發麻。
    “這說明,你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沒能遵守準則的前兩條——不準提及搏擊俱樂部。”見人群又安靜下來,泰勒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于惋惜和不悅之間的無奈神情,“但更讓我遺憾的,並不是俱樂部的違規者,而是俱樂部越來越多的成員人數,二十八,這個數字,新人一共有二十八人。你們認為我們能得到這麼多新朋友,是一種好事嗎?”
    泰勒言語表情中的怒意並不明顯,甚至跟生氣一點也不沾邊。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重,在寂靜的地下室如同千年修道院中古老的鐘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眾人的心底。
    此刻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一開始的躁動不安,只剩下寂靜無聲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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