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酸那還好了。”賀宣說。
向邊庭這話,三分真七分逗,很大成分上是在開玩笑,賀宣知道。
他有時候就是太不像個小孩兒了,“懂事”過頭。
向邊庭笑了一聲︰“我真的酸。”
賀宣打電話的時候,李厲明和他朋友都還在旁邊,李厲明喝著酒看了賀宣一眼,給他朋友使了個眼神過去,臉上帶著點看了好戲的笑模樣,壓低聲音說︰“就跟你說有人了吧。”
那人笑著喝了口酒,轉身走了。
賀宣重新點了根煙,拿著手機往陽台走去。
今天兩人講好了晚上不會面,向邊庭這話一說,賀宣現在就覺得有點熬人了。
向邊庭抱著抱枕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跟賀宣說︰“明天我們去看個電影?”
賀宣吸了口煙,說︰“好。”
向邊庭把通話開到免提,退出通話界面上網搜了一下最近上映的電影。選完要看的片子,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正聊著,屋外有人敲門,夏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小庭,陳曄弟弟來找你。”
陳曄弟弟?
向邊庭從床上坐了起來,對電話那頭的賀宣說︰“宣哥你等會兒。”
“嗯。”
向邊庭沒掛電話,拿著手機下了樓,陳煜站在門口那兒,手里拎了個紙袋,低著頭在看手機。
向邊庭跟陳曄熟,一塊長大的交情,他以前都去陳曄家幫陳煜輔導過作業,陳煜自然也跟著他哥來過他家。
幾分鐘前沈澤才剛給向邊庭發了泡溫泉的照片,按理說這個點陳煜應該還在溫泉館,怎麼來這兒了?
听到腳步聲陳煜抬了下頭,把手機放進了口袋,喊了聲“庭哥”。
“小煜,你怎麼……你沒跟你哥他們去泡溫泉?”
“沒。”陳煜吸了吸鼻子。
“你……”向邊庭有點摸不著頭腦,“你找我有事?”
“圍巾。”陳煜把手里的紙袋遞給他,“你的,白天那會兒你走了,沒來得及還你。”
向邊庭接過紙袋笑了一聲︰“就為這個你還跑我家一趟啊。”
其實他有點奇怪,陳煜雖然來過他家,但來的次數不多,怎麼還大晚上的為了還他圍巾專程過來跑了一趟。
陳煜揉了揉鼻子,眼楮微微垂了下去,耳朵尖有點紅。向邊庭正想說點什麼,忽然瞥到他泛紅的耳朵,愣了一下,陳煜抬了下眸,兩人視線相踫,陳煜又很快垂下眼去。
向邊庭心頭一跳,心里的疑惑立馬得到了解答。
他有點懵,看著陳煜竟然卡殼了,不知道要說什麼。
不至于吧?
不可能吧?
向邊庭張了張嘴,真的卡殼了。
陳煜抬眸看了眼他,低低地喊了一聲︰“庭哥。”
現在這個表現是真的有點明顯了,再加上這聲“庭哥”……向邊庭還是很懵,心情有點復雜,但沒表現在面兒上,他問陳煜︰“你怎麼過來的?”
“司機送我來的。”
向邊庭嗯了聲︰“走吧,送你去門口。”
“嗯。”
兩個人一塊往院門口走,誰也沒說話,向邊庭已經不敢隨便說話了。
“庭哥。”
“……嗯,怎麼了?”
“你噴香水?”
這問題听得向邊庭一愣,他回答說︰“不噴。”
陳煜“哦”了一聲,沉默了會兒,說︰“你圍巾有股香味兒,我以為你噴香水。”
向邊庭不想說話,又不能不說︰“應該是香薰的味道。”
終于到了門口,向邊庭松了口氣,陳煜家的司機下車開了後門,陳煜坐進車里,隔著窗戶看了眼向邊庭。
“再見庭哥。”他坐在車里說。
向邊庭點了下頭,沒說什麼。
汽車揚長而去,向邊庭轉身往家走,心情依舊復雜,剛才是真的蒙圈了,都忘了自己跟賀宣的電話一直沒掛。賀宣在電話那頭也一直沒說話,抽著煙沉默地听完了這兩個人所有的對話。
向邊庭不是傻子,他更不是。
向邊庭回過神,手機舉到耳邊喊了聲︰“宣哥。”
被陳煜這一通弄得,向邊庭都不知道要跟賀宣說什麼了。
“同學弟弟?”賀宣問。
向邊庭往樓上走,蹭了下鼻子說︰“你認得他的聲音啊。”
“圍巾你給他戴的。”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這話都听不出是陳述還是反問。
向邊庭進房間關上門,往床上一趴,臉埋在被子里,悶聲道︰“我給的,不是我戴的。風大,他沒口罩,我就把圍巾借他了。”
“以後不借了。”向邊庭這句話既是說給賀宣听的,也是說給自己听的。
向邊庭意識到的,他以為賀宣隔著電話听不出來,其實賀宣白天在咖啡廳就覺得那小孩看向邊庭的眼神不對。
“他喜歡你。”賀宣突然說。
向邊庭一愣。
“沒感覺到?”
沉默幾秒,向邊庭把臉抬起來,翻了個身揉著額頭說︰“感覺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也可能不是呢。”
“是不是都保持距離。”
向邊庭坐了起來,盤腿坐在床上︰“我肯定得跟他保持距離了。哎……我……我真不知道……我跟他其實接觸挺少的,他性子比較內向,話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