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不過葉品簫身上有一點沒變的地方他卻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葉品簫在八歲的時候,因為自己受傷和躲藏的原因,兩個人經常不得不蓋在一床被子下,或是自己摟著他入眠。
    按照常理,那個大宅門出身家教森嚴的小少爺,本質上是應該十分反感與陌生男子發生身體接觸的。
    可是在那個時候,他便感覺外表文弱的葉品簫似乎十分崇拜自己健碩的身體,對于和自己的接觸也從不抵觸。
    或許在一個正在長大的男孩子心中,一個二十歲青年的英武和強壯,會帶給他一些榜樣般的作用或是兄長般的依賴。
    而十年後的現在,這個十八歲已經成年的葉品簫,也依然對自己的身體有著很明顯的依賴和好感。
    人在睡夢中的表現是騙不了人的。
    他鑽在自己懷里,在夢中不斷撫摸自己胸膛的表現,應該已經說明了他對自己身體是極其親近的。
    一旁的小五看著互相對視卻又忽然間默不作聲兩個人,狠狠地甩了下手里的鞭子。
    “大當家的,你要報恩還是報德都可以,總得回山寨再說吧,在這荒山野嶺你看我我看你的,弟兄們可都看著呢!”
    楚天闊怔了怔,搔了搔腦袋,“沒錯兒,抓緊時間趕路,好幾天沒喝酒了,今天又有貴客登門,晚上可得和大家伙多喝上幾杯。”
    小五走到他身邊,指著自己座騎邊上的一匹青灰色馬兒道,“來的時候帶了一匹馬來,省得你和葉公子擠在一起,怠慢了你的大恩人。”
    楚天闊橫了他手里的馬韁繩一眼,有些不情願地接過來,對當午道,“我這兄弟為人仔細,凡事比我想得周到多了,這匹馬名叫兔子灰,腳力很好,公子便騎著他,我跟在你後面就是。”
    系統︰“這小五挺陰啊,自己在楚大大身上摸不到什麼好處,便干脆讓你也佔不到便宜。”
    當午冷笑了一聲︰“什麼小五,我看他就是一個想插一腳老子好事的小三!”
    他假意迎身去接楚天闊手中青馬的馬鞭,身子卻忽然間晃了晃,兩只眼楮半睜半閉,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楚天闊一個箭步沖過去,直接將他攬在胸前,“怎麼了,頭暈嗎?”
    當午借勢便偎在他懷里,虛聲道,“我小時候便暈水暈船,你是知道的,哪知道長大後又添了毛病,便是暈馬。”
    系統︰“暈馬……太長君你暈人不?”
    當午朝楚天闊虛弱地笑了笑,“方才一路顛簸,萬幸一直有你照應,才勉強過了暈馬那關,只是若要品簫一個人騎乘,那卻是萬萬不敢了。”
    楚天闊听他如此說,竟隱隱有些眉開眼笑,一把將韁繩扔還給小五,大手在當午腰間一握,“這好辦,你還跟我同騎一匹馬便是,我看你睡熟後狀態不錯,干脆就在我身上睡上一覺,等到了寨子再好好休息。”
    說話間楚天闊已抱著當午飛身上了自己的座騎,又解開被小五拉好的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來,到大大懷里睡一覺吧。”
    當午鳳眼斜飛,掃了一旁的小五一眼,雙手往楚天闊中衣里一抻一抓,整個上半身便鑽了進去。
    系統︰“太長君,注意形象,要風雅!風雅!”
    當午︰“顧不了這許多了,我告訴你,在啥年代都一樣,要想斗得過小三兒,光做文藝婊肯定不夠,還得賣得了萌,耍得了賤!”
    在楚天闊一聲中氣十足的口哨聲中,二人一馬帶頭沖了出去,小五變了變臉色,一扯韁繩,帶著眾土匪也跟在後面,一行人馬卷起一路風塵。
    入夜。
    棒槌山山寨里熱鬧非凡。
    林師爺和其他當家的兄弟早早就殺雞宰鵝,在山寨的聚義廳里擺上了一排酒壇子,只等著大當家回來,給他接風洗塵。
    楚天闊和當午步入聚義廳的時候,林師爺早早便帶人迎了出來。
    看到林師爺第一眼的時候,當午差點失足從台階上掉了下去。
    這個棒槌山上的三當家小諸葛,竟然和藍若寺里那只老山羊性空和尚長得出奇的像。都是干干癟癟,瘦瘦小小,下巴上留著一副山羊胡子。
    我的天,就算是這家伙轉世也不會老得這麼快吧!
    林師爺听到楚天闊介紹葉品簫給他,便把手里的大煙袋往後腰一別,搶上前一步,拉過當午的手握著,用有些混濁的山羊眼上下打量了他半晌,道。
    “葉公子生得真是齊整斯文,姑娘般的人品,難怪大當家一听說謝日那淫賊相中了你,頓時急得跺腳,一時三刻便要去阻攔,嘿嘿,別說你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我瞧大當家的也……”
    楚天闊見他又是那副自來熟的脾氣,剛一照面便跟葉品簫開扯,忙一把抓住林師爺的胳膊,拉倒一邊,道。
    “听小五說您老今晚上要跟我好好喝上一場,正好我也好幾天沒沾酒了,饞得很。師爺你趕緊去張羅弟兄們入席。葉公子被我從府里帶到山上,勞乏不說,還暈了馬,估計咱們這些油膩的大魚大肉他也吃不下去。再說弟兄們鬧起來沒個正形,我怕葉公子不習慣這些粗人,我還是把他先送到後院我房間里休息下來,讓伙房給他弄點清粥咸菜,先調理調理。”
    當午听到楚天闊和林師爺的對話,心里登時便把楚天闊罵了個狗血噴頭。
    我靠,要知道老子人生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肉啊!
    眼看著廳里已經擺上了一溜的大方桌,上面不是燒雞,就是肘子,不是炖鵝,就是烤魚。
    嗚嗚嗚,楚天闊,老子真想把什麼清粥咸菜糊你一臉,你憑什麼認為我吃不進去魚肉?我能吃光這桌子上的所有好嗎!
    楚天闊跟師爺交待好,便帶著當午從聚義廳直接拐回了他住的後院。
    一路上,當午眼見聚義廳里菜肴的香氣越來越淡,一張臉像是落上了寒霜,一言不發。
    系統︰“別不開心啦太長君,雖說吃不到大魚大肉,可是你剛才肯定沒注意听楚大大的話,他可是要你住到他的房里哦!”
    當午︰“我擦!這是第一天晚上就要翻我牌子的節奏嗎?難怪不讓我吃大魚大肉,還說什麼吃清粥小菜調理調理,這是讓我清一清腸胃,為承歡做準備嗎?”
    系統︰“為什麼承歡要清理腸胃?啊,我懂了…………”
    楚天闊見當午一路上不發一言,以為他被自己從葉府中擄來,飛馬夜奔,一路顛簸,必是累得狠了。
    到了自己所住的正房,便道,“這是我的房間,雖然跟你家里的睡房比不了,不過在這寨子里也是第一等的,你將就著歇息,一會兒我讓人送點清淡些的吃食,你吃完就早點睡覺。”
    當午跟著他走進房間,目光第一眼便落在房間里的那鋪大炕上。
    在現實世界里向來睡床的當午一直對北方這種大火炕有一種迷之向往。
    因為床再大,總是有三個邊在。而這大炕,三面靠牆,便讓人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想來和愛侶在上面怎麼打滾,都不會出現掉下床的危險。
    那大炕足佔了整個房間的一半還多,上面墊著炕席,席子上鋪著一床杏色的棉被卷,一個白色的棉布枕頭。
    當午腦海里不知為何便忽然閃過一個綺麗的畫面。
    那棉被已經在大炕上鋪開,自己和楚天闊一上一下躺在炕上沖鋒陷陣,那白色的枕頭便正墊在自己的縴腰下面……
    大概當初與淳一住店時那張木板床的吱扭聲太過深刻,加上他腦海中又正想得香艷,嘴里面便不由自主問了一句,“這炕結實嗎?勁兒太大的話不會塌吧?”
    系統︰“……”
    楚天闊愣了一下,抓了抓頭,“葉公子是睡慣床了,你放心,這炕結實著呢,就你這小身板,睡上十個八個都沒問題,何況你一個人住,怎麼也不會塌的!”
    當午驚道︰“我一個人住?那你住在哪里?”
    楚天闊指了指隔壁,“你住我的房間,我搬到隔壁去,這樣也可盡量護得你的周全。”
    當午張了張嘴,心下縱有千般不滿,卻礙著葉品簫的一張臉,終于沒有把心里那句“老子才不想你住隔壁,老子只想和你滾大炕”說出來。
    楚天闊又安撫他兩句,便回往聚義廳,那里還有幾百個憋著勁兒要和他拼酒的兄弟在等他。
    當午看他興沖沖遠去的身影,有些失望地坐到大炕邊上,伸手抓過那個白布枕頭,拿它當楚天闊的臉,使勁兒打了兩下。
    誰知那枕頭被他晃得狠了,竟然從一側放枕芯的縫隙里掉出一個黃布小包出來,軟軟的,落在炕席之上,想是楚天闊藏在枕芯中的東西。
    當午看著那包著的布包,只覺心跳加速,卻難耐好奇,終還是將那小包解了開來。
    黃布攤平,油燈的燈光之下,赫然竟是一縷烏黑的頭發。
    在那頭發映入眼簾的一瞬間,電光石火,當午的腦海里光影交錯,又有好多葉品簫的信息導入進來。
    系統︰“又收到新消息了?”
    當午︰“沒錯兒,這是葉品簫少年時的頭發,是楚天闊當年離開葉府時從他頭上剪下來的。而且,當時這楚大炮以為那孩子是在熟睡,可是我的回憶告訴我,葉品簫其實是在裝睡,他是知道的。”
    當午忽然間提高了聲調︰“娘娘腔,信息量一下子進來好大,我都有點蒙了。不過我告訴你,這里面有個最重要的信息,這楚大炮不是總覺得葉品簫是個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白蓮花嗎!可我的回憶告訴我,葉品簫心里面可沒那麼白,這小子從和楚大炮分開後就總想著他,剛開始倒也是糊里糊涂,跟想個大哥哥一樣,可是等到他知了人事,嘖嘖,這小子再想這楚大炮可就變味了,我擦!我擦……”
    系統︰“怎麼了,快點說啊,好急人,是不是有什麼大反轉了?”
    當午︰“我的天,我算是知道我為什麼會穿進葉品簫的身體里了,敢情他和老子一樣一樣的,都是外表國色天香,內心一團亂麻。”
    系統︰“說人話!”
    當午︰“告訴你,這葉品簫自打成年知人事後,天天晚上在被窩里都在想著一個人,那就是曾經和他同床共枕過的楚大大!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他在想這野男人的時候,竟然跟老子一樣,天天想的都是他楚大大那枚威力十足的火箭炮!”
    系統︰“老天,想不到我竟然失算了。我還讓你多裝裝風雅,免得壞了葉大少冰清玉潔的人設,現在看,你和他簡直就是完美的統一,從肉體到靈魂都保持了一致。唉,看來這楚大大,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啊!”
    當午︰“哼,怪只怪他根本沒讀懂葉品簫真正的內心,他總以為對方長大後知書達禮,溫文爾雅,就下意識覺得他高不可攀,不可親近。卻忘了一個能在八歲時臨危不亂,與匪同眠的男孩,怎麼會長成現在這個文藝婊!難道他長大後,反而會由野豹子變成一只小綿羊?啥也不說了,楚大炮這個智障,當個大土匪頭子還能是處男身,我看就是欠個人撩他!”
    系統︰“可是人家都說了晚上讓你自己住,可怎麼撩啊!”
    當午︰“嘿嘿,你別急啊。你沒看那聚義廳上擺了多少壇子烈酒,等楚大炮喝回來,不知道要喝成什麼德性呢,有句話你可別說沒听過……”
    系統︰“借酒澆愁?”
    當午︰“……”
    當午︰“你可以去死一死了,是酒!能!亂!性!”
    嘿嘿,老子惦記這鋪大炕很久了,今天晚上,就讓它來一個︰
    北方有大炕,結實最耐撞。任君十八滾,保證不亂晃。炕頭疊羅漢,炕尾臥鴛鴦。一夕風雨後,片片菊花黃!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給濕人鼓掌。
    第三十三章
    楚天闊離開不久, 寨子里的伙房便按他的指示派人送了吃的過來。
    當午坐在炕沿上, 看著一個大概十二、三歲年紀的小土匪往炕桌上擺著粥碗和咸菜碟子, 心里便有一股想沖過去把粥碗砸爛的沖動。
    小土匪年紀不大,生得卻結實健壯,虎虎實實, 大概是剔了個光頭的原因,看起來特別憨厚,讓當午忽然間便想起了淳一和小葫蘆, 一時間心底涌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和悲傷。
    小土匪放好了碗筷, 一雙烏溜溜的眼楮落在當午的臉上,看起來傻乎乎地, 倒透著幾分可愛。
    當午忍不住問道︰“小光頭,你叫什麼名字, 怎麼這麼小就跑到寨子里了,誰給你把頭發剔成這樣的?”
    小土匪撓了撓光光的頭皮, 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俺叫大柱,打小爹和娘就得了麻瘋病死了, 俺也被傳染了, 被村里人扔到了死人堆里,誰知也是俺命不該死,剛巧大當家的從那路過,听到俺在哭,就把俺從死人堆里揀了回來, 俺這頭發不是剔的,是得過麻瘋病後,掉光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當午沒想到這小光頭小小年紀,身世竟如此可憐。更沒有想到楚天闊霸道凶狠的名聲下,心腸竟如此之熱。
    當午愛憐地摸了摸大柱的光頭,道,“你們大當家的倒是熱心人,那你這樣小的年紀便在這寨子里,都做些什麼?”
    大柱道,“大當家的說俺身體不好,不讓俺跟那些叔叔伯伯們去學打打殺殺,讓俺跟伙房打打下手,沒事給他收拾下房間就行了。”
    當午點點頭,這楚天闊的房間雖然簡樸,卻干淨得很,想來就是這小光頭的功勞。
    他想到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便問道,“你們大當家的這屋里,平時都誰常來常往啊?”
    大柱想了想,道,“大當家他們平時都在聚義廳商量大事,常上他屋里來的,也就是林師爺,有時候他和大當家的會在這兒商量些什麼或是下棋,對了,還有五當家的,小五叔叔,他也經常在晚上過來。”
    當午咬了咬牙根兒,雖然從提示里知道楚天闊還是個正宗的處男,可是一想到那小五沒事兒就往他身邊湊,他還是覺得心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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