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南瓜切塊放到蒸籠去蒸熟,然後把土豆切成絲放到水里去浸泡,去掉多余的澱粉,再把胡蘿卜也切成絲放到盤里備用。
等南瓜蒸熟後搗成泥,加入四個雞蛋,攪拌均勻後加入面粉攪和成面糊狀,然後加入鹽、少量胡椒粉和蔥花繼續攪拌,然後把鍋燒熱,抹上油,再把南瓜雞蛋面糊舀一勺倒進去,攤成面餅,煎到兩面金黃就可以起鍋。
面餅做好後,另起一鍋,鍋熱下蔥花蒜末炒香,然後加入土豆絲和胡蘿卜絲一起炒,炒到斷生後加入鹽、生抽等調料,翻炒至食材入味就可以了,最後把餡料放到面餅上卷起來,再切成小塊後裝盤。
做好南瓜雞蛋餅後,白榆又另外拿了兩個雞蛋打發做成水蒸蛋。
然後才開始做紅棗牛奶發糕,香味順著窗口飄出去,家屬區的孩子們還沒去上課,聞到味道差點被饞哭了。
等白老太和念念,還有林向雪三人起床,白榆已經把早飯給做好了。
白老太見狀很是內疚︰“奶奶今天睡太沉了,連你起來都沒發現,反而要你一個孕婦起來做飯給我們吃。”
白榆一把抱住奶奶︰“奶奶,我讓你留下來不是為了當保姆照顧我,是留下來陪伴我,再說了我只是懷孕了,並不是生病了不能動,做飯這點活兒我還是能干的。”
白老太心里暖暖的,听到後面連忙“呸呸”了幾聲︰“壞的不靈,這話可不興說。”
林向雪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還是羨慕。
念念知道姑姑早起給自己做早飯,感動得一把抱住姑姑的大腿,小奶音軟綿綿道︰“謝謝姑姑,念念好開心!”
姑姑對她太好了,等會兒吃完飯她要幫忙洗碗,還要去大榕樹下抓蟲子給家里的小雞們吃。
白榆摸了摸她的頭︰“不用客氣,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你喜歡吃什麼就多吃點,喜歡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用覺得拘束。”
念念黑葡萄的眼楮再次彎成月牙,眼底仿佛綴滿了星星,亮晶晶的。
白老太看到這一幕,心底最後一絲猶豫也跟著消失了。
念念在天津住了幾個月,從來沒有露出這麼放松開心的笑容,在天津她一如既往的乖巧,但那份乖巧里頭更多的是帶著一份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
還好這次過來瓊州島,要不然一直留在天津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萬一真出了事,將來她有什麼顏面去見二孫子?
小米粥熬得粘稠軟糯,小米本來就夠香了,加了紅棗和南瓜後,軟糯香甜,在這天氣里頭喝上一口,感覺胃仿佛被溫水包裹一般,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再想喝上一口。
蛋羹表面光滑,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舀一勺放進嘴里,蛋羹入口即化,還沒來得及咀嚼,蛋羹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念念似乎被這嫩滑給震驚到了,小嘴巴張得大大的,仿佛在說,啊,我什麼都沒動,蛋蛋就自己下去了,一下子就沒了。
她那可愛的小模樣取悅了眾人,白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南瓜雞蛋餅軟糯咸香,就著小米粥,一口一個,十分的下飯。
等吃完飯後,白榆拿來油紙,準備裝了幾塊紅棗牛奶發糕,準備下午帶去感謝包雅英,卻看到林向雪站在門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她不由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從剛才吃飯開始就這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向雪抿了抿唇道︰“昨天我媽發電報過來了,她說她和我大哥已經在來瓊州島的路上。”
白榆怔了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林家這是不贊成林向雪和葛大川兩人在一起,要不然也不用千里迢迢跑過來。
她嘴巴張了幾次,最終什麼也沒說,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去上班了。
林向雪也沒在意,她盯著外面的亭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采集資料暫時告一段落,白榆一個早上都在和伍師傅一起制作新的連環畫。
忙起來的時間過得十分快,一眨眼一個早上就過去了,中午她吃完午飯後,便騎著自行車去宣傳部找包雅英。
包雅英看到她,似乎有些驚訝︰“白同志,你有事找我?”
白榆把自己帶過來的紅棗牛奶發糕和兩包豌豆糕遞過去︰“我今天過來有兩個目的,一是感謝包主任您之前幫我撿到了手表,二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看看能不能跟宣傳部合作。”
如果白榆只是說來感謝自己的話,包雅英肯定會拒絕,她覺得自己做那事情是應該的,並不需要白榆的感謝,可听到白榆說過來找她還有工作上的事情,她點頭了。
“白同志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就去我的辦公室。”
白榆自然應好。
包雅英的辦公室很樸素,東西擺放得有條不紊,就跟她給別人的印象一樣,嚴肅認真,一絲不苟。
白榆一坐下來就把自己帶過來的東西遞了過去︰“這豌豆糕是我奶奶京城帶過來的特產,紅棗牛奶發糕是我自己做的,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包主任試一下,看合不合口味。”
看到白榆拿出來的東西,包雅英臉上笑意多了兩分,她就擔心白榆借著這機會給她送貴重的東西。
她試了一口紅棗牛奶發糕,軟糯松軟,不是很甜,但清淡的口感很合她的口味,而且每一口都能吃到紅棗粒,吃起來味道很不賴。
包雅英︰“白同志手藝真不錯,我嘗著比外頭賣的點心還強一些,這些點心我就收下了,不過手表的事情就到此為止,白同志以後不用再把感謝掛在嘴邊。”
包雅英這性子在別人看來或許有些太一板一眼了,說話太直也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不過白榆不感覺被冒犯了,她這次過來也不是為了跟包雅英攀關系,接著她把連環畫作為掃盲工具的事情說了,然後表示能否有機會跟宣傳部合作。
包雅英對她帶過來的連環畫很是贊賞︰“沒想到白同志不僅廚藝了得,連畫畫都別具一格,掃盲這工作你做得非常好,只是很抱歉,合作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白榆听到這話愣了下。
包雅英是宣傳部的主任,她都做不了主,那誰能做主?
看出了白榆的疑惑,包雅英放下連環畫道︰“我很快就會離開宣傳部去婦聯,所以宣傳部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白榆再次愣了下。
宣傳部可是實權部門,就算她去婦聯依舊坐主任的位置,那也是降職了,而且降職得很厲害。
會有這樣的調動,不外兩個原因,一個是犯了嚴重錯誤,二是被人給擠下去了。
剛才包雅英不提給她引薦,想必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哪個時代都不乏競爭,對于這點白榆並不驚訝,只是她來得有些不巧,她本來想借著談工作的時機,趁機打探她和何副主任的關系,以及是否知道她被綠的事情。
可現在話題一下子被掐斷了。
白榆想了想道︰“不瞞您說,我其實策劃後面來一場‘巾幗掃盲大行動’,女性的文盲率遠遠大于男性同胞,要談女性公平和獨立,首先是就要進行掃盲,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談何獨立和公平?沒想到包主任您要調去婦聯,那真是太巧了,等包主任你過去後,我再上門跟您談合作的事情。”
這話讓包雅英不由對白榆刮目相看。
很多人知道她要被調去婦聯後,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冷眼看笑話,更不乏有些人落井下石,看著以前巴結她的人紛紛疏遠她,一下子讓她看清了人間冷暖。
但白榆在听到她要被調去婦聯後,不僅沒露出鄙視嘲諷的神色,更沒有追根究底打探原因,而是非常快地提出另外一場合作。
就沖著她這份態度,她都非常願意跟她合作,更別說她剛才提的點子非常觸動她。
對于這次被人擠去婦聯,她不是不生氣,更不是不難過,只是再憤怒也沒有用,女性在職場上太弱勢了,上升空間更是沒辦法跟男人比。
可她們女人到底哪里比不上男人了,論智慧論能力,她都不覺得自己不如男人,可她不覺得沒有用,她最終還是淪為了社會潛規則的炮灰。
她憤怒過,最終化憤怒為動力,她決定在婦聯里發光發熱,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這個現狀,去幫助更多的女性同胞,而白榆提的那個墊子,跟她的目標不謀而合了。
包雅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我先代表婦聯歡迎白同志,也期待你的掃盲行動。”
氣氛一下子大好,白榆趁機道︰“我和朋友家人明天去爬山,包主任要是沒空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去。”
包雅英怔了下,接著搖頭︰“你們也去爬山?那真是巧了,不過我跟我丈夫約好了,明天一早去南岸的山崖看日出,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去了,不過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會撞上。”
白榆笑︰“原來是這樣,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包雅英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們好多年沒單獨一起出去過了,這次也是我們結婚三十周年,老何他才約我的。”
白榆心里一凜。
那麼多年沒一起出去過,偏偏在這個時候約去爬山崖,而且還是單獨一起去,這讓她不得不往最壞的方向想。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淡定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跟我朋友是去北邊的矮山看日落,估計我們踫不上了。”
從宣傳部出來,白榆思考著明天到底應該怎麼辦。
她之所以沒告訴包雅英她被綠的事情,一來是擔心包雅英不會相信自己,畢竟一個是結婚了三十年的丈夫,一個是才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如果換作是她,她肯定也會偏向自己枕邊人。
另外一個是擔心她跑去質問何副主任,到時候何副主任只要否認就行了,畢竟她手里並沒有任何證據,這樣一來就會打草驚蛇,而且何副主任也會知道她偷听他們說話的事情,真那樣的話,她便讓自己置身于危險的位置。
到時候她在暗,何副主任和凌湘君在暗,他們萬一要對她做點什麼,她根本防不勝防,對于包雅英來說,同樣如此,一次打蛇不死,後面要再抓住那對狗男女的把柄就不容易了。
因此她考慮之後,打消了告訴包雅英她被綠的念頭,可明天他們就要去爬山啊了,她應該怎麼做才能幫到她?
想了一路,白榆都沒想到個所以然來。
誰知剛回到報社,她就被魏光宗給攔住了——
“白榆,你之前是不是一早就猜到我那個對象是騙子?”
白榆看著眼前雙眼通紅、一臉憔悴的大頭怪,心里靈機一動︰“魏同志,我之前的確猜到了一點,但畢竟我沒證據啊,當時我就算告訴你對方是騙子,你肯定也不會相信我對吧?”
魏光宗沒吭聲,但心里的確是這麼想的。
如果當時白榆出聲說王霞是騙子,他肯定不會相信,而且會覺得白榆是因為嫉妒才會那樣詆毀他的對象。
但他現在被騙走了兩條小黃魚,白榆必須負責︰“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我不會相信,要是你當初提醒我,我就不會被騙了,反正你必須對我負責,賠償我的損失!”
要不是接下來還要用到這大頭怪,白榆恨不得一口唾沫吐他臉上︰“魏同志,賠償是不可能的,又不是我騙了你的錢,不過我這里倒是有個跟王霞相關的信息可以透露給你。”
魏光宗先是眼楮一亮,繼而狐疑看著她︰“王霞早就跑了,你能有她什麼信息?”
白榆︰“明天南岸山崖那邊會有個男人準備騙錢,那男人極有可能是王霞的同伙,你要是明天能夠抓住對方的犯罪證據,說不定能把錢要回來,就算要不回來,這也是個極大的新聞,只要你報導出去,回頭獎金和升遷準跑不了。”
“白同志,你這消息真的可靠嗎?”
白榆說一句,魏光宗的眼楮就多亮一分,等白榆說完,魏光宗的眼楮已經亮得跟夜狼般。
白榆︰“可不可靠你難道不會自己去看看嗎?就算是假的,你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還有,你要去的話,最好是找個當警察或者當兵的跟你一起去,而且得天黑之前就去那邊蹲守。”
說完她不理會還想叨叨的魏光宗,轉身走了。
她可以肯定,以魏光宗的性格,他一定會過去,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回去後,她還是跟葛大川說了一聲,剛好明天葛大川休息,于是便答應去山崖那邊蹲守著。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何家。
天還沒亮,包雅英就被丈夫給叫醒了。
何副主任︰“早點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韭菜包子,我們到達山頂後再吃,免得剛吃完就運動,胃會不舒服。”
剛戀愛那會兒,老何倒是對她有過一陣子的體貼,只是後來結婚後,兩人的精力就逐漸被工作和孩子給佔據了,再後來兩人分床睡,說起來他已經有好多年沒踫過她。
這會兒對上丈夫充滿柔情的目光,包雅英心里不是不歡喜的︰“好,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好我們就出發。”
包雅英動作快速換了衣服,然後進了浴室洗漱,因此沒看到在她走後,何副主任把一封信塞進她的枕頭里面。
洗漱完畢,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出發了。
南岸的山崖不算高,只是兩人多年沒有爬山,走到一半路程,何副主任就有些氣喘吁吁了。
包雅英身子骨反而不錯,臉不紅氣不喘的︰“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才繼續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