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給周靜靜打電話,響了不幾聲,周靜靜就接了,很是意外的問我︰“方哥,你還真是閑,昨晚演唱會上的表演之後,你可是新晉的電吉他表演大師了,看沒看今天的新聞……?”
我急急打斷了她的話,幾乎像是吼著的問︰“快讓連依凝來接電話。”
“什麼,方哥,你說什麼呢?連依凝,那是誰啊?我從未听說過這個名字,你讓她來接電話?哦,莫不是,你在和我開玩笑?想不到方哥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面。”
周靜靜很是驚訝,隨即自己找了個理由。
我的眼楮幾乎瞪了出去,大聲的問︰“靜靜,你不是和誰合伙逗我玩呢吧?你不知道連依凝嗎,她不就在基金會大樓里居住嗎?”
“方哥,你說什麼呢,是不是昨晚演唱會玩兒太嗨了,你的話我怎麼听不懂呢?連依凝在基金會大樓?我怎麼不知道?”
周靜靜這才發覺到我不是在開玩笑,不由的緊張起來。
手哆嗦的不像話,感覺嗓子眼都在顫抖,呼吸聲沉重,都要說不出話了,一股極致的恐懼閃電般擊中我的心,連依凝鮮活的面容就在眼前閃動,我和她可是老戰友的關系,如何會遺忘?
周靜靜見她的時間比我長多了,畢竟,周靜靜在努力的培養連依凝,覺著是罕見的好苗子……。
周靜靜不記著連依凝了,甚至,認為她不存在,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她真的不記著,連依凝其實是存在的,還有就是,連依凝真的不存在。那麼,問題就來了,我記著的連依凝從何而來?難道是我主觀意識妄想出來的?
“叫大頭、老熊、宋丹雪他們都來接電話。”我抱著最後的希望……。
十幾分鐘後,我無力的摁斷電話,老熊和宋丹雪可是和連依凝一道從那個世界而來的,他們竟然和周靜靜一般的不記著連依凝了,整座基金會大樓查了個遍,沒有連依凝的蹤影……。
我喊出蕭寶兒她們來,甚至,將小仙從楚念瑤那里召喚回來,挨個詢問,結果一致,三女鬼都不記著有連依凝這麼一號人物。
收好三女鬼,我完全懵圈了。
“好可怕,似乎,只有我記著連依凝,也只有我記著林妍薇是我的女友,難道,是我出現問題了?這問題好像不小啊!”
我坐在地板上,連續念詠清心咒一百遍,頭腦漸漸清晰起來,然後,想到了,可以通過初代鬼棺穿透位面的能力聯系連依凝,就不信這女孩是不存在的……。
難道,以往她的一切種種,都是我自說自演?亦或者,她是我分出的一道人格,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我眼前,不需要的時候就消失了?這太扯了些吧?
一邊懷疑著,一邊掏出初代鬼棺施法……。
數分鐘後,我驚得渾身顫栗,初代鬼棺沒有動靜,說明,聯系不上連依凝,或者,那個女孩真的不存在,只是我的附屬意識在作怪?
這想法讓我有發瘋的感覺了。
“全冷庵,對,還有全冷庵啊,游輪鬼局的時候,她以張星霜的身份跑到我身邊作妖,當時,連依凝和她在一起許久,或許,她還記著連依凝……?”
我急需找尋到證據,以證明自己不是在妄想。
快速爬起來,手腳麻利穿衣、洗漱,只用了幾分鐘,窗外忽然傳來喇叭聲,我聞聲推開窗子,這是九樓,樓下停著一輛豪車,戴著墨鏡、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全冷庵美麗的驚人,正仰頭對著我揮手,一個勁兒的喊著︰“方哥,快下來,我載著你去赴會。”
不知為何,看到全冷庵的這一刻,我的心底就涌現無比的柔情,忙揮手喊著︰“我這就下去,稍等。”
然後,背上皮包和桃木劍,扯開門就向著樓下跑,感覺等電梯太慢了,就沿著樓梯一溜煙跑了下去,一下子跑出酒店大門,全冷庵快速踩著高跟兒,像是投林小鳥般沖進我的懷中,我倆一下子抱在一起……!
很是古怪的感覺涌上心頭,一方面,我恨不一劍刺死她,另一方面,卻當成珍寶一般,深恐她受到傷害。極致兩重天的感覺在心底沖突起來,彼此旗鼓相當、各不相讓,難受的我差點吐出來。
“呃。”我干嘔一聲,嚇得全冷庵一下子松開我退後幾步,嗔罵起來︰“不能喝就少喝點唄,你看看你,哪還有一門之主的樣子……?”
完全是老夫老妻的口吻,我霎間就感覺天雷陣陣,好像是被轟的外焦里酥,快要蛻皮了。同時,還有一種古怪的幸福感翻涌著,似乎,被她嗔罵一聲,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方哥,早點回來,我們等你哦。”上方傳來聲音,我抬頭,就看到九層樓的好多窗戶被推開了,正和我打招呼的是沙宣發小姑娘魯雅,她身旁探著腦袋,好奇向下看的正是馬尾辮少女吳燦。
我還記著那個恐怖的噩夢呢,親眼看到吳燦安然無恙,總算是放心了。
別的窗戶後出現很多人,怒目向下看的冷杉(張星霜),笑著的左星媛,魯雅和吳燦的父母,還有十幾名和魯雅她們組團而來的少男、少女,都對著我笑呢。
“大哥,祝你凱旋攜美歸來。”楚念瑤探著頭大喊,滿臉替我高興的神態。
“哼。”另一邊窗戶的林妍薇很是不滿意的冷哼一聲,哀怨的看向下方。
楚塵朝竟然也露面了,喊著︰“下午安排去郊區游玩,你倆都回來參加吧。”
“知曉了,楚叔。”摘下墨鏡,全冷庵對著上方回應著,氣氛倒是不錯。
我徹底懵了,很明顯,大家都知道我和全冷庵的關系,問題是,我腦中有兩種記憶,其中一種不停的否定全冷庵是我女友,林妍薇才是嘛!
不等我說什麼,已被全冷庵扯著進車子,她親自駕駛,還細心的為我扣上安全帶,無微不至,至始至終都帶著賢惠的笑容,和我印象中心理扭曲的女魔頭很不一樣。
車子開動,離開酒店向著前方開出去,我忍不住問︰“全冷庵……。”
“方哥,你怎麼又喊人家全名?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要喊就喊我庵庵。”
彭!我一頭撞在後座背上。“庵庵,什麼鬼?”
但此時需要她的記憶證明我的記憶無錯,只能耐心的喊了一聲‘庵庵’,換來對方拖著長尾音的‘唉’,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蹦起來了。
“你還記著連依凝嗎,就是那個在游輪鬼局中識破你偽裝身份的聰明姑娘?”我試探的問她。
“方哥你說什麼呢?游輪鬼局,不是你自己破開的嗎?認出我是凶手的也是你啊,大家都驚嘆于你的腦力超強呢,你是不是糊涂了,哪來的連依凝?我都沒听說過。”
我的眼皮劇烈的跳動起來,拼命回憶著,說︰“不對吧,當初我們在海底穹頂下的漆朵水鎮開會商議時,不是連依凝提出的反向突破鬼局建議嗎?你當時已和我們匯合了,應該記著吧?”
第847章 秘密記錄
第847章 秘密記錄
“吱呀!”
車子被停在路邊,全冷庵驚訝的扭頭看來,伸手覆蓋我額頭上,嘀咕著︰“這也沒發燒啊,怎麼竟說胡話?方哥,你是不是修行出問題了?走火入魔可不得了,會精神錯亂的。也是,你晉升的太快,難免後遺癥多,以後可別這樣的拼命了。”
我圓睜雙眼,看著近在咫尺全冷庵的臉,沉默不語。
可以確認了,關于連依凝,只有我還記著,其他人的記憶中,連依凝消失了,亦或者是,我的記憶有問題,連依凝本就不存在?
不管是哪一樣,都說明,問題大條了!
“你說的有理,可能是我修煉的太急了,後遺癥爆發了。”我只能順著全冷庵的話頭往下說,其實,心底冷氣一陣接著一陣。
因為,我忽然發現,似乎,關于自己和全冷庵好上的這段經歷愈發的真實了,而另外一道還保留著的記憶模糊了一分,感覺上,真與假的天平正在逆轉,心底的判斷跟著發生變化。
似乎,我和全冷庵處對象是真實的,另外的那些,如,林妍薇是我女友之類的記憶都是因著心理原因妄想出來的!
這讓我心底發懵,隱約記著,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判斷還是相反的呢,覺著全冷庵做女友實在不像話,但現在呢,為何我感覺再正常不過了?
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啊!結合林銘汝的見識,雖然在兩輩子的經歷中沒遇到類似的事件,但下意識的判斷發生了很詭異的現象,這讓我有些驚慌失措。因為,沒有前例可查,鬧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知道自己不能如此的被動了,需要做一些什麼。
做什麼呢?想到了,我需要紀錄。
記錄下自己心理所想和心理變化,但不能用筆記本之類的東西寫日志,容易被全冷庵這樣的高手發覺,如何做呢?有辦法了。
我想了一下,在腦中調出某一道秘術傳承,其實,就是在腦海中形成一本薄薄的書籍,是記憶擬形成的書籍,這種傳承方式最保險,不會被他人讀取到,只有自己能看到。
這是一部記錄符 繪制方法的秘籍,我翻到最後一頁,心念一動,本沒有空白頁的書籍,突然多出數十張空白頁,接著,開始記錄此時此刻自己心頭所想,以及心理上細微的變化,時間也標明了,密密麻麻的紀錄一頁,
這本書藏在腦海中,我決定隔上一會兒就紀錄一下,然後,參照著看看自己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這紀錄是不可逆的書寫方式,即是說,寫的東西會永久保存,我自己都刪不了,因為,這就是開始之時本身刻意設置的。
以此為據,估計,用不上多久,我就能看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兒了。
腦中的動作換算到外界,基本上不消耗時間,所以,我的秘密記錄,對本尊在現實世界的行動沒多少影響。
“啟動了啊。”全冷庵對著我一笑,啟動了車子。
我向著車窗之外去看,猛地心頭一沉。
遙遠的天際翻滾著大量的墨黑烏雲,向著這邊以緩慢的速度侵襲,看情形,不久後就將黑雲遮天了,難道要來一場大暴雨?
不對啊,記著自己專門上網去查詢過天氣預報的,未來的七天時間,山海市都是秋高氣爽的晴好天氣,如這樣蓄勢恐怖的大雨,如何會預測不到?這有些離譜了!
“哎呀,大雨要來了,據說得持續三天三夜呢。”
全冷庵開著車,說了這麼一聲。
我一愣,然後,腦中‘回閃’出自己查詢天氣時的情形……,電腦上明確的寫著未來三天大暴雨將光臨山海市,有可能出現大量的冰雹,預警市民做好防護措施。
眼皮驚駭的跳了起來,又是兩份記憶!都是關于天氣的,但結果大行徑庭,其中一份晴空萬里,另一份顯示災害性天氣會持續三天。
顧不上別的,忙將這道發現‘秘密記錄’在腦海中的那本書里。
越來越多的疑點出現,讓我非常的難受,坐在車上如坐針氈,卻要表現的若無其事,真是折磨人。
車子行駛到紅綠燈的位置,紅燈亮,全冷庵一踩剎車,停在斑馬線之外,我正要和全冷庵說幾句什麼,忽然,眼瞳一縮,心底驚兆一閃,急急看向車外。
“彭!”
就在車頭之前,有白色的東西急速落了下來,然後,我看見大蓬鮮血飛濺而起,迸濺到前方的車窗之上。
“怎麼回事?”
全冷庵眼神一凝,解開安全帶,推門走出去,我跟著下車,一道看向車頭之前的位置,我倆眼楮都睜大了!
一個身穿白西裝的男人,臉朝地的趴在那里,血從他的身下蔓延出來,白衣,紅血,刺目!驚的周圍的車主和行人們齊聲尖叫起來。
不久後,執勤的制服們就開車而來,此地被扯上隔離條,而我們這些親眼目睹事發經過的人都被叫去做筆錄。
這讓全冷庵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因為,如此一來,就耽擱了她領著我去見陰陽真人的大事。
我卻沒因此發怒,只是感覺心驚膽顫,因為,這男人可是從高空掉下來的!這位置是紅綠燈斑馬線,周圍的大樓距此地遙遠,上空也沒有滑翔機或飛機經過,那麼,問題就來了,這男人是如何從天而降的呢?
這問題不但困擾我,也困擾著制服們,他們不厭其煩的讓我復述當時的所見所聞,折騰半響,直到接了幾通電話,才示意我和全冷庵可以離開了。
坐到清洗過的車子的副駕駛座位上,我沉思著,忽然對全冷庵說︰“你不覺著很奇怪嗎?”
“哦,當然奇怪啊,死人從天而降,不知從何而來,如何不奇怪?不過,你我都是養鬼師啊,應該能想到些理由,比如,某位鬼王途經上空,失手將尸體落下來。”
全冷庵足夠睿智,要知道,這位的腦力和連依凝是同級別的,雖然她始終表現的淡然,但其實,暗中想的比我多,甚至自行找到某種答案,只是,我听在耳中,感覺有些牽強附會。
伸手摁著太陽穴,我對全冷庵說︰“你覺不覺著,你和我不可能處對象,或者說,你我處對象的這段記憶是不該存在的,是幻想出來的?”
“吱呀!”
車子剛啟動,卻再度停下,全冷庵震驚的看向我,張嘴欲言。
我擺擺手,阻她說話,認真的盯著全冷庵的臉說︰“你濫殺無辜,手上人命不知有多少,和我絕不是同道中人,那麼,如何我倆會走到一起?這是沒有道理的事兒。”
“方哥,你糊涂了……,有些感覺不需要道理的,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夠了,難道,這還需要擺出幾條大道理來證明嗎?”
“硬要說理由的話也有,你忘了在島上你我是如何相依為命的?你忘了剛開始時你我互相傷害,最終卻因為突發危機不得不聯手對敵保命的事兒了?”
“當時我們被環境所迫,不得不借助外力才能苟延殘喘,你我都失去了能力,召喚不出來鬼怪,要不是相互依靠,已死在海島之上,能走到今天真的不易,你莫非是後悔了?那還有良心嗎?”
說著這話,全冷庵眼楮中閃現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