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閏月叫住老劉頭“您等一下。”
老劉頭勒緊韁繩,喝住駕車的驢子“姑娘,還有事?”
“劉大爺,說實話,我在臥虎鎮的青牛村買了一座山頭,那山上我想養些雞鴨。
可是山上原本長著成片的荊棘棵子,我就想把整個山頭栽上竹子。
這些竹苗怕是不夠的。”
老劉頭眨巴幾下眼楮,終于理會了閏月的意思“姑娘,你是說還要買竹苗?”
“嗯”閏月點頭“是要買。
可是我對這東西不明白,我信得過大爺的人品,您給我收購些竹苗不知道可以不?”
“姑娘,甭說現在季節不對,就是這些苗子拿回去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栽活,再買,萬一栽不成怎麼辦?
再說你那山頭有多大?適不適合種竹子?
咱們這地界偏北,冬天還挺涼的,萬一栽不活,這錢不是打了水漂?”
“那大爺你有沒有時間?能去我們青牛村一趟嗎?
您幫我看看我們那里的地勢,還有我那個山頭的面積,需要多少棵竹苗?
還有那土適不適合種竹子?”
閏月怕老劉頭不愛去,趁著他思忖的功夫,又特地囑咐道“大爺,我那里有能治你兒子腿傷的蔬菜水果,您要是去我給您拿些,說不定您兒子的腿就好了呢。”
老人一听說閏月那里有治兒子腿的方法,眼里閃了亮亮的光“姑娘,那就七天以後,七天以後我過去,你到家就把這竹子栽上。
等我過去的時候,竹子要是活了,我就幫你做個預算,然後從我們那里給你多收些竹苗,要是等我去的時候這些竹苗死了,那就等明年開春再說?”
“好,就這麼辦了!”
閏月目送劉大爺走遠,又把秦關打發走,這才回屋歇息。
因著想到明日要回家,還有這竹子該怎麼栽的問題,閏月一夜也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頂著兩個黑眼圈爬了起來。
秦關借了藥廠送貨的車,已經等在旅店門口。
幫著閏月把竹苗裝上車,直接送到客運站。
好說歹說,又多花了兩個人的票錢,車上的人才同意把竹苗放在大客的備箱里。
“秦關,你回廠之後,往青牛村掛個電話,讓三叔開四輪車去鎮上接我一趟。”閏月生怕秦關忘了這事,到時候自己一個人不知該怎麼對付這一大堆竹苗。
“放心吧,還有詩婷的事,我都記著呢!”秦關站在車窗外,眼巴巴看著坐在車里的閏月。
他多想把她留下啊,可是現在的條件……
秦關下決心,得好好干,掙錢買所房子,早點把閏月娶回家來。
大客車噴吐著汽油味,從秦關身邊開走,駛出去老遠,閏月還看見他站在原地使勁揮手。
竟然也有些戀戀不舍。
人的感情還真的不遵循任何邏輯。
秦關剛回到藥廠,傳達室的大爺就叫住他“秦研究員,剛才有一個叫程詩婷的掛電話找你,說你不在,她說一會兒再掛過來。”
這麼快詩婷就來電話了!
秦關走進傳達室,看了下大爺記的電話號碼,回撥過去是個公用電話。
又等了能有十分鐘左右,電話響了起來,秦關趕緊過去拿起听筒。
“您好,這里是華佗藥廠,您找哪位?”
對方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我找秦關,他回來了嗎?”
“我就是,有事您說。”
對方听說是秦關,沉默了一會兒問“閏月她,她回去了嗎?”
“剛走,這會兒也就剛剛出縣城,您是詩婷嗎?”
“秦大哥,我是。”
“那你是不是有事兒?閏月走的時候告訴我,你要是有事,讓我幫忙。”
對方的聲音便帶了哭腔“秦大哥,孩子發燒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孩子?閏月來的那天說詩婷懷孕九個月,這才六七天功夫就生了?
就算生了,孩子發燒劉家興家的人呢?
怎麼能讓一個孕婦找外人幫忙?
“詩婷,你別急,孩子發燒劉家興和你婆婆他們呢?
你們家住在哪個位置?我去方便嗎?”
秦關這麼一問,詩婷干脆哭了起來“秦大哥,我因為生了個女兒,被他們趕出來了,現在住在……”詩婷說了個地址。
這地方秦關知道,是個棚戶區,類似于貧民窟那種,周圍住的都是窮人。
“詩婷你別急,我現在找個車就過去。”秦關放下電話,跑到大街上攔了輛摩托車,說了詩婷告訴他的地址。
等秦關趕到詩婷住處的時候,才出生幾天的嬰兒正哇哇哭的像要斷了氣。
一張小臉憋的通紅。
屋里挺暗,地上放著一盆子用水泡著的衣服,
一個煤氣罐旁邊放著一個方桌,桌上放著幾把掛面,一瓶醬,一瓶油,簡單的不得了。
小嬰兒躺在詩婷身邊,就在里邊的床上。
看樣子哭了有一會兒了。
“孩子哭成這樣,怕是哪里不舒服吧?”秦關用手背試了試孩子的額頭,燙的他趕緊縮回了手。
這個劉家興,簡直喪盡天良!秦關在心里罵一句,對詩婷說道“詩婷,你自己行嗎?我現在抱孩子去醫院。”
“……”
詩婷往起撐了撐身子,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不敢看秦關的眼楮。
“那我先去了,孩子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秦關抱著孩子就往出走,剛一出門,就差點被幾個熱心的大媽圍攻。
“陳世美,你們看他那個德行,自己穿的溜光水滑,老婆孩子吃不上溜,還好意思來!”
“我呸,還算個男人!把媳婦孩子扔在這里不管,讓孩子哭成這個樣子,這還算個人嗎?”
“你們看他那熊樣,準是沒結婚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這是背著家人把崽生了,瞞著呢!”
“缺大德的,你要把孩子抱哪兒去?
你要是敢把他扔了,我們就去公安局告你遺棄罪,群眾的眼楮可是亮的!”
秦關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那哭聲越來越弱。
也顧不得解釋,秦關抱著孩子從幾個大媽身邊擠出去,直接去了就近的醫院。
等從醫院回來,孩子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在秦關懷里睡的非常踏實。
“詩婷,你這剛剛生了孩子,自己也不行啊,實在不行我送你回青牛村吧,起碼有你爸媽在身邊照顧著……”
秦關還沒說完,詩婷就針扎了似的提高聲音叫道“不行,秦大哥我求你,千萬別讓青牛村的人知道,就連閏月也別告訴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