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蒼主,您,額,那……”李楠看到聞惟德站起來要朝外走了,當即就領悟到主子的意圖了,頓時有些慌神了,忙上前試圖阻攔。
“怎麼了?”
“聞督領……”李楠都不敢抬頭看他。
“說。”
“聞督領……並不在府上,他現在,在靜潭……”
……
這是一座由各種幻陣、迷陣做成的洞府,一層層的幻境迷瘴,禁制機關里,是懸梁斷岸,澀路擁崩,天塹霧岩,岩漿滾滾……其上穿過層層幻境,才能抵達的絕境深潭。
深潭之上瀑布激流而下,其中水花卻隱隱閃耀著各種纂紋的輝光猶如銀河倒灌,潭邊四周猶如仙境的森山,春色常碧,百芳妍妍……只是。
駐足潭邊,仔細一听便會發現,四周死寂至極,毫無聲響。
亦無任何活物。
聞惟德站在潭邊,看著眼前這片平靜至極,甚至沒有一絲水流波動猶如靜止的深潭。潭水的顏色時而淺藍,時而幻出一種波動的灰,再緩緩至銀白,蛻至雪白,妙不可言猶如某種寶石的火彩,明明看起來清澈的水,入目卻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望寒。”他喊了一聲。
潭水毫無動靜。
“你……傷好些了麼。”
潭水里仍不起絲毫波瀾。
聞惟德輕輕嘆了口氣,朝前踏出一步,“最近沒有什麼事情,你正好在這里養養身體……剛好你也好久沒有休息了,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休息也行。”
聞惟德沉默了很久,也沒有等來任何回應,這處絕境里甚至沒有一絲風動。
“之前在地牢里。”久久,他終于再次開口。“我……並不清醒。在把你叫到地牢前,我就已經瀕臨化形了。我能記住的最後一件事,是把越淮給提前叫過來,叫他來阻止我。其他的事情,我現在,的確記不太清楚。可以出來見見我麼,我們兄弟兩人,面對面地好好談談?”
“……”
四周的空氣里有了微弱的風流動,越來越冷,越來越刺骨。沿著聞惟德腳下的潭邊開始啪啪地結霜——
在深潭里傳來一聲隆隆作響的空曠聲音,潭水輕晃,有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聞惟德意識到了什麼,皺起眉頭,“望寒!”
砰——轟隆!
也就是眨眼那麼一瞬間。
四周的人間仙境,萬物冰封。
幻境坍塌,所有層迭的迷障陣法禁制開始崩塌——
下一刻。
在洞府外面焦急等待的李楠等人,就看到眼前的幻陣一陣閃光,結界浮現漣漪,蒼主退了出來,是朝後趔趄了兩步的。
我操?
蒼主這是被聞督領給被強行轟出來了?
“……”
李楠等下屬嚇得下巴都合不上了,愣在原地甚至不敢上前了。回過神來就紛紛跪倒在地上,驚恐地請求道,“蒼主息怒!”
然而聞惟德並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震怒,只是沉默著看著眼前的結界一會,轉過身朝回走。
……
“蒼主,秦少爺那邊來人通知,說他大概明天或者後天就到了。”衛柯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房間里的氣氛並不太好,于是更加恭敬地站在聞惟德面前,垂眉斂目。
聞惟德此時坐在書桌旁,手肘抵在桌面上以掌撐著額頭,看不清楚表情,“嗯。”
衛柯也不敢繼續說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久久,聞惟德也沒有翻動眼前那個明顯看了很久的公文,說道,“和悠呢。”
“呃。”衛柯頓了一下。“在……參公子那。”
“……”
聞惟德果然又沉默了,半天,他說道,“去把她帶出來,送到新的那個別苑等著。”
“是。”衛柯領命,又突然問了一句,“那,您今夜去別苑那留宿嗎?我好通知下人……”
“我去做甚?!”聞惟德忽然放下手,寒聲冷道。
衛柯被他猛然爆出的威壓懾地渾身一抖,連忙屈下右膝跪下,“是屬下愚蠢,請蒼主責罰。”
“滾。”聞惟德將案上的公文隨手扔到了一邊,朝後仰著靠上椅背揉著眉心,“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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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倆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