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打不打啊我們?”夏婭在講台上頭愁眉苦臉。籃球賽不是強制參加,各班可以選擇棄權,最後獲勝的班級可以拿到200個班級積分和2000元獎金作為班費。
夏婭︰“我超級想拿到獎金!!!”
班里沒人吱聲。
過了會兒,中間那幾排有幾個男生一塊兒扭頭看著最後排還在轉筆玩兒的匡放,其中一個叫盧小文的用口型呼叫匡放,“放——哥,參加——不?!”
班里會打籃球的就那麼幾個,匡放球技最好,他要是不上場,那讓其他人上場,贏的可能性不大。十多個班,大部分班都有大神鎮場,雖說分班才半年,可該磨合的也早就磨合得差不多了。
格子言朝匡放看過去。
後者垂著眼,使眾人等了好一會兒,才懶懶地舉起手,語氣散漫地說道︰“我可以參加,但我不保證能贏。”
他說完後,放下手,班里提心吊膽著的人都松了口氣。
“哪能,放哥都參加了,那咱們班一準贏!”
“我就知道放哥不會不管自己班死活。”
“這次我們不 亂打?”
格子言听著他們的話思考了一些時間,然後徐徐道︰“你參加的話,我們班應該能前三。”
“第一吧。”匡放往格子言的方向湊近,勾起唇笑,“不拿第一我參加個屁啊。”
格子言還是挺了解匡放的,畢竟一塊長大。匡放做什麼都不怎麼愛使全力,他不在乎輸贏,贏了不格外張狂,輸也輸得起。任何嚴肅的事情都都被他把玩得仿佛一場游戲。
但如果能贏的話,誰都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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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落了幾天雨,把空中細密像絨毛一樣的柳絮給沖刷走了,操場濕了幾天,到一周一次的體育課時,正正好天氣晴朗,橡膠跑道都被曬出了味兒。
體育課老師卷著花名冊,教師們都懶得進,“下去上課,女生例假可以休息,但不能待在教室,下去坐旁邊。”
他看向夏婭,“體委,盯著這幫懶漢。”
他們班說運氣好也好,班主任是幸運,幸運年輕,跟他們處得到一塊兒,好多事情有商有量從不鬧矛盾。說運氣差也挺差,體育老師撞上了一個全校花樣最多的,每周的熱身活動都不重復。
“哎呀——”班里趴在桌子上的同學唉聲嘆氣地從椅子上把屁股拔起來,搖晃著身子,拿的拿水杯,換的換衣服。
天氣還不算特別暖和,偶爾吹幾陣風,室外還能感覺到冷。
格子言把毛衣換成內襯有薄絨的純棉運動服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跟著匡放還有夏婭一塊下了樓。
操場上,他們體育老師小徐翹著二郎腿坐在花壇上,看見自己班的,揚手使勁兒擺,“這里這里!!!!”
夏婭小跑到前面,下巴藏進衣領里,“女生站前邊,男生站後邊,高左矮右!”
“大家快點!”
她的講文明懂禮貌只做了個表面功夫,見後面的人一直拖拖拉拉推搡個沒完,立刻火了,不顧小徐在後頭看著,指著後面幾個男生吼︰“盧小文夏汽水!他媽的給老娘趕緊站好,黃毛毛,你還沒我高呢,站最左邊你要不要點臉,跟尼瑪個天坑杵……”
小徐從後面拍了下夏婭的腦袋,“小姑娘家家的,這嘴咋髒成這樣?”
夏婭掛起笑容,“親親,一分鐘之類站好哦,不然下課了有你們好看~”
“……”
格子言在第三排最左,匡放在第四排最左。
格子言在長高,匡放也在長,之前又一塊量過,格子言177,他183。
有一束日光從旁邊的幾棵有了年頭的水杉樹樹冠上密密匝匝穿下來,匡放正好站在陰處,格子言正好被幾束被樹葉切割過後的光斑下面,他衣服是淺色,皮膚白,直接被繪成了淡金色。
匡放看了半天,緩緩呼出口氣,他覺得自己現在變得是真他媽齷齪,他前邊想親公主就算了,他現在還想摸。
他多半是個死同性戀。
這點幾乎快要毋庸置疑了。
小徐在前頭拍手掌讓全班集中注意力,“先用十分鐘熱身,今天咱們不慢跑。”
他低頭掃了眼手里的花名冊,“以我站的地方為起點,以我對面同樣的位置為終點,1排和3排向後轉,男生28,女生20,正好都沒落單的,面對面的兩位同學為一組,不管你們是背還是抱,跑到終點交換,再跑回來。”
班里有幾個體重不輕的小胖子,他們對面的人一听完小徐說的話,整張臉的肌肉都在抽搐。
匡放雙手插在兜里,他垂著眸子,將格子言從頭看到腳。
“公主,你抱我是不可能了,我抱你還是我背你?”
格子言把眼鏡取下來拿到了手里,“怎麼省力怎麼來。”
小徐嘴里已經含上了哨子,他預備吹,看見有人還在你推我我搡你,他喊道︰“再拖就加一個來回。”
匡放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結實流暢的肌肉,他轉身背對著格子言彎下腰,雙手撐起膝蓋,“過去我背你,回來我抱你,來,跳。”
格子言稍微把褲子往上提了提,在小徐的催促聲中,輕盈一躍,跳上匡放的背,匡放不知道是身體實在是好還是地盤穩,格子言一百二十來斤的重量壓上去,他晃都沒晃一下。
春天衣服已經不是冬天那些厚重的羽絨服了,在足夠的重量加持下,男生完全能感受到背上的人的身體線條,他還能听見對方規律的心跳聲。
匡放喉結不受控地滾了滾,他單手托住格子言,另一只手把格子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拽下來,讓格子言圈住自己的脖子,樂著說︰“您還是摟緊點吧,摔壞了我可賠不起。”
小徐高舉右手,站在男女生隊伍的中間,沉聲喊完了“1、2、3”,接著尖銳響亮的哨聲響起。
匡放背著格子言,比所有人都快一步都沖了出去。
格子言本來只是虛虛地摟著匡放頸子,但匡放剛剛一跑出去,他上半身差點留在了原地,即使心理上不害怕,身體的求生本能還是立刻就雙手抱緊了匡放的脖子。
操場響徹了尖叫、慘叫、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掉了掉了,我的腿掉了!”
“一百八十斤到底是誰在負重前行!”
最先到達終點的是格子言和匡放這一組,一到終點,格子言就從匡放背上跳了下來,他看見身旁狼狽不堪的亂象,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就離了地——匡放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公主還是更適合公主抱。”匡放微微喘著氣,調侃道。
然後沒等格子言回應,抱著人飛奔向一開始的起點。
匡放穿著灰色的連帽衛衣,額頭泌出一層細薄的汗水,他輪廓分明,眉眼雖然桀驁但清晰明朗,發型隨便留。
格子言仰頭眯起眼楮在顛簸中看了匡放幾眼,承認匡放的確是帥的。
他們是第一組完成小徐要求的,小徐朝他們豎了豎大拇指,“年輕就是好。”
班里還有大半人在路上糾纏。
格子言理了理衣服,本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只要不生病,跟其他人應該也沒什麼區別,但是他又經常能感覺到自己跟其他人些微的差距,譬如這樣的活動,他永遠都是被老師和好友特殊照顧的那一個。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一扭頭,發現匡放看著操場在發呆,“匡放?”
匡放跟沒听見似的,格子言推了他一下,匡放身形晃了晃,緩緩扭頭,目光像極了叢林里緩慢甦醒的年輕野獸。
格子言︰“想什麼呢?”
匡放任由靈魂從頭頂竄離,于高空俯視,而身體則趁機隨心所欲為非作歹,他翹起嘴角,看著格子言說︰“在想剛剛抱你抱得我好爽。”
第22章
格子言︰“……”
一節體育課四十五分鐘, 小徐最後留了五分鐘自由活動的時間,班里三分之二的人在這最後五分鐘沖向了食堂,可以快其他在教室上課的人一步吃到飯。
格子言在學校吃飯自帶筷子勺子不自帶碗, 吃飯前有用開水把餐具翻來覆去燙幾遍的習慣。東城本地人沒這習慣, 這屬于棉城那一帶的南方城市所特有。
路子陽他們幾個下課過來吃飯時,格子言剛吃到一半, 匡放和夏婭已經早就吃完了。
格子言吃飯認真, 不然他容易消化不良, 听見他們幾個打招呼打著打著互罵起來, 他也懶得抬頭。
直到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陌生女孩也吸引不了格子言的注意力,主要還是對方跟匡放打完招呼之後,嘴里又說出了格子言的名字。
“嗨, 格子言你好,我是劉橙。”
格子言這才抬起眼, 他推了推眼鏡,“你好。”
劉橙就是這段時間在跟路子陽曖昧的女生, 到底有沒有度過曖昧期進入下一個階段,他們也不知道, 因為路子陽沒說過。
但既然路子陽都帶她來認人, 估計關系發展得還不錯。
劉橙是個很漂亮的女生, 頭發長到快及腰, 還一點都不毛躁,看著就跟一匹純黑色綢緞似的,五官分開看都算不上標準的美女五官, 湊在她臉上卻清純得百里挑一,放電影里鐵定就是誰誰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一枚。
夏婭挨著劉橙, “你咋看上路子陽的啊?”
劉橙抿唇一笑,臉微微有些發紅,“我覺得他很好啊。”
吳棟啃完一只雞腿,擦了擦手指,“一般來說,如果喜歡一個人能準確描述出喜歡的理由和方面,那麼這種喜歡有可能是無法長久存在的,如果無法準確描述,只是一種喜歡的感覺,那說明你栽進去了。”
劉橙的性子一看就文靜,面對打趣基本都只是笑。
路子陽撞了吳棟一下,“吃你的飯。”
趙想成最好奇,好奇得不得了,“你跟路路怎麼認識的?”
“我早就注意到他了,是我主動找他要的聯系方式,”劉橙小聲說完後,問,“路路是路子陽的小名嗎?”
“算是吧,這是我們給他起的,他爸媽才不會給他起小名,”趙想成對路子陽爸媽很是不屑,“你可以叫我老趙,夏婭是夏姐,吳棟是5棟,但吳棟更喜歡別人叫他吳院士,放哥就是放哥咯,格子言是公主。”
“公主?”劉橙朝格子言看過去,“怎麼這麼叫?他是男生哎。”
老趙差點就將“你懂個屁”脫口而出,但對面是個女孩兒,還跟他們不熟,他想像吳棟那樣,很專業又很能顯擺自己,想了很久,才擠出一個回答,“咋,男生不能叫公主?”
劉橙噗嗤一聲笑,“能啊,只是看不出來而已。”
格子言這時候放下了勺子,“我吃完了。”
一直低頭玩手機沒像其他人圍著劉橙轉悠的匡放站了起來,“哦,那走吧。”
“你們慢慢吃。”
劉橙的目光不禁跟著格子言的身形移動,在格子言和匡放的身影走出食堂門之後,她才收回視線,“他們兩人關系好像最好哎。”
路子陽攪拌著碗里的番茄蛋花湯,“公主跟放哥一直都比跟我們親近。”
夏婭猛點頭,“是啊是啊,因為他倆住得特別近,住對門。”
“是因為這個嗎?”
回教室的路上,兩人順便去了趟小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