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三夫人聞訊很快就都過來了。
二夫人感覺自己的臉快被這兩個孽障給丟光了,心里也忍不住埋怨範香兒,都是因為她,才讓兩個姑娘壓不住火,自己不懂禮數還拐的府里姑娘們失了分寸。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我之前是怎麼和你們說的?我要你們在學堂里和和睦睦,尊重範通房,你們怎麼這麼不爭氣?”二夫人擰著方思盈的耳朵罵道。
三夫人上前拉下了她,“誒呀,二嫂,孩子不懂事說她們一下就好了,何必動手呢?”
二夫人可不領情,“敢情不是三房的孩子犯錯,弟妹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在老夫人面前裝好人。”
“二嫂你怎麼沖我來了?我勸人還勸出錯來了,孩子們犯了什麼錯怎麼罰自然是老夫人定,豈能因為我裝好人就不罰了?”
方思語著急的看著自己的親娘,怎麼能這麼說呢?娘應該趕緊替她說話把她摘出來才是啊!
老夫人正在氣頭上,三夫人怎麼可能這個時候給自己女兒開脫?反正她只是條池魚,不會罰什麼的。
二夫人冷笑一聲,三弟妹這兩面三刀四處討好的本事真是絕了,“要說這府里誰最會說話,全府上下加起來也比不過三弟妹。”
老夫人怒氣值已經要突破天際了,她重重的拍了桌子,“全都給我住嘴!”
瞬間就鴉雀無聲了。
“範香兒,我就問你這東西是從哪里來的?”老夫人把彈弓啪的一聲扔到了她眼前。
她她之前都干了些什麼啊?
她把一個大男人的鞋給扒了下來丟出了院牆,第一次見面之後她甚至還臉紅心跳的想過要是沒遇見大爺,遇見個這樣容貌的普通男人也好。
結果人家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男人,人家是堂堂方府的四爺!
所以他才會在花房里有自己的小榻,所以他才敢屢次戲弄自己,所以他才敢害的自己在假山洞里整整窩了一天,連個堵住眾人之口的蹩腳理由都找不出來,只能比鴨子還嘴硬死活不說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到底去了哪里!
他有沒有想過,她在這樣一個府里,丟了鞋襪被人看去了是多麼嚴重的事情?他有沒有想過那樣可能會害死自己!
這樣想著,她的眼楮不知不覺的就冒了火,火刀子直扎方時貞的後背。
方時貞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但他只能這樣故作輕松的逗趣老夫人,根本不敢與她對視,他害怕看到她仇恨的目光,那會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方時君敏感的覺察到身邊的人情緒有些不對,小聲問她,“怎麼了?不舒服嗎?”
範香兒強力收回了心神,“沒有,想我爺爺了,他也養過一只鸚鵡。”
方時君狐疑的在四弟和範香兒之間看了幾眼。
四弟犯了錯,心虛不敢看向這邊很正常,那麼範香兒呢?
☆、第43章 冷冰冰的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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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更是心內各種滋味雜陳!
二夫人酸氣直冒她嫁給二爺一輩子也沒這麼哄過自己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真夠不害臊的!
秦雨柔面露傷心之色,她進府之後一直本份的在二房和春暉園之間來往,今天是第一次見著大爺本人。以往都是听聞他如何出色,未見已傾心如今一見更是非他不可了。
看來那個範通房也不是好對付的戲假不假不重要有人看才重要。
老夫人簡直怒發沖冠,“給我放開!好好站著!範香兒你不要以為撒潑轉移這事兒就過去了我就問你是不是去了當鋪當東西?”
範香兒離了方時君的肩膀鼻子抽搭抽搭的,“老夫人偏听她的!她能說出我當了什麼飾品嗎?鐲子還是簪子還算是玉佩?她看見我的當票了嗎?”
老夫人重重的一拍桌子“豈有此理?照你這麼說不當場把人拿住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算是吧?”
“是!”範香兒梗著脖子,就打算一賴到底了能把她怎麼樣?
翠微肯定是沒她當票的但是大概是什麼首飾她還是沖伙計打听到了,只要給銀子就沒有開不了的口。
“據說是一只碧玉簪子。”
這時一直未開口的方時君從懷里掏出一物亮于眾人眼前,“可是這個東西?”
怎麼會在他哪里?
這里最最吃驚的人莫過于範香兒本人了她看看低著頭的小意,再看看方時君沒有做聲。
“翠微是吧?你如果一直跟著小意就應該知道她在去當鋪之前去了一個茶樓叫頡芳居那是我的產業是她去那里把這東西交給我的,我給了她二百兩銀子讓她送到範家。至于她為什麼去了當鋪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勸你要想安穩的呆著,就不要好奇心太重了。”說完方時君冷冷的瞟了一眼秦雨柔。
秦雨柔心驚的垂下了眼簾。
二夫人弄來的人,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也得躲的遠點兒。
“是我讓小意把這東西拿給我,至于有什麼用處?各位就不需要知道了。”
兒子都把物證拿出來了,話也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有什麼可問的?
這事兒老夫人都說不明白該怪誰!
“回春暉園吧。”
“母親,兒子還有一句話要說,雖然我是您的兒子,但我畢竟是朝廷命官,以後你要是想來教訓誰的話,兒子阻攔不了,但是最好就不要帶外人過來了。”
“大哥你這話”二夫人敢怒不敢言,誰是外人啊?這不是說除了老夫人她們都是外人嗎?庶房就不是人啊?當個大官牛氣什麼?不過這話打死她也不敢說。
範香兒一看老夫人要走,趕緊扯了扯方時君的袖子朝他使眼色。
“母親,還有一事,剛才是誰動的手打的丫鬟?請把他交給兒子,既然小意沒錯,她對一個姑娘下這麼重的手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老夫人感到無比的心累,這個家她是一個也管不住了。
“隨你們吧,春梅咱們走。”老夫人率先出去了,秦雨柔仍是緊隨左右,只是柔情脈脈的回頭看了一眼方時君。
二夫人在最後,小如一下子沖上去抓住了慌張的婆子,“大爺就是她出的手,老婆子手太黑了!”
“你和小意帶走教訓教訓吧,給她留條命。”
小如小意答了一聲“是!”就把大聲哀嚎的婆子拎沙袋一樣給拎走了。
二夫人一看方時君的臉色已然如墨,不敢替那婆子說話,趕緊灰溜溜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二人了,方時君坐在老夫人剛才坐的位置上,手里捻玩著那根碧玉簪子。
範香兒再遲鈍也明白,她讓小意去當鋪的事兒早就露餡兒了。
“大爺,我”範香兒不安的站到他座位邊旁,等著挨罵。
“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不過缺銀子了為什麼不來找我?”方時君低聲問她,語氣里毫無責備。
“”範香兒心底最後那層保留的自尊心讓她說不出口,她倔強難過的咬著唇瓣不吭聲。
“老夫人是氣方家人去當鋪損害了名聲,那你知道我拿到簪子那一刻也生氣了嗎?”
範香兒怯怯的抬眼看他,蔫蔫的說道,“因為我把你送我的簪子給當了。”
“還不算太傻,拿回去吧。”方時君把簪子遞還向她。
“我以後不會當東西了,老夫人好像被我氣得不輕。”
“原來你還知道?老夫人那里你不用管了,回去先把新買的首飾都歸置下,讓你手下那個金蟬管私房錢吧,是個沉穩謹慎的。”
看著臥房里攤開的一個個首飾盒,連見多識廣的柳嬤嬤都忍不住贊嘆其精致華美,她這千年老狐狸也有些看不懂了,有那份意思吧?不給人家一分銀子花。沒那意思吧?又把首飾鋪子都給搬空了一般。
金蟬面露喜色從外面推門進來,“姑娘,這是平安剛剛送來的銀票,讓我給您收著,他說大爺說了,這些銀子給你當零花錢,讓你管夠花呢!”
範香兒也迷糊了,大爺今天是怎麼了?她當個簪子真的給他造成這麼大的刺激嗎?莫不是他嫌自己太寒酸想拿銀子砸死她?
柳嬤嬤把銀票接了過來,厚厚的一沓,大的有五百兩一張的,小的有五兩一張的,至少有兩千兩之多。
她看著看著就不禁笑了,“你們這位方大爺還真挺有意思,這以後啊,你就听他的,可勁花吧。”
範香兒听嬤嬤說居然有兩千兩,驚的張大了小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首飾再值錢都沒有銀票來的直截了當,二千兩能換多少東西啊?
平安給這邊送完了銀票,緊接著就去了春暉園,老夫人好不容消了氣,一看到逸園的人這火就又有蹭蹭往上竄的趨勢。
“老夫人,大爺新得了一件好玩兒的東西,是個綠玉茶杯,晶瑩剔透不說,還能讓茶水不燙口。大爺特意讓小的給您老送過來。”平安嘴甜,點頭哈腰的一番話說的極溜。
春梅把茶杯接了過去,交到了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一見這東西,心里的火忽的就弱下去了,繼而涌上了一股難言的心酸。
“回去吧,謝他的好意了。”
平安回去了。老夫人細細的摩挲著綠玉茶杯,像是對春梅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除了壽辰,上次送給為娘禮物都忘記是什麼時候了,要不是今天那丫頭犯了錯也不會想到孝敬我這一遭。”
越想就越發心酸,眼前的茶杯都出現了重影。
春梅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小心勸道,“老夫人,依奴婢看不管這香兒姑娘怎麼樣,就沖著大爺能為了她給你送來這東西,就是個好的。”
母子的脾氣都是這麼 ,中間確實需要個緩和,至少讓一方先做出低頭的樣子。
老夫人听了沒說話,把綠玉茶杯遞給了春梅回屋歇著了。
春梅把老夫人慣用的定窯喜鵲纏枝給收了起來,換上了這個新的。
晚上,範香兒去書房的時候方時君正在奮筆疾書。
她自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他放下了筆,才找到機會說感謝的話,“大爺,銀票”
“今天發生的事情多,昨晚的功課都寫完了嗎?”
“啊!都寫完了,我剛才一直在寫這些東西。”
“拿過來我看看,把書翻到昨天學到的部分,等一會兒我要考你背誦和默寫,寫不出來會有懲罰。”
懲罰?她實在想不到大爺這樣的人會怎麼懲罰自己。
要不是怕他會罰自己動輒抄寫幾百遍,她甚至有點想故意漏點小破綻了。
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認真,並無一絲旖旎氣氛,卻奇異的安定溫暖,就像這書房里本來就該是這樣一般。
直到外面平順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外面出了何事?”
“回大爺,是秦表姑娘親自過來向您賠罪了。”平順見委婉的趕她不走,反倒驚擾了大爺和姑娘,心里很不爽。
沒想到這表姑娘根本不在意他是何臉色,大大方方的端著一個大碗。
甜甜的朝里面說道,“大爺,今日白天之事是我管教不嚴,奴家初來乍到就出了這麼一樁,特別是氣著了香兒姑娘,奴家這里十分的過意不去,特意炖了家鄉做法的補身雞湯送來向二位賠禮,以顯誠意。”
方時君的視線從範香兒寫字的手上移開,眉頭深深皺起,顯然是因被人打斷了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