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網球,我收斂了笑容,那麼,不二,讓我來看看,防守反擊型的你,對上我的純攻擊型網球,又是什麼樣的。
重新和不二站在球網兩端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好。
雖然我一開始就不停的進攻,但是不二應對得很從容,他的網球和切原完全不同,不二的網球有一種錐在囊中的感覺,如果不時時刻刻集中精力,隨時會被反擊得體無完膚,不過,到現在還打得這麼溫柔,是因為對手的關系嗎?
再一球之後,我拿著黃色的小球站到發球線,卻並沒有太急著發球。
‘彈幕君,不二在讓著我呢。’到現在都還眯著眼楮的樣子,完全不復之前在全國大賽上和我比賽時睜開眼楮的凌厲。
‘因為你是風的妹妹,不是風啊。對于妹妹這種東西,不就是該如此麼。’
‘這種時候被溫柔對待卻一點也不感到高興呢,要想想辦法了。’
‘你要干嘛少女?’
‘來試試那個吧……要知道,彈幕君,一切都是建立在網球的基礎上的啊,包括我的任務。’
‘等等少女,不二可是比小海帶還要強悍,你知道你的體力支撐不了的……’
向上拋起網球,我揮拍,將球打向對面縴細秀美的少年,夜晚昏黃的燈光,像給他鍍上最柔和的色調,眉目如畫的溫柔,但是,“認真點啊,不二君。”
不二听到我的話,但回擊過來的球,仍然是有所保留的力度,那麼,我調轉球拍的角度,“攻擊技︰春、色、如、畫。”
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還要純粹凌厲的打法,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不讓人有絲毫喘氣之機。
不二冰藍色的眼楮終于睜開,認真起來的少年,比任何時候都要更耀眼更奪目。
防守反擊型的不二,屬于我攻擊的力度越強,反擊過來的力度也就越強。
本來大概真的只是抱著要對好友的妹妹溫柔的想法來陪練的不二,逐漸開始,與我認識的那個不二重合。
僅僅是練習的比賽,因為兩個人都越發認真的態度,越來越激烈。
精神越發集中,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消失,眼中只能看到一個人的身影,只追逐著同一顆黃色的小球。
體力消耗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厲害,和切原比賽時候一樣,不,更甚,打到後面,似乎連睜開眼楮緊盯著網球的力氣都失去了。
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不想輸,我可以干脆的承認輸給赤也,卻不想就這麼輸給不二。
那麼,睜不開眼楮的話,其實閉著眼楮也可以的吧。
在和幸村打那一場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感覺到,然後,又和不二在全國大賽的時候打了一場,我所看到的,精神上的無限可能性。
閉上眼楮,其他的感官,像是被無限放大,全心全意去追逐的話,就算不用雙眼……也能回擊。
體力精神上的雙重透支,漸漸的,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一片純白。
“到此為止。”隨著強勢霸道的聲音,有人站在我身前,替我擋下黃色的小球。
我睜開眼楮,眼中映入一片耀眼的紅,飛揚的色彩,是這次集訓的隊服,站上球場就有著無與倫比強橫氣勢的神之子,球拍擋下對面的來球,網球順著他的球拍掉落在地,發出砰砰彈跳的聲音。
“幸……”所有強行集中起來的精力一旦被打斷就立刻渙散,整個人便不可抑制的往地上滑去。
恭喜,人物熟悉度百分之四十。
“小心。”幸村反應迅速,伸手便接住我。
我幾乎是癱在他的手臂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像一輩子所有的空氣需求都集中在這一刻了。
“蓮君,你沒事吧?”被嚇一跳的不二已經轉過球網跑了過來,額頭上還帶著汗水,睜開的眼中卻是深深淺淺的擔憂。
說不出話來,我勉強朝他擺了擺手。
“抱歉,”蜜色頭發的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種懊悔,“你不是風,我不應該認錯的,但是剛在球場上,我好像打得太……”
勉強的,我憋出一句,“我和,和哥哥的網球,完全,完全不一樣。”求問,哪里像啊,我一定改!
“不是像,雖然你們的打法完全不一樣,但在球場上,會讓人產生瞬間的錯覺,和我對打的人……”不二搖了搖頭,微微低頭的樣子,似是被掩了光輝一般,看得讓人心疼,“抱歉。”
稍微恢復了力氣,我掙扎著站直身體,幸村順著我的力道改為半扶著我,看著我的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暫時沒精力去管他的想法,我看向低頭道歉的不二,伸手現在又夠不到的話,我伸出拿著拍子的那只手,拍子捅了捅他,不二驚訝的抬頭,疑惑的樣子很可愛,我呼吸還沒恢復過來,卻極力露出燦爛的微笑,“道歉做什麼,難道我還會因為你認真和我打球怪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追文小天使們的麼麼噠,于是作者菌詐尸ing~
今天還有一更~
☆、第二十章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容太燦爛到扭曲的程度,不二竟還沒反應過來。
“我知道我的體力支持不下來,”繼續邊笑邊喘氣,“可是還是想這麼去打,你又不知道,那我是不是也該道歉?”
“不是的。”
我再一次打斷他的話,“實在要道歉的話,下次再和我打一場吧,今天實在打不動了。”
于是,青學的天才再次恢復了眉眼彎彎的笑容,“那就這麼說定了。”
“時間不早了,”幸村悅耳的聲音在絲毫不會顯得無禮的時候,適當的插進來,“明天還有訓練,不二君,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二看看我,“先送蓮君回去吧。”
“我送她回去就可以了,”幸村的溫和中總是暗含三分強勢,“我順便有事要和她談。”
我朝不二揮揮手,“沒事,只是一時脫力,已經好多了。”
“那好吧。”確定我似乎真的沒事,不二終于點頭離開。
目送了片刻少年的背影,我轉頭看向另一個在這時更難搞的,“是找我有事嗎?”幸村會出現在這里必然是有理由的。
“先收拾東西,邊走邊說吧。”
“好。”
幸村幫我撿起球,我則把扔在網球包上的負重又重新戴回去,整理拍子,“咦?這個……”
“怎麼了?”將球遞給我,幸村不解。
“我的備用球拍,不二順手拿走了,算了,明天再找他要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都沒注意到。
“啊,”幸村有些關心的問道,“現在好些了嗎?”
“已經沒事了,只是體力透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不過等完全恢復只怕得明天了。
“那種打法,太消耗體力了,”幸村作為立海大的教練和部長,眼光好得很,“以你的體力,這麼激烈的打法,如果踫到強勁的對手,就沒辦法支撐到一局終。”
“我知道,”從和切原打那一場我就知道了,但是,“這就是我打網球的方式,而且,平時的對手也不是體力都比我好很多的少年啊。”才怪。
只不過,我一向不以純攻擊技見長,但是,一直想試試這樣的打法。可惜,少年和少女體力的差異,作為風荷或許可以堅持到最後,但作為風蓮……還是太勉強了。不過,這個勉強,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正正好!
“是蓮打網球的方式嗎?”幸村側過頭,嘴角微揚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來,“等這次集訓結束,也和我打一場吧。”
“打一場?”我有些驚訝。
像是明白我的疑惑,幸村笑得更溫柔了些,“剛剛,不二君似乎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他說了什麼?”總覺得,好像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二君和你哥關系一直很好,听說以前在俱樂部還組過雙打,”幸村停下腳步,路燈下,他嘴角含笑,眼底卻是幾分認真和探尋,“所以他說,他應該不會認錯你和風,但是,在球場上,他似乎是不自覺的,將你們當成了一個人。”
“他產生錯覺了!”根本不需要考慮,我答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是嗎?”幸村不置可否。
“是啊,我和我哥怎麼可能是一個人,我們兩個的網球完全不一樣!”稍微緩過來,我覺得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來,背後冷汗就沒停過,“部長你別開玩笑了,”頓了頓,還應景的笑了兩聲,“哈哈。”
“確實,”沒想到,幸村竟是點頭,“听起來是很像在開玩笑,或者說,一時產生的錯覺。但是,”幸村別有深意的看著我,“你知道,風在全國大賽的決賽前,和我打過一場比賽嗎?”
在知道和不知道中間掙扎了一秒鐘,我還是搖頭,“不知道。”總不能哥哥什麼都和我說。
不過,幸村似乎並不在意我的答案,他低頭在我耳邊,余音繞梁般的輕柔聲音,卻宛如一個字一個字刻入我的心底,“網球,是不會騙人的。”
我人都僵了,勉強控制住思緒,“你在說什麼?我沒听懂,什麼網球騙不騙人的?”
“不懂嗎?”幸村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來,“不急,你以後可以慢慢懂。”稍頓了頓,“對了,還有一件事找你,我剛問了真田才知道你和不二應該在這邊。”
“啊?什麼事?”想起來了,真田和不二是一個組,幸村是另一個。
“關于赤也,听人說,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說到切原的事,我心跳總算恢復了正常,簡單說了下發生的事。
“按照你的說法,赤也是在包庇某人,也就是說,其實赤也是看到誰動的手?”幸村思考了片刻。
“嗯,赤也肯定看到的,不過他堅持不說,肯定也有他的理由。”
“我們這兩組一直在開會,可以排除,剩下的只有赤也那一組的人,”幸村反應依然快捷,“還有,其他工作人員。”
其他工作人員?
我突然覺得,我知道是誰了,“幸村,這件事你別管了,你專心訓練就行了,讓我來處理吧。”
听我這麼說,幸村絲毫沒有考慮的點頭,滿滿的都是信任,“好。”
宿舍門口,目送幸村離開,我卻沒有立即回去,而是轉向另一個方向,因為有了目標,所以我腳步沒有一點遲疑,但其實腦海里已經刷成漫山遍野了……
‘彈幕君彈幕君彈幕君……’
‘別刷了,我听到了。’
‘幸村知道了嗎?’
‘放心,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你就已經得到任務失敗的通知了。’
‘那就是不知道了,但他時不時這樣真的很嚇人啊。’
‘你要知道,有一句話,叫兵不厭詐。你仔細想想,他說的那些話,就當普通話來听,也沒問題。’
‘你的意思是說,其實幸村也不敢肯定,不過是有些懷疑,所以詐一詐?’
‘你也知道,幸村可不是像真田一樣,只喜歡正面對決啊,而且畢竟,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僅僅是性別一項,差別就不可謂不大。’
‘彈幕君,我現在總算知道這個任務做起來最危險的地方了。’熟悉度越是高,露餡兒的可能性越是大,畢竟,以前太熟悉了,甚至,幸村可以說是以前在這個世界,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同一個社團,又是鄰桌。
‘當然少女,不難不危險的任務完全沒做的必要啊,套句老話來說︰玩的就是心跳。’
‘頭好疼。’
‘先別慌疼,還有一點,我得提醒你。’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