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如獲大赦,連忙與媒婆歡喜的重復幾句。
“生,生。”
“琴瑟和鳴,瓜瓞綿延。”
下一個侍女連忙接替了她的工作,拿著金剪子為兩人剪下一縷發絲放到一起,系上紅繩,塞入鴛鴦戲水的荷包中。
“結發夫妻,恩愛兩不疑。”司儀唱和。
兩位侍女奉上合巹酒,一個葫蘆兩人各拿一半,紅繩相連好似月老紅線,共飲合巹,良緣遂締。
兩人這才起身,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
司儀的唱和混雜在沉重纏綿的聲樂中,透露出猶如契約締結的沉穩,稟告天地,生死不離。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共盟鴛鴦之誓,此證!”
“婚成!”
兩人對視,粲然一笑,情意綿綿。
昏禮之後,兩人送走賓客,燕趙氏帶著人幫忙收拾了院子,就和燕然、李參將回鎮上客棧。
院中一時只剩兩人。
“先去梳洗。”席安主動開口。
齊寐自無意見,他沐浴完穿著雪白中衣,念及今夜洞房花燭尚且還有幾分羞澀。卻不想邁入屏風,見佳人紅衣似火,金絲交織蜿蜒,墨發逶迤如瀑。
那雙漂亮的美目眼尾飛紅,眸光瀲灩。
身上赫然,是齊寐在池郡都定的那一身昂貴婚服。
這身婚服過于繁重,既是招婿,自然不可穿著接親。她離去前請燕趙氏準備了身天玄色飛魚袍,用以昏禮之用。
至于這身,她自會單獨穿與齊寐看。
齊寐眼神震動,情不自禁的上前,撫摸美人的腰肢。
“真好看。”
席安抿唇一笑,拉著齊寐的手同坐床邊,為他散下束發。
兩人眼神纏綿,齊寐迫不及待俯身,卻被一本冊子擋在面前。
他低頭一瞧,正是之前看過的話本。
這個時候他自是沒心思看話本的,席安倒是伸手翻開,輕聲道︰“我學了一些。”
嗯?學什麼?
齊寐眨了眨眼楮,就見素指芊芊,從書上翻出濃墨重彩的內容。
他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紗簾被人為扯散,遮蔽滿室燭火。
屋外的荷花缸中,魚兒在荷葉的遮蔽下在水中歡騰玩耍,水面泛起漣漪陣陣。
巫山從雲雨中露出真面,又眷戀雲雨溫暖。
紅燭落盡,雲影徘徊。
作者有話說︰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締。詩詠關雎,雅歌麟趾。瑞葉五世其昌,祥開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賓,永諧魚水之歡。互助精誠,共盟鴛鴦之誓。此證!————古代婚書例文
里面司儀的唱和有些是我編的,有些是參考了婚書例文
魚水之歡、巫山雲雨,天光雲影共徘徊
對不起,被鎖到這個地步了www
第80章 新婚燕爾 [vip]
“誒, 你們瞧見了沒,昨天席安的昏禮辦得有多好看。”
“哎呦,那高頭大馬, 真駿。”
“據說還有府城來的貴人給她賀喜呢, 我前個瞧見了, 前前後後抬了不少禮物過來。”
“嘖嘖,還是席安有本事。”
……
听著那些追捧, 席二嬸臉一沉,惡狠狠的摔干衣服, 丟進桶里。
這動靜鬧得大,引得洗衣服的人都抬頭看了過去。
見席二嬸面色不好, 還故意問︰“誒,她二嬸,昨天席安請你去了嗎?”
“哪能請她啊!把人欺負成那樣,只怕是瞧都不想瞧見的。”下一刻,一個嬸嬸嘻嘻笑笑開口。
“可不是嘛!可不是嘛!”
“哈哈哈哈。”
刺耳的嘻笑聲灌入耳中,席二嬸手中衣服一甩, 甩了那群人一身水。
“笑, 笑,笑這麼好看, 也不見席安把你們請過去!那就是個白眼狼,就算請我去,我也不稀罕!”她說得大聲,好似事實真是如此。
那些嬸嬸也不是吃素的, 被甩了一身水, 立馬起身擼起袖子怒罵。
“你個老太婆, 呵, 就算人家席安不請我又怎麼了?人家與我非親非故請我是情分,不請是本分,你做人家嬸嬸的,還不是問都沒問你一句。”
“也是,你們把人家壓迫成那樣,哪里知道她是一個有本事的。現在看人家吃香喝辣,心里嫉妒也沒用。”
“我可听說了,人家席安從軍認識不少大人物,可惜你把人得罪狠了,不然人家一句話你們那個金娃娃還不是說沒事就沒事了。”
這一通冷嘲熱諷,還故意問周圍的人︰“你們說是吧?”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
……
嬉笑聲聲聲不絕,席二嬸只覺得面上難堪,臉色一陣青白,忙不迭的跑了。
稱贊席安的聲音還在身後,仿佛如影隨形。
在她們沒有注意到的樹叢中,走出兩個男人。
李參將摸著下巴,眼中閃過沉思︰“那是將軍的嬸嬸?”
“鬼知道,老大每年往家里寄錢,偏偏昨日沒見過,定是對老大不好。”燕然聳了聳肩,伸手搭在兄弟的肩膀上。
“她們說的什麼金娃娃,是什麼意思?”
“將軍叫我徹查的商戶牽連了一樁命案,一個嫌疑人說是將軍的兄長,應該說的就是他。”李參將倒是知道一些。
“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真是將軍的兄長,將軍也絕不會有任何徇私。”
“那不就得了,走走,找老大攢局去。”燕然笑嘻嘻的攬著李參將的肩膀往席安家走。
此刻高懸于天的太陽堅持不懈的散發著光芒,農戶早已下地多時,面朝黃土辛勤勞作。
臨近正午,那座村中最是富貴的一進院里。
隨意散落的衣服落在主臥的地上,兩本小冊子丟在上面,紅色的床簾散下柔軟的裙擺,與同色的衣服糾纏難分。
咚咚——
敲門聲在院外響起,一只女子的手輕撩開紅紗,尚且露出幾分雪白的肌膚,緊接著被另一只握住交纏,十指相扣落在了床邊。
席安掙扎過,到底身上不爽利,面上沾染幾分慵懶,懶散的靠在床頭,衣領散開,露出點點痕跡。
任由男人環抱她的腰肢,與她十指相扣。
席安把玩著手中的青絲,聲音沙啞柔和︰“有人敲門。”
“噓,讓他們走。”齊寐抬起頭,一頭青絲披散開來,柔和了眉眼越發顯得精致青澀,像一只躲在被窩里吸人精氣的妖精。
他唇角含笑,故意朝席安的喉間吹氣,泛紅的眼尾微微上揚,勾勒起情意魅惑。
齊寐探首,從精致的鎖骨開始,溫熱的呼吸從喉間一直落在唇角,呼吸交纏、情意綿綿。
貼身的衣料被投擲帳外,昏暗的光線下,唯有一絲天光窺入帳中。
很快,方才還有些許交談的床帳中,只余下魚水相歡之音。
便連這一絲天光也被有情人遮蔽。
“還沒起?”燕然敲了好一陣門,還未听見有人應聲,一時驚訝挑眉。
“不會被,姐夫這麼猛??”
他喃喃著,敲門的手也跟著遲疑起來。
李參將抬頭看了看天,遲疑道︰“許是還在睡?”
“我們第二天就來打攪確實不妥,不如先回去?”
燕然沒好意思說自己滿腦子廢料,特別想听牆角。走的時候還頗為不舍,頻頻回頭。
兩人意外對視一眼,皆遮不住眼中的好奇之色。
“去瞧瞧?”
“走!”
兩人頓時返身,到底是戎馬出身,幾個輕巧的動作就翻過院牆,小心點落在地上。
唯有燕然因為腿受了傷,落地時動靜重了一些。
叫兩人屏住呼吸,耐心的等待了一會,見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的朝主屋摸去。拿出自己從軍偵查時的所有本事,迅速疾跑、尋找掩體。
燕然朝李參將比了一個手勢,偷偷摸摸湊到了門前。
李參將也附耳湊近,卻不想下一秒大門敞開,兩人失去支持直接撲倒在地上。
順著面前的裙擺抬頭一瞧,對上席安猶如看死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