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君 被余氏接去了金陵沈家,沈婉就讓景蘭搬到了自己的臥房陪自己,然後,景蘭就再也沒有回去東次間她那間屋住過。為了兩人好相處,沈婉還讓翠竹搬出了東梢間,另外在三進的西廂房給她弄個臥房住。
東邊那兩間屋全部改成了書房,這樣一來,整個繡樓就是沈婉和景蘭住了。
沒有了翠竹進出,沈婉和景蘭兩人在一起膩歪時也就比較大膽和隨意了,兩人簡直過起了小妻妻的生活。
每當景蘭忙碌一日回來時,沈婉就會像伺候一個才回家的夫君那樣,幫著景蘭換衣服,捧上茶來,甚至還會幫她捏捏肩膀捶捶腿。
景蘭便會開玩笑地說兩人的身份這是調了個兒了。
沈婉就說其實以前也沒把景蘭當丫鬟看,她叫景蘭幫著按揉身體,不過是想跟景蘭親近而已。
“原來你老早就惦記上我了,婉婉,我問你,我到底有什麼好,讓你惦記?”
“你生得好你不知麼,我見了你就動了心。”
“我沒你生得好,被你這樣一個美人惦記真是……真是受寵若驚。”
“現如今,就更惦記了……”
沈婉話里大有深意,湊到景蘭的耳邊,抱著她脖子,那麼一說。
景蘭心就亂跳起來了,看著撩人至極的沈婉,忍不住會動手……
這會兒,沈婉牽著景蘭的手去了西梢間,替景蘭解下皮袍子,拿來了干淨的早在燻籠上燻得干燥緩和的襖子來給景蘭換上。
待到景蘭坐下,她就會替景蘭脫掉皮靴子,換上一雙同樣烘得暖暖的棉鞋。
最後把一盞燙燙的碧螺春捧來給景蘭,景蘭接過去唇邊噙著笑喝兩口,放下茶盞,她就會把坐在她腿上的沈婉摟著,跟她玩玩親親的游戲……
膩歪了一會兒,沈婉便對景蘭說︰“姜護衛今日來還帶來了我爹寫給我的信,他在信里說,派這六個護衛來甦州是老太太點了頭的。還有蕭玉瑯回金陵之後,果然跟其父去了沈家討要君 ,老太太拿話堵了他們,讓他們要不走君 。”
景蘭聞言就問︰“不曉得老太太說的什麼話,可以讓蕭家父子知難而退。”
沈婉笑著把她爹寫的信上老太太如何說的告訴了景蘭。
景蘭听完跟沈婉一起笑起來,接著道︰“這真是大快人心,這下你也可以安心了,君 留在沈家,過兩年回去,就可以跟你這個當娘的在一起,你再不用擔心蕭家人會搶走君 了。”
沈婉也感嘆說︰“幸好及早綢繆,不然君 若是有事,我哪有心思再籌備甦州的綢緞鋪開張,我們也不能過上這樣舒心快活的日子。”
“可我,還是有些擔心,蕭家人會善罷甘休麼?我總覺著,他們是看不得咱們在甦州賺銀子,過快活日子的。以及這一回,蕭玉瑯會來甦州討要君 ,怕是有人故意走漏風聲,跟他通風報信的。”景蘭微微皺眉道。
沈婉也斂了笑,緩緩道︰“咱們沈家看不得我好過的人,不外乎是我二叔他們。我猜,這一回蕭玉瑯曉得我生了君 ,多半是我二叔他們搗的鬼。蘭兒,你等著,等我回到沈家,我定要清理門戶,讓他們曉得我的厲害。至于蕭家人,若是他們不知好歹,再來招惹我,我不會再讓蕭玉瑯那麼輕松好過。”
“哦,但不知婉婉,你到底有何手段可以收拾蕭玉瑯,還能對付你二叔他們呢?”景蘭好奇地問,實在是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想要做到都不容易,可听沈婉說話,她似乎成竹在胸的樣子,這不能不讓景蘭想要知道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腳崴了,好痛,哭唧唧。幸好不是手崴了,不然要斷更了。/(ㄒoㄒ)/~~
第93章
沈婉的辦法當然是不能對景蘭透露的。
畢竟她是重生者, 掌握的一些秘密對于她這個年齡來說都太早了, 就算她不想對景蘭有任何隱瞞,可這也是屬于不能說的事情,她怕嚇著景蘭。
“蘭兒, 到時候你就曉得了, 我雖有這樣的想法,可具體如何做,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以及考慮妥當。”沈婉順勢靠在景蘭的肩膀道。
景蘭撫著她的背柔聲說︰“你說得對,咱們平時不惹事, 遇事不怕事,現如今你爹又派了沈家的護衛來,蕭玉瑯還想趁著人多闖進宅子也是不能了。咱們見招拆招, 遇到什麼事一起商量,即便真遇到什麼坎兒也能過去的。”
兩人在一起卿卿我我,說笑了一陣兒, 便听到桔梗在外隔著簾子說小年飯已經做好了, 外面已經擺了桌子屏風請沈婉和景蘭出去吃飯。
因為今日過小年, 沈婉作為主子要跟老宅的下人們一起過年,所以還是在廳堂里放置了屏風,女人們坐里面,外面坐丘六等人,今日來了六個護衛,就也坐在外面那一桌。
沈婉就跟景蘭一起去了繡樓的正廳, 在里面那一桌坐了,趙四娘帶著白菊等人提著食盒進來,將里面的菜端出來把桌子都擺滿了。
熱熱鬧鬧地吃完了晌午飯,下晌翠竹等人都陪著沈婉打葉子牌。
沈婉有心給眼前這幾個伺候了她一年的丫鬟們發些賞錢,故而輸的時候多些,贏了也不要她們的錢。
一下午下來,包括趙四娘在內的下人們至少都有一兩銀子的入賬,各個樂不可支。
到了晚上,沈婉就不跟下人們一起過小年了,她讓趙四娘炒了幾個景蘭傳授給她的精致小菜來,又弄個涮鍋,涮些豆腐青菜魚片,跟景蘭兩人在西次間擺了小桌子,兩人相對飲酒談笑,吃小年夜的年夜飯。
屋子里面因為擺了幾個大火盆而溫暖如春,景蘭和沈婉一個人穿月白雲雁紋薄棉襖,一個人穿朱砂紅牡丹金玉富貴紋的緞面薄襖。沈婉梳了個一窩絲,景蘭則是把頭發挽了個高髻,插了一支並蒂蓮瓣的金簪。
兩人擼起袖子猜枚,輸了的人喝酒。
這酒也是甜葡萄酒,景蘭愛喝,所以輸了也不以為然,仰脖子喝了就是。
不過,想讓這樣的歡愉久一些,沈婉沒拿酒碗來倒酒,而是用的粉彩小酒盅來倒酒。
外面的雪下得緊,雪風刮過窗欞,窗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間或從窗縫里透進雪風來。風里裹著廂房中翠竹等人笑鬧的聲音,讓夜顯得更沉寂,也讓這西次間宴息室里的沈婉和景蘭兩人覺得此時滿心滿眼都是彼此。
美酒佳肴,美人在側,還是彼此兩情相悅,無論沈婉還是景蘭都希望這樣的時刻可以再久些,再久些……
直到兩人喝干了一壇子葡萄酒,吃完了半桌子菜,都有了醉意,兩人才相攜回了內室。
一起相擁著倒在床上,再繼續品嘗對方唇舌間的香甜,將剛才的歡愉繼續放大。
錦帳內霎時春|色無邊,鶯啼婉轉。
……
小年過了不幾日就是大年。
大年,沈家老宅更是熱鬧,不但張燈結彩,大年夜放的焰火也是金河鎮數一數二的,引得鎮上的老百姓們紛紛仰頭觀看。
從大年初一開始,沈婉和景蘭就接待來拜年的客人還有余家的親戚,她們接著也會去別家拜年。
一來一往,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九,金河鎮上的店鋪都打開了,開始重新做買賣。沈記綢緞鋪也一樣開了門兒,景蘭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甦州城那邊沈婉早就選好,跟人議定租下來的店鋪也打開了,伍掌櫃和桌家兄弟負責那邊的開店事宜。
因為去年就計劃開店,各方面準備得也很充分,所以沈婉基本上是隔兩日才去甦州看一下新綢緞鋪子各方面準備得如何。
她回來後對景蘭說一切順遂,到二月初一,選定的黃道吉日,甦州城的那家沈記綢緞莊就能開門做買賣了。
開這家比較大的綢緞莊,兩人也核算過可以賺多少錢,大概一月能有五六百兩銀子入賬,一年下來除了各種開銷,還能淨賺五千兩銀子。
有這筆錢,到下年沈婉就可以開織造作坊,買織機,請工人織造緞匹了。
景蘭曾經問過沈婉為何一定要辦織造作坊。
沈婉告訴她,因為織造作坊可以接下官府的活兒,所謂官府的活兒就是說織造的緞匹是要送進宮的。
凡是哪個織造作坊接了官府的活兒,不但可以賺到銀子,還能打響名聲。
有了名聲,開辦的綢緞莊生意也比同行更好。
如果說做綢緞這一行,能夠迅速地打開局面,賣出最多的緞匹,賺到最多的錢,開織造作坊,攬到官府的活兒是一條捷徑。
景蘭雖然才听到沈婉說這麼一條依靠開設織造作坊快速積累名聲和財富的捷徑,可她也明白這里面的關竅所在。
那就是有錢可以開設織造作坊的人很多,可是卻極少有人能夠拿到官府的活兒,在甦州來說,就是甦州織造衙門負責織造的供給宮中御用的緞匹。
這沒有關系是拿不到的,特別是跟甦州織造衙門負責的太監有關系。
負責甦州織造衙門織造事宜的可是宮中出來的有一定資歷,並且為皇帝所信任的心腹太監,這個關系又該如何去走呢?
所以,她就把自己的疑惑對沈婉說了,讓她解釋一下,她如何能走通這個關系。
沒想到沈婉卻說︰“你別慌問這個,咱們的織造作坊不是還沒開起來嗎,這還有一年呢,等一年後開起來,我自然會給你一個驚喜。”
“你這麼一說,我越發好奇了,婉婉,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曉的呢?”
“你娘子我,有本事你不喜麼?”
“當然喜歡,好吧,那麼我就靜待娘子的佳音了。”
好在景蘭是個現代穿越者,秉持著兩人相處,給對方一定自由,不要什麼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對于沈婉賣關子不想說的事情,她也就不再問。
沈婉很喜歡景蘭這一點兒,她認為這是景蘭心胸開闊的原因。
比起前世的景蘭,沈婉發現這一世的景蘭有很大的不同,不但在聰明上,在氣度上,在心胸上,都比前世的景蘭更強。
這一世的景蘭很有本事,僅僅一年不到,已經能夠主持金河鎮綢緞鋪的買賣,同時家里的事情也安排得十分妥當。
她喜歡這樣的景蘭,可又擔心景蘭太有本事了,以後會離她而去,所以她絕不待在家中做一個賢婦。她希望自己永遠比景蘭強上那麼一點兒,才能讓景蘭永遠仰望自己,不生出背離之心。
二月初一,甦州的沈記綢緞莊如期開業了。
因有伍掌櫃這樣能干的人主持店鋪買賣,又有卓家兄弟這樣的伙計幫忙,再加上陶家全力支持,發了很多新花色的貨給沈記綢緞莊。
綢緞莊一開業,生意就非常好。
三個月後,綢緞莊賣出的緞匹就比沈婉預計的翻了兩倍不止。有許多外地的客商也來沈記綢緞莊進貨,這里面還有些將貨運去外洋販賣的。
此時已經是隆慶二年,隆慶皇帝一繼位,就廢除了他老子嘉靖帝曾經的閉關政策,重新開關,允許商人重新跟外洋做買賣。
而絲綢緞匹屬于外洋人最喜歡的中國貨,一時之間,販賣絲綢緞匹去外洋謀利的人大增,賣絲綢緞匹的商人們賣出的貨也更多。
沈婉對于自己新開的沈記綢緞莊三個月就賣出了比預計多兩倍的貨,歸功于朝廷新的開關政策,畢竟之前的老皇帝嘉靖閉關幾十年,不許商人們跟外洋做買賣。
景蘭認為沈婉在甦州新開了一間大綢緞莊是相當有眼光的,這就適逢其時,難怪生意如此火爆。看來到年底,這賺的銀子比預計的五千兩要翻倍了,估摸著會上萬了。
沈記綢緞莊生意火爆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八月,眼看還有三日就要過中秋節了,八月十二日,卻突然有甦州府衙的官差上門來帶走了伍掌櫃,並且勒令沈記綢緞莊關門歇業,並在門上貼上了封條。
沈婉從趕到沈家老宅的卓家兄弟口中知道了消息。
她問卓家兄弟甦州府衙的官差上門帶走伍掌櫃時說了什麼理由沒。
卓家兄弟回稟道︰“那些來捉拿伍掌櫃,勒令店鋪關門歇業的官差說,有個買了咱們絲綢的商人將絲綢運去了倭國販賣被人揭發舉報。官府抓了他,發現他就是個長住在咱們甦州的倭人,咱們的鋪子被牽連里頭,罪名是通倭。”
“通倭?”沈婉面色一冷,接著冷笑,“虧他們想得出來這罪名。”
隆慶元年,皇帝雖然下令重新開關,百姓們可以跟外洋做買賣,但能去的地方是除了倭國以外的其他地方。凡是運送貨物去倭國的被抓住了,就會處以通倭的罪名。
隆慶皇帝的老子嘉靖皇帝在世時,手下的將領沒少跟倭國打仗,隆慶皇帝繼位,他也沒忘記這仇恨,所以倭國是單獨被列出來,依然禁止大明的商人和百姓用船運貨去販賣的地方。
如有違抗,以通倭論處,情況嚴重者甚至會被處斬。
最一般也少不了罰錢坐牢流放。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gn們關心,去醫院看了,看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好了。
第94章
景蘭很快也知道了甦州城沈記綢緞莊出事了, 是平富奉了沈婉的命去叫她回來的。
從沈婉嘴里知道伍掌櫃被甦州府衙的官差帶走,並且查封了鋪子之後,她問沈婉接下來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