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來了?”嚴淑妃聞言,秀眉微蹙。
皇後與她素無來往,也就平日里見了打個招呼,今日登門做什麼?
別是為了笑話她給顏天真伴舞一事吧?
這事委實不算什麼秘密,作為皇後,最早听到風聲,也是合情理的。
皇後駕到,身為妃嬪自然要迎接行禮,嚴淑妃便朝寢殿外踏去。
抬眼便看到兩丈之外,身著金紅鳳袍的女子緩緩走來,頭頂鳳冠,那冠上的流甦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
眼見著她走近了,嚴淑妃俯身行禮,“嬪妾參見皇後娘娘。”
“妹妹不必多禮。”楚皇後望著她,淡淡一笑,“看妹妹額邊汗珠流淌,莫非是剛才在練舞?”
“正是。”嚴淑妃站直了身子,淡淡道,“姐姐今日來我宮中,是有什麼正經事?還是單純來看妹妹跳舞的?”
楚皇後聞言,抬眸掃了一眼四周的宮人,“都退出去罷。”
等到寢殿之內,只剩下她與嚴淑妃兩人,她才開口道︰“妹妹方才是不是在練習顏天真所教的舞蹈?”
楚皇後這話一出,嚴淑妃的面色微微一僵,“皇後姐姐莫非也是看我笑話來的?”
“你可莫要這麼想,本宮看顏天真也是不順眼的,如今你被她打壓,本宮瞅著她的氣焰也是愈來愈囂張,盼著她倒霉還來不及,哪有功夫來笑話你。”
楚皇後說著,輕瞥了她一眼,“本宮堂堂六宮之主,在妹妹你眼中就如此沒有氣量?專程來一趟你的寢宮,只為了笑話你麼?”
嚴淑妃聞言,神色有所緩和,“是嬪妾小人之心了,那麼,皇後姐姐您有什麼要說的?”
“妹妹,你的風姿在這六宮嬪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若是沒有顏天真總搶風頭,你必然不會過得如此憋屈,如今陛下是被她魅惑了,但凡我們說顏天真一句不好,免不了就要挨訓。”
嚴淑妃听著這話,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寧子初數落她的那番話。
他說,她們這些妃嬪,在他眼中只代表兩個字︰平庸。
她們哪里平庸!
出身名門望族,克己守禮,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
若是這也能叫平庸……真是太可笑了。
是因為說了顏天真一句不好,就被他貶低得像螻蟻一般。
她們在他心中的位置,當真就卑微到塵埃里?顏天真那不守規矩的囂張賤婢,他還當個寶似的捧在手心。
“陛下如今向著她,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嚴淑妃稍稍平復了心緒,道,“我們是斷然沒有資格去指責陛下,只能說,那賤婢手段太高明了些,我們沒她那個魅惑君王的本事。”
“妹妹你難道就當真願意這麼忍氣吞聲?”楚皇後走到了她身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本宮知道你委屈,她不過就是仗著那張好的臉皮興風作浪罷了,本宮始終相信,陛下只是一時被她迷惑,早晚要清醒的,而我們,所能想到法子就是,讓陛下提前清醒,再也不要被她所魅惑。”
嚴淑妃聞言,一時有些不解,“姐姐的意思是……”
“四國交流會至關重要,每國只能挑選四個名額,陛下給了她一個名額,可見對她有多看重,若是她讓陛下失望了,妹妹你覺得,她以後還能猖狂得起來麼?陛下固然喜愛她,但她與一國之君的面子比起來,分量還是輕的,若是她在交流會上出了差錯……”
嚴淑妃幾乎是一瞬間明白了皇後的意圖,“姐姐的意思是要動手腳?哪有那麼容易,她雖然無名無份,可一切待遇都不比我們差,衣食住行各方面,下人們都布置得周到,入口的食物也有人先試吃,再則這宮中實在太多陛下的眼線,你我宮中可都有啊,貿然行動,若是被陛下知道……”
“當然不能在這宮中行動。”楚皇後打斷她的話,“這宮中的確眼楮太多,咱們也犯不著急于一時,依本宮之見,若是要行動,等到交流會那一日再行動,交流會于宮外舉辦,場面熱鬧,人多雜亂,總有能避開眼線的時候,你與顏天真是同時上場的,自然會有與她獨處的機會,你瞅準時機。”
楚皇後說到這兒,將手伸入寬廣的衣袖之下,取出了一個紙包,遞給嚴淑妃。
嚴淑妃望著她手中的紙包,“這是……”
“軟筋散,本宮高價從黑市里買的。”不等嚴淑妃接過,楚皇後便將紙包塞進她手心里。
“這玩意並非毒藥,若是有人試吃,也吃不出什麼毛病,這是一種十分厲害的〞mi yao〞,服用下去,起初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只要一刻鐘後便會生效了,一旦生效,便會渾身虛弱無力癱倒在地,一個時辰之後才會恢復力氣,你要掐著時間給她服用,那麼,她一上場就跳不動了。”
嚴淑妃望著手中的紙包,若有所思。
楚皇後見她不說話,又道︰“妹妹,你怎麼關鍵時刻犯糊涂了?顏天真不行了,你與南宮仙救場,南宮仙是戎國人,沒有資格奪魁首,她的出現,原本就只是個陪襯,而你作為我北昱國的皇妃,就有機會爭取魁首了,學會顏天真的舞,必能讓你在四國交流會上揚眉吐氣,若是奪了魁首,你還怕將來陛下不看重你?”
嚴淑妃听聞此話,面上並未露出歡喜的神情,開口的語氣頗為平淡,“皇後姐姐還真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盤,我能理解為,你是在利用妹妹幫你對付她麼?”
“這怎麼能叫利用?若是只有本宮一人得利,那才叫做利用。”皇後慢條斯理道,“一旦你成功,最大的贏家自然是你,其次才是本宮,你的勝利,算是你冒著風險得來的收獲。顏天真一旦失利,可不就是你佔了優勢麼?這麼一來,你我二人心里都痛快了,主意,本宮已經給你出了,行不行動,就看你自己的了。”
嚴淑妃不語,望著手中的紙包,手心一攏,收緊。
顏天真。
等著接招吧。
……
是夜,月光皎皎清如水。
寬敞的庭院之內,白玉石桌上,點著一盞燭火。
石桌旁,身著海藍色錦衣的男子端坐,借著燭火,端詳著手中的白紙黑字。
他的神態慵懶而專注,明黃色的火光在燭芯上微微跳動,隔著琉璃燈罩,映照在他如玉的臉龐上,在這樣的夜里更增添了一抹朦朧的魅色。
忽有腳步聲響起,在這樣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鳳雲渺抬眼望向來人。
皎潔月色打在來人光禿禿的腦門上,大老遠的就能看出此人是花無心。
花無心走近了,伸手從袖子里掏出一物,拍在石桌上,“給!你要的東西。”
鳳雲渺望著眼前那掌心般大小的錦盒,挑了挑眉,“鴛鴦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