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節

    “我才回來,姐姐這麼快就要走?”謝笙忙出言留她。
    “今日不該我在,”謝岫笑了起來,又拍了拍溫的手道,“明兒若無事,我再來尋你說話,到時候把湯圓也一並帶來。”
    謝岫打定主意要走,謝笙自然留不住,只能送她出了院門,謝岫便不叫他送了。
    雖說當初五皇子的小門理論被謝笙說了一通,可如今主子們常走動的,也還是小門。這小巷子留得本就不寬,如今中間這一段被悄悄封了起來,倒也沒人在意。
    等再回轉,謝笙站在溫面前,面上頗有幾分緊張神色︰“卿卿……”
    溫心里也正高興著,倒沒注意謝笙的緊張,她主動拉了謝笙的手,讓謝笙同她並排坐著︰“子和,我、我……”
    謝笙被溫帶的更加緊張,口中卻還哄她道︰“我在呢,慢慢說就是。”
    被謝笙安慰幾句,溫也平靜了不少,面上便只剩了歡喜︰“我這幾日不是白日都有些倦怠嗎,今兒大姐過來,叫人請了太醫來,才發現,我這並不是病了,而是……”
    溫到底還是不好意思,只把謝笙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而後一雙眼楮水汪汪的看著謝笙。
    “卿卿,是我想得那樣嗎,”謝笙的手有些發抖,精神卻振奮極了。
    溫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更是從來沒下去過。
    謝笙被巨大的歡喜沖昏了腦子,一下擁著溫,卻因為沖力過大,和溫一起倒在了榻上。
    好在是榻不是椅子,不然若是翻了,可了不得。
    不過就算如此,也唬得溫的嬤嬤變了臉色,趕緊上前來,等見到溫謝笙都無事才松了口氣,等兩人歡喜勁兒都過了,才帶著幾分埋怨同謝笙道︰“如今夫人與平日不同,老爺您可不能再像平日那樣鬧夫人,像方才這樣的動作,更是少做為好。”
    兩人被嬤嬤這麼一說,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窘意。
    謝笙攔著溫不肯放開,口中卻道︰“我知道了,嬤嬤你們先都出去,我和夫人說說話。”
    嬤嬤跟過來伺候近一年,也習慣了兩人這有些不合規矩的小動作,左右她是盼著溫好的,當然不會阻止兩人的親近。
    等嬤嬤出去,謝笙對溫道︰“卿卿,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等說完這句,謝笙才突然想到︰“忘記叫嬤嬤通知母親他們了!”
    “早先大姐已經派人去說了,”溫見謝笙要喊嬤嬤進來,趕忙捂住他的嘴,“娘本要今日過來,知道又大姐陪我,便說今日先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再來看我,又說叫收拾個院子出來,想來是想多住上一些日子的。我祖母倒是早先來了,還想留下陪我,被我勸回去了。”
    謝笙听著溫說各位長輩對她的好,神色也變得溫和許多,最後有些忍不住,親了親溫的手心。
    “呀,”溫趕緊收回手,隨後又拿手指頭親昵的點了點謝笙的鼻尖,一字一頓道,“不正經。”
    “那也得分人,”謝笙捉住溫的手道,“也就是你了。”
    兩人換了換姿勢,謝笙躺在榻上,溫則窩進他懷里︰“你說這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男孩兒女孩兒都好,”謝笙想了想道,“不過頭一個,我還是想要男孩,世人總對女子苛刻,咱們女兒最好得有個哥哥護著她才好,雖然有元宵和湯圓在,到底還是親哥哥更加周全。”
    溫听了謝笙這話,卻道︰“其實弟弟也好,學著你護著大姐的模樣,也有個表率。”
    謝笙握住溫的手道︰“可我未長成前,大姐也辛苦得很。”
    謝笙一時想到那從京中奔赴蜀州的馬車,只是時日已久,他也只記得馬車顛簸,母親和姐姐的辛苦,以及對他的仔細,再多的,也不大想得起了。
    “不過若是女兒也好,”謝笙道,“總歸有咱們護著呢,誰也欺負不了她去。到時候我親自教她練武。”
    這話剛剛出口,謝笙腰間的軟肉就來了個九十度的扭轉,到底是溫沒狠得下心。
    “女兒家家的,教什麼習武,”溫說完,為謝笙揉了揉剛才被擰著的地方,才小聲道,“可不能教出粗手臂來。”
    謝笙其實根本沒太大感覺,只是配合的做出一副求饒模樣,此時听見溫後一句,險些笑出來,卻是急忙忍住,應道︰“我改日去爹那里找找適合女孩子練的,當初大姐和嫂子也學呢,何況又不獨是為了叫她能防身,便是強身健體也好。”
    小夫妻兩個窩在屋里說話,好半天都不動一動。
    嬤嬤來看了好幾回,到底是忍不住進來,請了兩人用飯。
    等到次日早晨,謝笙如常起身,見溫還沒醒,便只親了親她的額頭,輕手輕腳去了外間,才叫了人進來服侍。
    今日大朝,謝笙便換了一身正經朝服,收斂了面上溫柔,又成了外頭那個謝郎中。
    今日,可是有一場大戲。
    第236章 更新
    謝笙如今是正五品, 在大朝上,本站不到前頭去。但因如今排位不分文武,而是按職能部門,故而謝笙站得還比大多數人近些。
    戶部除了頂頭上的尚書, 緊接著左右侍郎, 再下就是戶部司、度支司、金部司、倉部司這幾個郎中。細細數來, 統共也就七人。六部統一配置, 人數均等,便站在一處。
    謝笙管戶部司的事,算是中中間間。
    等皇帝坐到上首之後, 眾人行禮,便分列兩邊坐在軟墊上。各位大佬自然坐在靠近中線的位置, 越往後,便官位越小。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听著宮中內侍故意扯著嗓子說話, 謝笙連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這都成慣例了, 實在叫人提不起什麼興趣。
    不過,在听到這句話之後, 謝笙就在等了。
    不過片刻後, 左都御史起身, 將自己手中的奏折做出了上遞的姿勢︰“臣有本奏。”
    謝笙閉上眼,又很快睜開,只看著堂中的左都御史。
    像是這樣的大朝,一般都是討論一些已知的事件, 很少會有狀況外的事情發生,而左都御史這一手,讓不少人眼皮子一跳。
    大朝意外有人上奏,已經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御史台頭頭左都御史親自出來上奏,更是叫人覺得不同尋常。
    再看看左都御史身後,右都御史連帶著一干能上朝的御史們面上的愣怔,便知道這事兒他們也不知情。
    如此一來,必然不會是什麼小事了。
    “呈上來,”皇帝身體稍稍前傾,做出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模樣。
    內侍接收到皇帝的意思,自然迅速下來,捧了奏折回去。
    皇帝一邊打開奏折,挑了挑眉,饒有興致道︰“說說吧,也免得叫眾位大人心里好奇。”
    左都御史聞言應了一聲,便道︰“臣要彈劾同僚右都御史何參,枉顧御史之責任,收受賄賂,為報他人私怨,任意彈劾朝廷命官,縱容家人仗勢欺人,霸佔他人財物,與人勾結掩蓋其親子殺人之罪!”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你外祖是御史台出身,可听聞過此事?”
    謝笙回頭看見自己身邊,一吏部同僚,正帶著滿臉八卦看著自己。
    謝笙心內道,我外祖父倒是不知道,不過我卻知道此事的前因,甚至連後果都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只是這話可不能拿到外頭來說。
    “我外祖都在翰林院呆多久了,怎麼會知道,”謝笙吐槽道,“倒是你,你姐夫就在對面坐著呢,他也不知道?”
    這位官員的姐夫就在對面御史台隊伍里坐著,此時正驚訝的看著頂頭上兩位大佬。
    謝笙見那官員搖搖頭,又去向別人打听,只做出豎起耳朵听的模樣,不再參言。
    其實在場大多數官員在短暫的交頭接耳後,都選擇了和謝笙一樣的做法。
    若非此刻還念著是在大朝會,他們必然要好好的交流一番,說不得能把金鑾殿變成菜市場。
    左都御史彈劾右都御史!多大的新聞!
    在左都御史趙大人站出來的時候,不少官員都在心里默了一邊最近的大事,尤其著重回憶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把柄。
    當右都御史何參這幾個字出口的時候,雖是朝堂一片嘩然,卻也有不少人都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這幾項罪名,除了最後那一項,前面那些,朝堂上百分之八十的官員都犯過,平日里只要不鬧大,或是有人授意,御史台多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左都御史親自站出來,還添了這些罪名,說是沒人授意,都不可能。
    看這左都御史毫不心虛的模樣,不少人都將視線對準了上頭的皇帝。
    听到最後掩蓋親子殺人之罪,何參趕忙站了出來︰“啟稟皇上,這是誣告!臣在御史台多年,一直謹守本分,不曾與人勾結,更從不收人財物。”
    “而所謂臣子殺人之事更是無稽之談,那是臣子身邊的下人,假借臣子之名行事,臣知道此事之後,便親自提了那下人前去自首,此事已由京城府尹結案,便是那家受了無妄之災的人,臣也叫人代為前去安撫過。”
    “趙大人身為左都御史,乃御史台之首,卻句句謊言,臣請彈劾左都御史誣告朝廷命官之罪!”
    不愧是能從普通御史爬上右都御史之位的老狐狸,這反應、條理,可勝過在場不少人。
    謝笙左右掃了兩眼,發現各位同僚面對這御史台內部撕的情形,都是一副喜聞樂見,甚至還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面對何參似乎條條分明的反駁,趙大人半點不心慌,只拱手道︰“臣有人證、物證。”
    “何參自來收受財物,從不收房產,只收金銀珠寶或是玩器,便是因為那些財物方便藏匿,他在京西有一所民宅,落在他夫人名下,平日里無人居住,卻正是用來放這些贓物之處。”
    何參面上飛快的閃過幾分震驚與慌亂,若不注意,只怕就要忽略過去,可只要是看到的人心里都清楚,趙大人的話,必然是真的了。
    “一派胡言!”何參一甩袖子,怒氣沖頂,若是視線可以殺人,那左都御史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遍了。
    “至于勾結官員,臣經過多方查訪,得知右都御史有一本賬冊,里面記載了所有與他往來的人員名單,而這份賬冊,據悉就與那些贓物藏在一處。”
    這話出來,不少官員都緊張起來,尤其是真與右都御史有勾結的官員,此刻都深恨何參竟然留下如此把柄。
    “這謊話真是越編越離譜了,”何參背上冷汗都下來了,他恨不得能撲上去將趙大人的嘴給堵住,只求他別再開口。
    “至于他獨子行凶……”趙大人頓了頓,才繼續道,“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密事,當初何參之子為賤價強買城郊村民王某家中良田,指使手下將王某打的渾身是傷,最後還當著不少村民的面,當場朝著王某頭上敲下,見王某當場不省人事,不思救人,還指著王某說那就是得罪他的下場,並故意拖延救治時間,直接致王某死亡。”
    “其後何參與他勾結的幾名官員一起,假借捉拿逃犯之名,將那村中所有村民控制起來,才做出所謂的自首舉動。”
    “那下人本就是何參家中的家生子,如今那下人的父母妻兒已成了何家幾名主子身邊最得意、最得用之人。”
    “一個殺人栽贓給主家獨子的背主之人,他的親人,何大人一家還能用得這麼好,想必是想再多來幾回,背主的戲碼吧。”
    趙大人說到此處,又抬起頭看著何參道︰“敢問何大人,對一個殺人奴僕的親人,你都能如此對待,那被你派人慰問過的王某家人,此刻又在何處?”
    “趙大人這話說得好笑,做人自來不能以偏概全,便是一家子出了一個背主之人,卻也並不意味著一家子都背主吧。而且,我想我需要提醒趙大人,我子並未殺人,請你謹慎言辭。”
    何參將手攏在袖子里,做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至于王某的家人,自然是在他們自己家中,我家中下人犯了此等大事,是我監管不嚴,我已派人表達了歉意,難道我還要從頭到尾、事無巨細的過問他家何時添雞進鴨?”
    撲哧。
    朝堂上有人繃不住,笑出了聲,連上頭皇帝眼中都露出了幾分笑來,瞧著倒像是好心情。
    謝笙也有些忍不住,將手握成拳,放在唇邊,掩飾自己的笑意。難怪,這位何大人被譽為是最有可能接任王大人左都御史之位的人。
    謝笙將手放回原處,帶笑的眸子漸漸冷了下來,只是像是這樣玩弄國家律法,借手中權勢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的人,還是別往上繼續爬的好。
    趙大人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道︰“啟稟皇上,何大人口口聲聲說王家家人去向與他無關,他獨子並沒殺人,臣卻是有人證證明何大人親自下令要在事情冷淡下來後,殺王家人,更有人證證明,何大人之子當初惡意殺人,最後推出家生子抵罪一事。”
    何參冷冷的看了趙大人一眼,道︰“趙大人可別被一些刁民騙了,找些虛假的所謂證據來,到時候趙大人的一世清名,可就都賠進去了。”
    正此時,外頭有個內侍匆匆進來,遞了一本什麼東西,呈到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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