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啊?”
“隗老師是怎麼跟你說的?”
“她說課少、作業少,練舞和之前一樣就行,還說沒有研究生學歷將來走上社會會吃虧的,我們這行的大拿們很多甚至都讀過博。”
“哈哈,作業少?”談書凝輕笑,“我那朋友研究生三年級了還要倒踢紫金冠、翻雲里、吊腰、翻肩膀、元寶跳、控腰……這哪里少,你算是上了她賊船了。”
夏仰听著腦袋都疼,出了臥房,去客廳倒水︰“師姐,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後悔答應了她。”
一開始,想讓夏仰報自己名下的教授還真不少。
本以為隗閔韻當導師會好一點,畢竟熟悉。結果听到這里,心情都復雜起來。
“這算什麼?”談書凝笑得不行,落井下石道,“你別看技巧課這麼多要求,她要的論文也不少呢。”
夏仰還沒讀就已經絕望,黏黏糊糊地喊︰“啊……救命,別再幸災樂禍了。”
電話才掛斷,就听見提著木雕食盒上來的許霓在樓梯口那往下吹了聲特流里流氣的口哨,響指一打︰“阿宵,身材不錯啊———”
“你今早從哪個房間出來的?”段宵皺眉,抬眼皮,“我不是說了你感冒別和她睡同一間嗎?”
“昨晚打雷,夏仰自己說想和我一起睡的!”許霓白他這個重色輕友的一眼,走過來時立馬告狀,“夏,你快看看你老公這騷包……下著雨的大早上去泡露天溫泉,想跟人顯擺自己多抗凍呢!”
“……”
許霓不清楚他們之間分分合合的事兒,也沒人閑得和她科普這些。
夏仰拿著手機正回著消息,往樓梯口那看了一眼過去。
段宵上了樓,兩手插在寬大的浴衣口袋里,顯然是剛泡完回來,下身穿了條寬松的黑色休閑長褲。
他身上那件自己帶過來的日式浴袍沒好好穿,交叉地形成一個v領。露出精壯的胸膛肌理,格外活色生香。
水珠一路往下,能隱隱看見左胯骨紋身的刺青線條,莫名性感。
見她看過來,他偏了偏額。
夏仰面無表情地掠過一眼,朝許霓撂下一句︰“他是挺喜歡讓人看的。”
許霓樂得哈哈大笑,進了房間。
本來段宵都要進屋了,听到她這句話又剎住腳步。轉過身,長臂一伸把她肩膀撈過來,往陽台的欄桿那帶。
他手上還有雨水,箍著她後頸,冷得她瑟縮一下。
夏仰下意識往桿邊靠,跟他隔開距離︰“你干什麼?”
“什麼叫我喜歡讓人看?”段宵俯低身,兩手撐在她身後欄桿上,把人困自己身前,“你倒提醒我了。”
她剛醒,頭發松散地扎了低馬尾。還沒穿內衣,身上的t恤又薄,拿著手機的手只護在胸口警惕地望著他。
他像沒注意她這小動作,納悶地問︰“你們劇組那女演員什麼毛病,從哪知道我紋身是烏蘞莓的?”
夏仰理所當然道︰“問你自己啊,隨時隨地在外面脫衣服的暴露狂。”
“……”
不到兩秒,他沒被帶偏,從容不迫道︰“不可能,我根本沒在她面前脫過。”
她好心提醒︰“段總,陸嘉澤公司的健身房不是私人領域!”
段宵听得新鮮,挑眉問︰“喊我什麼?”
“……”
有病。
她剛想從他手臂下鑽出去,又听見院子外面有人喊她。
農莊里有不少民宿,這間算是私密性比較好的,樓下是家茶館,得有預約才能進院門。
他們在二樓,隔著屋檐下的連綿雨幕。
而院子的矮牆外正對著空曠欄桿處。
——“小夏老師!”
是劇組里的女編劇小團體們,三五成群地在農莊里賞雨漫步。
夏仰表情一頓,不太情願地轉過身去。
偏偏她看得出是剛起床的樣子,還被穿著浴袍的段宵以一種圈在懷里的姿勢。
是個人都會對他們倆的關系浮想聯翩。
段宵也是壞東西,她給他使了眼色讓他先走。
他卻偏要慢吞吞地跟下面那些人禮貌性揮手,打完招呼,才踱步進房間。
夏仰懷疑,他根本沒看見那些人里頭有個聞璇。
她有點尷尬地扶著欄桿,盡量不去看聞璇的眼神,揚起個笑︰“你們早上好啊。”
“早啊,你要不要拿衣服?副導他們正好要去一趟住宿基地,你發信息讓他們把你行李箱拿過來唄。”
本來吃飯也是要來農莊吃的。
雨要是停不了,自己花錢在這住也行。
像這部劇的主角和導演編劇組的人就不會去住臨時騰出來的宿舍,都是直接住這。
雨勢依舊不小,彼此都提高了音量。
她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一下雨就禁不住涼氣。夏仰忙說“好”,搓了搓泛冷的胳膊︰“謝謝,我待會兒就發。”
話才說完,身後披過來一件男生的白色棒球服外套。
把她裹了起來。
身後的段宵已經換好短t長褲,勾下頸,在她耳邊落下一句︰“走光了,我的小夏老師。”
“……”
夏仰覺得他是故意的。
**
“我靠,昨晚听他們隔壁組的人說夏仰被京州圈里一個特貴氣的公子哥兒給接走了!我還以為是哪個有錢的二世祖?沒想到這麼長得牛逼!”
“那身材……哇塞,這是什麼男菩薩轉世啊!可惜走太快了,不說是富二代我還以為是哪家偶像愛豆呢。”
幾個編劇小姐妹都年輕,不約而同就剛才那一幕熱聊著。
“看著年紀挺小的,蠻般配,果然帥哥還是要和美女才搭啊!就是不知道他倆誰追的誰。”
聞璇走在後面,撐著把傘插了一句︰“肯定是他追的夏仰老師啊。”
“為什麼?”
“他那樣的人,無所不能、無所不缺。外形又出類拔萃,有什麼是沒見過的?”聞璇苦笑了下,“你光是站在他面前,心里那點仰慕、一見鐘情的心思都會暴露得一覽無余,也會被他拒絕得毫無遐念。”
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第一面動心,第二面才表露出一點關心,就明里暗里地被告知了他另有所愛。
段宵對她的慷慨解囊。
甚至都可能只是出于她和夏仰在長相氣韻上的一點相似。
聞璇釋然地吁出一口氣,若無其事道︰“所以只要是他喜歡的,就沒有理由會克制,當然不會輪到人家女孩子來開口表白了。”
“也有道理……你一副灰心的樣子干什麼!咱聞大美女這麼好的條件還怕找不著好的?”
“哈哈哈。”
**
台風帶來的這場雨下了不知道多久,天穹始終陰沉沉的。
起初還能有賞雨的心思,觀看“山中一夜雨,樹杪百重泉”的景觀。
但現代人在城市里待久了,在這山里難免發悶犯困。
一直到下午三點。
打了個盹醒來的夏仰發覺樓上的電燈是暗的。
下樓才听見民宿老板解釋說強降雨引發山洪,局部山體塌方壓垮了這一邊的電線,電力隊的人正在緊急搶修中。
這下手機也沒電的人更焦灼了。
須臾,有個服務員匆匆忙忙地跑過來︰“那個1號房間的客人在嗎?他公司里有個大叔突發高血壓了!就住後邊那個院里。”
“找段宵?”樓上的許霓擺擺手,從樓梯上跑下來說,“他爺爺下了病危通知,他十幾分鐘之前就先回去了。”
很快,留在後面院子里的一位女助理讓人先把病人抬出來。
中年男人看上去呼吸困難,喘氣聲很重。
旁邊是他的妻子,正急得哭出眼淚。
助理一邊打電話聯系120的直升機,一邊問向老板︰“這邊最近的停機坪在哪?開車過去要多久?”
“在鎮子北邊,開再快的話也要半個鐘,主要是山里彎道太多了。是不是要借車啊?”老板指向自己院子里的兩輛車,“我老婆早上出門去市里運貨了,現在就剩個三輪和皮卡。”
一大幫人過來的時候是坐公司的中巴、小巴,當然沒有私家車開得快。
“蹭個車,帶我們也一起走吧!”
後面幾個中年人擠了上來,平時在公司都是衣冠楚楚的高管。
但也大概是被山里的山洪台風嚇著了。
怕這會兒不走,就沒機會離開。
許霓沉下臉,沖著他們嚷︰“吵什麼?怕死在這啊!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助理要留在這里安撫這群高層,怕一走,這些人就該攛掇公交車司機立刻開車走了。
山洪剛爆發,還不知道路況怎麼樣。
許霓之前在香港待了這麼久,開習慣了右舵。
夏仰想到這,順手把頭發綁起來,走上前︰“我不會開三輪車,您能把皮卡車鑰匙給我嗎?”
“誒主要是這輛皮卡太久沒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