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咂吧了兩下嘴,搖搖頭︰“不是的,我想上廁所。”
他隨手招了個路過的女侍應生︰“勞駕,幫我帶她去洗手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夏仰把包拿起來背著,把自己的手機給他。清冷冷的眼眸黑白分明,很嚴肅地告訴他,“等會兒要走的時候,我手機會聯系你。”
“……”
段宵面無表情地拿過她手機︰“你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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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宵今天開的車是他大學那輛amg,沒停在車庫,停在了稍顯安靜的道路一側。
婚禮後半場用不上夏仰這個伴娘之一,她也喝不下酒,索性先離場。
她爬上副駕的時候,段宵正看著她手機里跳出幾條消息。他沒點開,遞過去︰“有人找你。”
夏仰瞥了眼備注,晃了晃腦袋︰“不理他。”
“誰啊?”
“圖書館認識的。我寫論文的時候,這個在圖書館兼職的同學幫我留過幾本難借到的書。”
夏仰脫開外套,皺著臉說,“但他有段時間天天來問我怎麼沒來圖書館……我是論文被打回來才去圖書館的,他是多希望我論文重寫啊。”
她表情看上去嫌棄極了。
完全沒看出對方頻繁找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段宵笑︰“那確實不用理他。”
夏仰抱著外套和包,坐好後問道︰“你的手機呢?”
“要干嘛?”
他在問的時候,已經遞了過去。
夏仰點開屏幕,翻了翻其中的應用軟件,刪除了那個查看定位的程序後才還回去︰“我手機里面東西很多,目前不需要換新的,但你也不準再拿這個偷偷監視我。”
她頓了下,補充道︰“有需要的話,你可以跟我開位置共享。”
段宵耷攏著眼皮,漫不經心地睨她︰“這樣就可以了嗎?”
夏仰︰“嗯。”
他輕笑了聲。
知道夏仰又對他妥協了。
車里藍牙連接的電話響起。
備注是他母親,段宵直接當著她面接通。
段姒問︰“今天會去嗎?”
問的是去不去心理醫生那,從那天的談話之後,段姒似乎對他的心理健康十分重視起來。
段宵懶聲︰“不一定。”
段姒欲言又止︰“我是為了你好,別把自己弄得一團糟。”
通話不到半分鐘就結束。
全程听著的夏仰眼珠子轉了轉,好奇︰“去哪里啊?”
“去相親。”段宵逗她,“我媽給我準備了十個女孩見面。”
“哦。”
夏仰沒看他了,心不在焉地坐直身系好了安全帶。
段宵覺得自己也是自討沒趣,眼簾微垂。開車回去,一路上沒再講話。
等回了公寓,電梯門一開。
夏仰扶著牆到自己房門口,正解著門鎖。倏地又回過神,有些猶豫不決地喊住他︰“可是……”
這會兒才下午,段宵還要回公司。本來就是先送她回家的,一直在身後沒走。
听見她和自己說話,他又不動聲色地接腔︰“可是什麼?”
被他那雙漆黑瞳孔盯得莫名緊張,夏仰咬了咬唇︰“可是你喜歡的人是我,你去相親的話,那我們怎麼辦?”
居然一路上都在想這個。
段宵輕挑眉︰“什麼怎麼辦?”
“我們不在一起了嗎?”她組織著語言,緩聲問,“你不和我談戀愛了嗎?”
他嚴謹地盯著她︰“現在想著給我名分了。姓夏的,你不會酒醒就忘事兒吧?”
夏仰低著眼,思忖片刻︰“我沒有喝醉,只是喝多了。”
段宵懶散地倚著牆看她,示意她先進屋,下一句又不懷好意地問︰“請我進去坐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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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確定關系只是幾句話的事情,他們在別人眼里早就是熱戀多年的情侶了,誰會知道真實情況完全不同。
段宵大概是被她整出陰影了,硬是來了一場促膝長談。
兩人在客廳茶幾那對坐著,夏仰有點酒後犯困,但還是撐著眼皮听他說話。
段宵手肘抵著膝蓋,開口道︰“說好了,這次你是真的要跟我談戀愛。”
第一次交往不太純粹,她沒認,
第二次在一起又夾著脅迫和交易,她也不認。
夏仰懵懵地,只覺得這場面挺莊嚴。
于是嚴肅地點頭同意。
他開始說條件︰“你不能對誰都好。”
她反駁︰“也沒有。”
“可我就覺得你對誰都好。”
“那是只對你啊!得了便宜還賣乖。”夏仰理清思路,說道,“我們之間,你才是要改的那個。”
她是他養起來的,之前總帶著點半強迫的意思。所以怎麼做一個他喜歡的女朋友,也都是他一手調/教的。
但談戀愛是相互的。
他不能一直站在主導地位,他也應該成為她想要的男朋友。
段宵支著額︰“改哪里?”
“你問我好不好,我總是說好。現在我想說不好。”
“什麼不好?”
“比如我已經開始工作了,下完班也有自己的事做,也會聚餐,和朋友出去玩。”她慢慢說,“不能每天都把時間讓給你。”
段宵勉為其難地抬抬下巴︰“繼續。”
“如果你臨時出差出國,得考慮我的日程。”夏仰抿緊唇,說到這甚至有點憤怒,“不能動不動就直接帶我走!”
“……嗯。”
“我可以有正常的異性社交,你不要總草木皆兵。”
段宵打量著她,懷疑她在心里把這些要求都打過了無數遍草稿︰“還有呢?”
夏仰有條不紊地說︰“還有,生氣的時候不要對我冷著個臉。”
“過分了吧?”他好笑道,“你惹我生氣了,我還得對你笑啊?”
“可我生氣的時候也不像你這麼可怕。”她很有骨氣地坐直了些,“我也不會冷著張臉。而且,我都很少對你生氣。”
段宵點頭︰“這倒是。”
他這麼配合,夏仰松懈了點防備,最後又問道︰“可以把五點半借給我玩嗎?”
他垂在膝蓋上的手指松懶地敲了兩下︰“明天就訓練它說人話,喊你媽。”
她撲哧一聲笑了︰“那其他的,等我想到再說。”
段宵望著她,偏了偏頭︰“到我問了。”
“你說。”
他起身,屈膝到她坐著的沙發旁邊。手臂穿插到她背後,把人稍稍摟起來些,上身壓下來︰“可以親你了嗎?”
夏仰剛抬頭,唇就被餃住。
潮熱熟悉的唇緊貼著,呼吸間是甜膩的酒香。沙發本就不大,段宵又步步漸近,把她擠到角落里,完全掌控住她的身體。
接吻聲變得黏膩,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夏仰酒喝得再多也沒辦法控制害羞,听得耳朵都紅了,沿著緋色蔓延的脖頸也變得滾燙。
段宵沒閉眼楮,盯著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看見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輕抖,細膩肌膚都在泛紅,瞧得出的情動。
她沒了半點力氣,摟著他後腰的手慢慢往下滑。又被他攥住,往他襯衣下擺里探進來,摸到緊實的肌肉和腰身胯骨。
很突然的,夏仰腦子里驀然閃過了手掌下那個位置是他的那處紋身刺青。酒都嚇醒,立馬縮了回來。
她很怕蛇的,盡管他紋的只是節狀蛇骨,不是蛇形。
但依然會給人一種壓抑不安感。
段宵把她那點心思摸透了,輕咬了口柔軟唇瓣,低笑︰“膽子真小。”
夏仰不滿地要躲開。
他不讓,抬著她臉半啄半咬的,微喘的氣息相交︰“讓你摸,又沒讓你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