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臻揉了下眼楮,這才將困倦稍微揉出了眼底。
“你還沒睡呢?”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水珠滴答落入玉盤。
韞祉閔側過頭來,柔軟的發絲貼在他那精致立體的臉上,讓他多了一絲寂寞繾綣。
游臻又努力睜了睜眼楮,那狹長的眼眸被由此被他拉長。
他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終于還是不忍韞祉閔受累,只得退讓一步,道︰“給我一半,我來幫你一塊看。”
游臻最不喜歡的就是細致的活,他可以上場殺敵,可以不懼于任何的場面,可以成為別人的銅牆鐵壁,可他不喜歡細致嚴謹地鑽研一個問題,並且獲得解答。
這不是他喜歡的方面——即便他可以做的很好。
可現在為了韞祉閔,他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非常討厭了。
比起這種事,他更討厭的是,自己獨自坐在韞祉閔的身旁,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韞祉閔或許是了解游臻的想法,所以他並未拒絕,甚至面露笑意地將提前放在一旁的賬目本子遞給了他。
這樣迅速的速度,讓游臻詫異,他嘟嘟囔囔地來到了韞祉閔的桌邊,隨即微微眯起眼楮,用深邃的眼眸打量著他。
“嗯?”韞祉閔頭也沒抬。
游臻︰“你是不是早就設想過這個結果?”
韞祉閔低頭伏案,只是嘴角翹起了個溫柔的弧度。“成年人,理應建設多個計劃,這樣才能萬事不慌,你說是也不是?”
游臻︰……
“行。”游臻任勞任怨將拿起了其中一本賬本。
深夜降臨,只余下滿室的燭光。
……
終于,天光乍現,窗外升起了魚肚白。
韞祉閔終于對完了賬目,然後伸手按摩了下自己的脖子,終于讓一直保持著同樣姿勢而極其僵硬的脖子舒服了些。
隨後,他輕柔地打了個哈欠,眼里氤氳出來的濕氣讓韞祉閔干澀的眼楮終于也舒服了些。
他站起來,懶懶地伸展了下自己的腰身,余光卻正好瞥到了一旁熟睡著的游臻。
游臻早在看第一本賬目的時候,就因為細細密密的數字而越來越困,這些數字就像是催眠符,讓游臻頃刻間倒了下去。
韞祉閔見此情景,倒也沒有意外,只是輕柔地抽走了游臻臉頰下墊著的賬目,重新看了起來,甚至還在夜冷之時,為他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襖子。
晶瑩剔透的口水串成線,從游臻的嘴角流淌而下,在他的手邊匯集成一潭水。
韞祉閔本來那點困意就因為游臻的口水請走了。
他忍俊不禁,用手指掩住了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勾起的笑意。
然後,他在清晨的陽光中,走到了游臻的面前,在游臻的身上投射下屬于自己的陰影。
隨後,他微微彎腰,突然生出了一絲促狹之意。
手指不受控制地上前,隨即快準狠地掐住了對方的鼻子。
游臻的臉色漸漸漲成了豬肝色,而雙手也開始撲騰起來,他張開嘴巴,大口的呼吸,同時睜開自己那雙帶著無辜與委屈的黑色眼眸。
“醒了?”韞祉閔說話的同時放開了手指,只是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挑起。
“嗯?嗯……”游臻緩慢地眨了眨自己那漆黑的眸子,腦袋里還糊著一團濃稠的漿糊。
若是放在平常,如果房間內有其他的人,游臻早已清醒,可不知為何,昨夜的燭光竟是那般的溫暖,讓他啊全身心都感到放松,不知不覺,就那麼睡著過去了。
而今早,也是相同,這是個美妙的早晨,他甚至不想起床,想要賴床。
腦袋大約傻了有幾秒鐘吧,游臻終于從游離中回過神來,他立刻從那桌子上豎起背脊,然後垂頭……
咦?他桌上面的那本賬目怎麼不見了?
嗯?桌上怎麼還有水?
游臻那初醒後純潔的模樣,令韞祉閔看得心癢,但他從來都是君子,于是他只是多看了幾眼,隨即微笑著示意對方注意一下自己的嘴角。
游臻微微蹙了下眉,眉眼中充斥著困惑與迷茫。
但出于對韞祉閔那與眾不同的信任,他還是伸手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角。
手背上瞬間沾滿了黏糊糊的口水。
游臻眼楮瞪得老大,隨即用不可思議的視線驚懼地望向韞祉閔。
“這是什麼?”游臻好似頗為不解。
韞祉閔笑道︰“你自己不該更清楚。”
游臻立刻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我從來都不……”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這在外對待韞祉閔的妖艷賤貨設定,怎麼可以多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設?
于是他趕緊回過身,畫蛇添足一般地用力用自己的袖口擦了下自己的嘴角,這才又轉過身來,“定然是桌上本來的水。”
他說的篤定,就連臉都沒有紅。
這說謊不打草稿的能力,讓韞祉閔拍案叫絕。
于是他真的就拍了拍手,“你這本事,當真出神入化。”
游臻的眼角抽搐了下,隨即又露出了淡淡困惑的表情,“你在說什麼呢?”
游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韞祉閔“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但他也不打算繼續要與游臻在這點上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畢竟這可是游臻的面子問題,作為他的夫君,倒也沒有必要過于抓著不放。